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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很久未曾夢到他了,這是怎么一回事?
01:30:17
002
珀元閣選拔
翌日我是杜若推醒的。
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讓我再睡會。”
杜若將我錦衾無情地掀開,捉著我的褻衣后襟,把我拖到了他旁邊。
我困頓地翻身趴到了他腿上,抱怨道:“小師兄,你可知我昨晚做噩夢了?寅初醒了卯初才睡去。算起來我只睡了三個時辰都不到。你還有沒有同理心?”
沒有人性的杜若把我從他腿上抓了起來,“已經辰正了。今日門內選拔,你不去看?”
我擰起眉,“選拔什么,什么選拔?有秘境要開了?”
杜若抓著我的肩膀猛晃,語氣微微嚴厲,“你每日都在做什么,沒看告示?此賽事貼在告示牌上足有月余了!”
我徹底被他攪和醒了,不虞道:“什么?”
杜若盯著我看了片刻,搖頭嘆息道:“罷了,閣主許是為你安排好了。”
對上我越發(fā)不爽的眼神他終于解釋道:“位于嵐云宗和珀元閣屬地交界處之玄天老祖秘境距離開啟僅剩月余。先前嵐云宗同我們僵持不下數(shù)日,不接受五五入內。最后決定在嵐云宗舉辦元嬰境界之下選拔交流會,由前十名按照排名先后入內。”
去嵐云宗就意味著會遇到那個人。
他是嵐云宗的首席,修為早已元嬰之上,大概無法參加交流會。但跟他訂婚的小師妹是嵐云宗宗主的女兒,肯定會出場。到時候他怎么會不去觀戰(zhàn)……
我心中猛地一跳,怪不得我昨夜夢到了他,原是一場警示。
我上一世栽在他身上,一生苦于離情。
曾整夜枯等,由三更至天明。疲憊不堪,卻又不得解脫。不及而立之年便已鬢發(fā)染雪,瞳仁渾濁。不人不鬼之相,連自己都分外厭惡。
“......”
我閉了閉眼,都過去了。
孟婆湯雖是沒起作用,但我已經是不同之人,無須執(zhí)著于前塵往事。
如今我是珀元閣閣主之子雪見。珀元閣同嵐云宗在云界分庭抗禮,而我也已是金丹修為,壽命漫長,前程光明無兩。
雖然長相同前世近乎完全一致,僅左眼瞼多了一枚赤紅淚痣,但種種凄苦斷腸早已同我毫無關系。我如今身邊有了許多人,再也不會像曾經那般癡傻地苦等某一人了。
話雖如此,我也實在不愿見他。
這還沒見到我便開始做噩夢,見到還不定多影響我的道心。
我搖頭道:“我不去,名額送你了。一會我去同閣主說。”
杜若一副“說什么胡話,你還沒睡醒罷”的模樣,拖著我起床洗漱,將我硬拽去了選拔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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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元閣坐落于數(shù)座浮于半空的云島之上,云島之間以云橋相連。云橋是專程為還未學習御劍的外門弟子設置,我們不常走,大多御劍飛行在島嶼之中穿梭。
選拔場位于主島的中心廣場,主島兩側皆是掛流三百尺的瀑布。水霧噴壑,灑落云天。猶如河漢墜落驚起白虹,甚是壯觀。
中心廣場四周坐席已是坐滿了人,半空中也有不少弟子御劍定于某處,由高及下地觀戰(zhàn)。
杜若領著我高高飛起,越過眾人落在了主觀戰(zhàn)臺上,位于正中的珀元閣閣主劍眉星目,相貌年輕卻不怒自威,我一落下他那一雙黑眸立刻嚴厲地掃了過來。
我垂著頭蹭到了他旁邊,小聲道:“阿耶,我昨晚沒睡好,如今頭還在疼呢。”
閣主陌桐朝我淡淡瞥了一眼,不見喜怒道:“喚我什么?”
我忙換了說辭,正色道:“閣主,我一會有話跟您說。”
陌桐目光落在場上的打斗中,平淡道:“選拔結束后來我書房。”
我欣喜道:“多謝閣主。”
-
跟陌桐說完話我便回到杜若旁邊,湊近了小聲道:“小師兄,我們也上去看啊。”
他的視線從臺上偏移過來,跟我對了下視線。轉眼拉著我騰空而起,尋了個位置凌空坐在劍身上,將腿隨意搭落下去。
我跟他一起坐在他的云天劍上。我的位置比較靠劍尖,坐著不舒服,便往他身旁蹭。我低聲抱怨,“我要坐劍柄,不要坐劍尖。”
杜若正在專心看比拼,聞言頗不耐地偏過身,將我隨意抱起,囫圇挪到了他另一側的劍柄上。
我有點高興地撞了他一下,“謝謝小師兄。”
他看也不看我地說道:“你能不能安靜些,你看周圍可有人話說個沒完?”
我默不作聲地盯著他看,目光幽怨。
杜若求饒地轉過來看我,“......是我失言。看比賽可好?”
我大度容人地轉了回去,凝神看起了賽事——
此刻正在比拼的是珀元閣的新起之秀辛夷和我的六師兄墨蘭。他們二人皆是金丹后期的修為,在珀元閣元嬰之下算得上是前十了。
杜若曾同辛夷交手過,過了百招方才險勝。也難怪他看得如此認真,若是辛夷贏了,之后他便極有可能對上辛夷。
墨蘭擅長術法,以水龍同主攻劍法的辛夷來回糾纏,消磨他的精力。這么下去大概墨蘭會贏。
我悄悄瞄了眼杜若。
他瞳仁跟著場內的辛夷轉,嘴上卻回了聲,“說。”
我笑了下,湊過去跟他說悄悄話,“你說誰會贏,你希望誰贏?”
“辛夷會贏,但我自然希望墨師兄贏,畢竟我們師出同門。”
“我看六師兄會贏,辛夷一直都無法近他的身。”
杜若隨口道:“要賭嗎?”
我挑眉,“賭什么?”
他道:“倘若我贏,你便下島去為我買荷葉雞。”
我閣不許弟子隨意下島,倘若被發(fā)現(xiàn)會被罰跪禁地。更何況修仙之人本就不該重口腹之欲。我鄙夷道:“你真是沒救。那倘若我贏,你便給我打掃一個月房間。”
“行。”
我房間可不小,且我搞亂能力驚人,他居然這般輕易應下?
我頓時對自己的判斷有些吃不準了,凝神望向場中,細細觀察起局勢。
墨蘭的水龍不知何時顯得有些氣力不足,水龍的尾端漸漸有些潰散,像是法力快要無法支撐,而他對面一直在躲閃的辛夷卻依然步伐靈活,似是游刃有余。
某刻水龍驟然崩潰,而一身潑墨玄袍的辛夷也驀地騰起,劍指天地,劍光帶著凜凜森寒劍意當空劈下——
周圍傳出了吸氣聲,那一劍毫無破綻,根本躲無可躲。
我也不由得坐直了,這連我也無法躲開。
在劍芒即將劈到墨蘭身上時,一道柔和的光圈從主觀戰(zhàn)臺上掠出,同氣勢驚人的劍芒相互抵消、化為烏有。
陌桐平淡的聲音響徹整個廣場,“辛夷獲勝,一刻鐘后開始下一場,藍雪對璃翠。”
我目送辛夷面無表情地行禮離場,用手肘搗了下杜若,“……你對上他可還能贏?”
劍意已經到了這般程度,辛夷在元嬰之下恐有敵手。
杜若表情嚴肅,沒回答我的話,片刻后道:“明日我可否看見荷葉雞?”
“今晚我便去給你買,行了罷。”
杜若笑了下,揉了把我的頭發(fā),“若若乖。”
“若若”乃是我的乳名。陌桐給我起的。但我不喜歡這個乳名,總讓我想起前世。
我雖不喜此名,但杜若倒是喜歡得緊。
杜若年長我十歲左右,同我一樣,師從空島文心尊者。其乃是云界法修排得上名號的幾人之一,已是半仙之體。空島除了我和杜若還有其他幾位師兄弟。而其他師兄弟最小的也比我倆大好幾百歲,因而我從小都是同杜若在一處,除了跟隨尊者學習術法,基本是他一手帶大。
杜若此人向來心眼多,明明我們一道做的壞事,最后總是我一個人領罰。
當我領完罰怒氣沖沖地回去找他算帳,他便會將我抱起,揉我的腦袋,“若若乖,明日帶你下島玩。”
他一邊用各種方式轉移我的注意力,一邊拿蜜餞糕點往我嘴里塞。我明明根本不是真的小孩,卻每回莫名其妙地被他哄好,沒有一回收拾得了他。
乳名之所以叫乳名便是只有小時候才可以喚的名字。我如今都幾百歲了,他能不能適當?shù)貑疚摇把┮姟保?
我一把扯下他的手,“別這么喚我!”
孽緣,這就是孽緣!
01:30:20
003
再遇云奚
今日未曾輪到杜若,之后他再同我打賭我都不應了,我可不想天天冒著罰跪風險去為他買這買那。
看過一天選拔賽后,我同杜若告別去見陌桐。
主島霧氣繚繞,水晶宮殿隱于云霧之中,二川溶溶匯入宮墻。我快步穿行在曲折回廊之上,陌桐的書房便在碧流深處。
我規(guī)矩地敲了兩下門。沒聽見他應聲,想必是還未回來。我便直接推門而入,在他做工考究的烏木椅上落座休息。
由于昨夜沒睡好,等了沒一會我便困頓地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我在他將我往一旁的云錦軟榻上放時醒了過來,勾住他的頸項喚道:“阿耶。”
陌桐好似有些尷尬,頓了片刻還是將我放在了榻上。我不松手,又喚了他一聲。
他一把將我胳膊從他肩上扯了下去,直起身道:“幾歲了還這般撒嬌。”
他一向如此,看似嚴父,實乃一紙老虎。
我是不會怕的,轉而又撲過去抱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了他身上,“……我有事同阿耶商量,阿耶一定得答應我。”
陌桐這回沒再扯開我,溫熱的掌心落在了我發(fā)頂,語氣卻依然冷淡,“這便是你所謂‘商量’?你且先說。”
我討好地蹭了兩下面前仙袍,試探道:“我看選拔賽上沒安排上我,你不會將我內定了罷?”
“玄天老祖飛升前以術法見長,他之秘境即便你最終不得傳承,僅是考驗過程也會令你受益匪淺。”
他果然又搞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