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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知道我是誰。
陌桐總明目張膽地給我開后門,我會遭人厭煩也是情理之中,只是大家一般不在我面前表現出來,這還是我第一回遇到這么毫不掩飾地無視我的人。
還真是......真性情啊。
好的劍修都是這樣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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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杜若對面看著他吃雞,還在想之前偶遇辛夷的事,“小師兄,你了解辛夷嗎,他是什么樣之人?”
杜若沉吟了片刻,“我沒同他說過幾句話,但聽說他不愿與人深交,就他同自己師尊之間相處也是一般克制有禮。”
我評價辛夷道:“不愿與人深交一事應該是真,但我可沒看出他何處有禮,我同他打招呼他甚至不搭理我?!闭f到這不由得把遇到辛夷的事跟杜若倒豆子一般絮叨了遍,“你說他該不會食言罷?”
杜若安慰我道:“劍修之劍意同人之品性息息相關。他劍意正氣凜然,定然不會食言?!?
我稍微安下心來,聽見杜若又道:“不過我每回同他打招呼他都會應。也許他對你頗為不喜罷。”
“……”
我沒忍住踢了他一腳。
杜若登時笑出來,拿他那只抓了雞的油手捏了把我的臉,把我膈應壞了。
最終跟他在屋子里扭打起來,滾了一身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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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我留宿杜若處,這回終于一夜無夢。
早上起來我頓覺精力充沛,即使是對上辛夷也自信有一戰之力!
結果真的對上了辛夷。
“......”
他面色無瀾地站在那里,蕭蕭肅肅,好似孤松獨立。
我沖他鞠了個躬,“辛師兄請指教?!?
他回了禮卻并未開口。
看見漏鐘已翻落,我即刻祭出法寶——
金銅傘,傘骨如刺,傘身如盾,乃是一件攻守兼備的高級天階法寶。
我左手快速掐訣,右手以傘身擋他電光石火間襲來的劍,那劍卻并未劈在傘上,反而順著金銅傘的傘面邊緣劃過。
我不是很確定他這是什么招式,謹慎地正欲先行退讓,誰知下一刻竟看見那抹銀光脫手而出,劃過一道弧線,轉瞬間深深插入了我身后中心廣場的玉石地面內。
我一時竟不知這對決該繼續還是停下——
我可從沒見過劍修隨便劈一劍把劍劈飛了的情況。
我以腳尖輕點地面向后退讓開來,想等他把劍取回。
沒想到他竟直接示意主觀戰臺,平靜道:“我輸了。”
全場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睛看著他走過來隨手把劍拔出收回袖中,轉身就要離場——
我懵了片刻,回過神來便急匆匆跑過去,一把捉住了他的袖口,厲聲道:“師兄這是何意?”
他應付道:“并無他意,技不如人罷了?!?
我咬緊了牙關,“你分明是故意輸給我,這什么意思?想告訴全閣我并無實力只憑閣主開后門走至今日?!”
他終于偏過身,第一回正眼看我——
此刻正值黃昏,日輪西垂,金色流光柔和了他眉眼間的雪意,琥珀色的瞳仁在夕光下通透澄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竟隱有溫柔之感。
“我并無此意?!彼o聲道。
我皺眉瞪著他,感覺他說的又像是真話,不禁攥緊了他的衣袖,“師兄若不給我個說法,我們便堂堂正正重新比過。”
他定定看了我片刻,忽然單手扶著我的肩,湊到了我耳邊,輕聲道:“雪見師弟,我心悅你,舍不得傷你,僅是如此?!?
說完這句石破天驚的話,他便毫不費力地把袖口從我手中抽走,沒管呆立原地的我,御劍離島而去。
其他人我不清楚,但辛夷那句話陌桐怕是聽見了,宣布我獲勝后便冷著臉叫我去他書房訓話。
窗欞吐納著虛明,書房內一片空靜。
我垂著頭站在陌桐面前,心里比他還不解,小聲道:“我根本都沒同他說過話,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陌桐半天才開口,“你對他如何看?”
跟他討論這種話題,我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適道:“我不喜歡他,我誰都不喜歡?!?
沉吟片刻,我補充道:“我只喜歡阿耶?!?
還好這話起了作用,陌桐似乎被噎住了,片刻后放棄了這個話題,囑咐了我一些玄天老祖秘境相關的事便允我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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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正要休息,杜若卻破門而入,來到床邊將我捉了起來。
我不得不盤腿坐好,“干什么。”
杜若面色不虞,“他最后同你說了什么悄悄話?”
我“哦”了聲,隨口道:“他道心悅于我,舍不得傷我,所以便放我贏了?!?
杜若像是震驚了,沉著臉看了我一會,在我床邊落座,隨手捉過了我的手把我朝著他身旁拖了過去,似乎對我不正經的態度并不滿意。
我被他拖得失去重心趴到了他腿上,聽見他問我,“那你怎么看?”
我把手抽了出來,撐著他的腿重新坐起來,看向他道:“我同你一樣不解,他連話都不愿意同我多說兩句,我懷疑他是在胡言亂語?!?
杜若卻依然嚴肅,“我從未見過他對旁人如此行事,怕不是真傾心于你。”
我又“哦”了聲。
杜若皺眉看我,重復了我的語調,“‘哦’?”
“……”我攤手道,“他又沒說要同我好,更像是是被我煩到了才說此話。哪里是告白之意?你別多想了?!?
杜若依然沉著臉,一聲不吭。
我試探道:“要不我明天去問問他?”
杜若立刻嚴厲,“問什么,你以后盡量離他遠些才是?!?
我保證道:“行,好。”
我挨過去哥倆好地撞了下杜若,“我眼中只有我親愛的小師兄,怎么會有別的少年郎呢?!?
杜若抿了抿唇,片刻后繃不住笑了,揉了把我的頭發,語重心長道:“你還未曾定親,如果傳出有斷袖之癖,以后便不好找道侶了?!?
我尷尬不已,杜若有所不知,我就是斷袖。
不過他多慮了,我這一世從未想過要尋個道侶。
心似雙絲網,千千丁香結,我早被云奚困住了??v使有朝一日能夠放下,我也不愿再來這么一遭了。
愛情就是馬糞狗屎,去它的罷。
01:30:30
006
初至嵐云宗
距離選拔賽已過去三日,我頭一晚自己睡去,做了一夜紛亂的噩夢,次日便回到了杜若床上,這才能睡個踏實覺。
今日是出發去嵐云宗的日子,玄天老祖的秘境開啟一次可進十人,因而珀元閣共選拔出十人去嵐云宗參與對決,負責帶隊的是辛夷的師尊玄清子。
修仙之人有諸多手段調整外形,大多人喜歡將外貌停滯在年輕時,但也有一些修為高深的老祖樂于看起來年長而德高望重,玄清子就屬于后者,白發長須,仙風道骨,形貌頗具威嚴。
在主島正門口出發前,我先跟唯一相熟的蒼蘭師姐打了個招呼。她雖并非空島弟子,但曾來空島修習過幾十年術法,同我和杜若關系都很是不錯。
跟她打過招呼后,我留意到辛夷正靜立于一旁,孤身一人,似乎并沒有跟其他師兄弟交流的興趣。他正面對著我這里,雖然沒直接對上視線,但我也算認識他了,似乎也該招呼一下。
顧慮的緣由是怕他無視我,這里還有其他我不熟悉的師兄弟,萬一以為我跟他有什么了不得的矛盾,那可就有口難辯了。
正猶豫著放慢了腳步,他卻忽然轉了個面背對著我,竟一副刻意回避我的態度。
他這反應令我實在有些在意,違背了答應杜若的話,走上前去邀道:“辛師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辛夷偏頭瞥了我一眼,跟著我移步去了旁邊。
“師兄若是喜歡我,為何又這般回避我?”
辛夷的目光落在道旁的苔花上,淡漠道:“我雖傾心于你,但并不想見你,更不愿同你接觸,以免心生雜念。我之所以劍意精純,便是因為我從不想其他,僅一心磨礪劍意,劍道合一便是我之道。同是修道中人,還望雪見師弟見諒。以后如非必要,莫要同我接觸,寒暄也可免了。”
“……原來如此,多謝師兄告知,我以后會注意避開師兄。”
我沖他稍微點頭后便主動走開了。
他的話聽著冷酷,但我卻對他肅然起敬——
天道無情,求道之路殘酷至極,成仙者億里挑一,他能有如此覺悟,便已勝過千千萬的修道者了。
我瞥了眼他的背影——孑然一身,不受情感牽絆。實在令人心生羨慕,我若是有他這般堅定的道心便好了。
很快杜若和一位秋香色仙衣的師妹一同現身,這下人便齊了,玄清子囑咐了幾句套話便率先御劍出發。
杜若和那師妹又說了會話才分開,我這才御劍來到他身旁,揶揄道:“我說小師兄為何早上非要同我分開過來,原是不知何時有了意中人。”
杜若瞥了我一眼,調笑道:“吃味了?”
我“呸”了聲,直接飛到前面去了。
不曾想他居然追了過來,跟在我旁邊道:“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嗎?”
“不想,沒興趣?!?
他卻不走,從懷中掏出了個香囊,沒打招呼就朝我扔了過來。
若不是我眼疾手快就掉下去了!
我睨了他一眼,舉到鼻畔嗅了下,一股好聞的草木香氣登時沁人心脾。
我狐疑看著他,“給我此物做甚?”
“這是玟曲師妹做的安神香囊,放于枕下可助眠。”杜若壓低聲音打趣道,“你每晚跟蛇一樣纏在我身上,前夜差點給我勒窒息了,我已是連續做了幾夜噩夢,你可放過我罷。”
我聽著前一句還挺感動,聽到后面發現不是這么回事,難以置信道:“你嫌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