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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幅作態是怎么回事?好似是我的親密之人,連我用什么藥都要一一過問。
我沒有立刻接,他卻似乎誤會了,以為我是疼得動不了,片刻后將丹藥遞到了我唇邊,“張口?!?
我連忙用左手打開他的手,攤開手不快道:“給我,我自己吃。”
他的手被我頗使勁地打了一下,落在一旁的空處,冷白膚色上隱隱泛起幾道紅痕。
我咽了口唾沫,不知怎么的有點尷尬,我也沒想打這么重的…...
那只手僅在空中頓了下便重新伸上前,將丹藥放在了我手心。
我悄悄瞟了眼他的表情,依然看不出情緒,不知他此刻在想什么。
我沉默著吃了丹藥,丹藥入口即化,沒什么味道。
我吃完便一直垂著眼,直到云奚完全掀開了我的絲衾,我才莫名地看他,“你干什么?”
他不看我,問道:“你可還能起身?”
我沒動,“起身做甚?”
他聲音很淡,“該換藥了?!?
我皺眉道:“不用你換,等小師兄回來給我換?!?
他卻又問我,“他幾時回?”
“……馬上。”
云奚安靜了片刻,抬眼同我對上了視線,聲音驀地放柔了,“雪兒若是起不來身,直說便是。”
明知是激將法,但我還是立刻就不爽了,撐著床就要起身,果然再次牽動了傷口,我抿緊了唇忍著沒發出一點聲音,坐起來便抬手指門,“出去,我要休息了?!?
云奚安穩地坐著不動,黑眸靜視著我,聲音愈發溫柔,“有一事……雪兒許是先前對我撒謊了。你并非不喜同人發生肢體接觸,只是怕被我碰,我說得可對?”
我登時臉燒了起來,并非害羞,而是被拆穿的尷尬。
我咬牙道:“沒有這回事?!?
云奚神色淺淡,眼睫垂落,探出手按住了我搭在絲衾上的手。
他手很涼,同我的手幾乎一個溫度,我卻立刻燙到似的抽出了手,“別碰我!”
云奚極緩地抬眸,似笑非笑地凝視著我,眸光卻極冷,“怎么了,雪兒不是喜歡我嗎?被傾慕之人碰觸,你怎的好似被蛇咬了?”
我冷下臉道:“我不喜同人肢體接觸,你信也好不信也罷,就是這樣。”
云奚聞言輕輕笑了,收回手問道:“傷口可是辛夷師弟為你包扎的?”
我煩躁地別開了眼,已經預見到他的展開,硬撐著沒回話。
誰知他卻沒有繼續逼問,從納虛戒中取出一瓶藥,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之后換用此藥,一日換一次藥便可,不會留疤?!?
將藥瓶放在床上,他起身告辭,“你好生休息,我就在門外,有事喚我?!?
撂下這句便要轉身離開,我連忙叫住他,“等等,你不去守著五師叔嗎?”
我只是不想讓他在門外,被杜若看見我真不知如何解釋。
云奚該是聽出了我趕人之意,背對著我答非所問道:“雪兒不必擔心,我會用障眼法遮掩行跡,不讓杜若師弟發現我的存在?!?
聽聞他的回答我臉又有點燒,依然是尷尬的。
門被合攏后,我拿起他留在床上的藥瓶打開嗅了下,沒有藥味,反而有股清淡的幽蘭花香,倒是比我此刻身上苦澀的藥味好聞許多。
我剛蓋好瓶蓋,房門便又被推開了,杜若手提著大小包裹進了門。
我回不過神地眨了下眼,忽然意識到,先前云奚起身告辭怕不是感知到了杜若靠近的氣息,顧慮著我的話不想讓杜若見著他。
我垂首瞥了眼手中的藥瓶,又默然瞄向窗外,“......”
片刻后,我收回視線對杜若道:“小師兄,我該換藥了,你幫我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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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互相試探
杜若為我換藥時似乎發現了不對,拿著藥瓶看了好一會,又細細聞過后,疑惑道:“這是……”
我故作鎮定,“什么,怎么了?”
杜若道:“這傷藥好似五方化傷膏,我之前見蒼蘭師姐在用,每回只舍得取指甲蓋大小。此藥一兩千石,很是貴重,療傷生肌的效果驚人,也作美容養顏之用?!彼D了下,看向我,“你從何處得來?”
杜若為我上藥一次便用去一兩左右,這一瓶藥似乎一共四五兩,也就夠用幾日的,誰知會這么貴?
我含糊道:“先前玄清子和云奚來看我了,這藥,還有這玄元丹,都是他倆給的?!?
杜若不買賬,“五方化傷膏是誰給的?”
我只好道:“云奚給的,他有錢閑的,你管他呢。”
杜若一副憂慮模樣,“這不合情理……”
他抬眉打量我,“你跟他難道還有私交?”
我抿唇思索片刻,半真半假道:“他有事求我助他,這是謝禮?!?
杜若果然問我何事。
我愁眉苦臉道:“不可說啊,小師兄,你就相信我罷!這事我能處理好的?!?
杜若看了我片刻,很快聯想到我今日受傷之事,“你昨夜也是幫他去了?今日是因為疲憊才走了神,因而受了傷?”
他這么一說,我方才理順邏輯——
是啊,我這傷是因為云奚受的,他才是罪魁禍首!
我得知這藥物貴重還有點拿人手軟之感,現在一想,再貴重也彌補不了我的傷痛!
此人真是可惡至極!
探望我這因他而受之傷還這樣兇!
氣煞我也。
我正生氣著,不經意注意到杜若臉色越發黑沉,一副要去為我出頭的架勢,我趕忙阻攔道:“沒有沒有,走神一事是怪我自己,沒休息好罷了,我這不是沒事么,你別插手此事,好不好?”
我跟云奚之間的仇怨怎可連累到杜若?
杜若沉著臉不做聲,“……”
我從他手中抽出藥瓶,蓋好了放在一旁,勾著他的手指撒嬌道:“小師兄,今日是我疏忽,以后一定不會再如此馬虎了,我想吃糖葫蘆了,你幫我拿一下。”
杜若同我對視片刻,抽出手拿起繃帶,沒好氣道:“包扎完給你拿?!?
我放下心來,此事應該就算過去了。
我吃著糖葫蘆時,杜若又說起一事,“今日最末組,青云師弟贏了,但因受傷過重無法支撐接下來的排位賽程,便我們剩余九人進行排位,他自行落為最末位。明日辰初第二輪抽簽,會有一人輪空,直接進入下一輪?!?
我吃驚不已——
一是青云師弟受重傷之事。
二則是輪空一事。先前玄清子說我明日輪空,我還以為是已經排好賽程,可實際輪空之人還懸而未決,他那話意思竟是已經同云奚說好了,在抽簽時暗地里做手腳給我開后門?
我混亂不已,勉強鎮定道:“青云師弟如何了?”
杜若道:“他那有懷信師弟照料,應無性命之憂?!?
我“哦”了一聲,“那就好?!?
話音落下,我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思緒——
也許是玄清子拜托云奚的,也許陌桐之前囑托過玄清子。
可無論如何都是不該!
我十分反感被開后門一事,可這事卻頻頻在我身上發生!
想來想去還是得跟云奚說清楚,讓他不要擅作主張,我看向正在一旁拆云片糕包裹的杜若,張口就來地譴責道:“小師兄,你這可不對,你得去看看青云師弟啊?!?
杜若動作停下,莫名其妙地看我。
我語重心長道:“他也算半個我們空島的人,你怎可不聞不問呢!”
杜若沒作聲,我轉而拿起那瓶五方化傷膏塞到他手中,“我小傷用不了這么貴重的藥,你拿去給他用罷?!?
杜若愣了下,抓在手中看了一會,問我道:“你不用?”
我點頭道:“我現在已經傷口發癢,也許明日便好得七七八八了,用不著啊?!?
杜若沉吟半晌,感懷道:“若若長大了?!?
我被他的感慨膈應出一身雞皮,催促道:“現在便去罷,青云師弟等不得。”
杜若點頭道:“好罷,我去去便歸?!?
目送著杜若離開后,我幾口吃完糖葫蘆,起身下床,快步走出門去。
庭院中暮色已深,悄幽靜謐,抬眸四顧不見半個鬼影。
我負氣道:“云奚,你出來,我有話同你說。”
庭院的荷塘邊,一道身披月色的頎長身影漸漸浮現出來,走近了些,那屋內的燈火便映亮了他的臉——
那是一張神姿高徹,風塵外物的臉,“人情”和“開后門”這種詞匯同他好似八桿子都打不著。
這樣的人居然要幫我做假?
他視線落在我臉上,淡聲道:“夜里涼,進屋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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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屋落座后,我直奔主題,“我不需要輪空,明日辰初我會按時到,你不必作假?!?
云奚很快應道:“好?!?
“我知道玄清子拜托了你——”我沒反應過來的繼續說了半句才意識到他說的是“好”。
我尷尬停住,轉而道:“謝謝。“
說完“謝謝”便暗自懊惱,我憑什么謝他,是他給我添麻煩。
云奚上前將一物放在了桌面上,我偏頭看了眼,又是一藥瓶。
他道:“五方化傷膏有價無市,你既已贈出,便先用此藥代替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