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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遲,趕緊走!
我當即繼續向下跑去。
跑了接近一刻鐘后,我氣喘吁吁地坐下了,因為沒找到人的云奚正御劍而來,頂著一張冷面森寒落在了我面前。
我靠著巖壁喘息道:“我沒法力了,石階碎開了,我跟她一起掉下去了,只不過我運氣好抓到了石階邊緣?!?
我將因摩擦爛開的手指伸出來給他看,“是真的,我沒騙你?!?
我手指上染滿了血,同泥石混在一處,看著甚是凄慘,希望這情狀能多少喚起他的良知。
云奚周身氣勢冷寂,垂著眼不言不語,也不知看沒看我手,更不知其所想。
我又道:“我身上也被砸得亂七八糟的,我也不是沒事,而且她也不一定有事,這樣好不好,我們先下去細細尋找一番,再做打算?”
他靜得宛如一具石雕,我便率先站起,將嗓子眼的血沫咽下,嗆咳了幾聲,呼氣道:“走,再好好下去看看?!?
我向下走了幾階,忽然腰間一緊,被提上了劍,當下便被他帶著朝深淵下方俯沖而去,速度快到我失重感強烈,五臟六腑幾乎要從嗓子眼被甩出來。
他驟然停下,松開了扣在我腰間的手,我當即腿軟地從劍身上摔下,重重砸在了地上。
我疼得頭都懵了一瞬,忍著嘔吐感和周身疼痛爬起來尋找,深淵底部四周皆是紫霞鐵,微弱的紫光映亮了這一方空間,此處積滿了落石和那具偌大的龍尸,龍頭被他整個斬斷,滾落在一旁,一只龍目被戳瞎了,而另一只睜得滾圓,死不瞑目。
我心中發寒,很怕突然找見云裳蓉的尸體,那我只怕會同這龍落得一般下場。
我喘息著跪下,開始一塊塊搬石頭,手指疼得厲害,胸口也發悶,但不敢停,搬了十來塊,心口驟然刺痛,回過神來發現是噴了口血。
我心下稍定,這怕是之前被砸出的瘀血,如此胸口便通了。
我重新跪下準備繼續搬挖石塊,忽然手腕被捉住了,緊接著被一股力道整個提得站起。
“……”我抿唇看著眼前之人,他怕是不耐煩要殺我了,可我極為不想向他求饒。
若是他非要殺我,我還不如搶先一步自盡,也算死得堂堂正正。
云奚眉心蹙起,眸光閃爍,極快地從我手指和胸口掠過,驀然間又放開了我的手,冷聲道:“我已感應過,石塊之下并無氣息,不必再找?!?
他之前不說,看著我找了這半天,只怕是心中篤定我害死云裳蓉,因而故意折磨于我。
我咬緊了牙關,一言不發朝前走去,前方有一處黑黢黢的洞口,許是通向其他地方,也許能尋得云裳蓉。在窄洞中行進了一段,前方隱隱有水滴聲,再向前,空氣驟然變冷,頃刻間凍得人直打顫。
我猶豫著停住了腳步,此處沒有半點光亮,我沒有法力便無法點亮空間,無法視物的情況之下繼續向前實在心里發怵。
正遲疑著,身后的腳步聲已跟了上來,仿佛在催促著我前進,我不想同他講話,更不想請求他點亮空間,于是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只邁了一步,我便當頭栽入了冰寒刺骨的水中。
這才知曉,前方乃一方寒冰深潭,此水冷極,僅片時便凝血結氣,凍得我四肢僵硬,我不會泅水,撲騰得愈發緩慢……
云奚該是正站在岸邊,卻沒有上前來救我。
也是,他本就懷疑我,此刻更是恨不得我死了給云裳蓉賠罪。
他不捅我一刀已經算是手下留情。
“……”
即便嗆水,自知沒了活路,我也依然咬緊了牙關,沒有出聲向他呼救。
沒過多久,我漸漸向下沉去。
口中的空氣再也憋含不住,從嘴角溢出,冰冷的水灌入肺葉,窒息的痛苦瞬間籠罩了我——
神智逐漸迷離,周遭不再是孤冷寂寞的黑色,眼前出現了光。
光暈逐漸擴大,其中出現了一個人,是杜若。
我沖他笑了笑——
小師兄,你來了?
我好冷,也累…...渾身都疼…...你抱著我睡好不好……
他沖我笑,好像說了“好”。
我安下心來,緩緩闔上了眼。
01:32:00
031
溺水之后
我猛然咳出了一口水,大口呼吸著,冷得直哆嗦。
我正被人捏緊了胳膊,捏得那樣緊,肱骨都幾乎要碎裂開來。痛呼無意識從我唇邊溢出,像是驟然回神,那雙手松開了,我當即摔回了地面,后腦磕了下,很疼,疼得我下意識吸了口氣,卻令我清醒了些。
此處沒有杜若,救我之人只會是——
云奚……
我一邊哆嗦,一邊低喘,想從納虛戒內取出衣物蓋上,再這么下去,我會因低溫癥死去。
可召喚了兩遍也沒得到任何東西,我這才意識到我沒了法力,取不出衣物。
“……”
似乎只是片刻過去,我的大腦便再次開始迷糊,冷意也莫名其妙消失了,反而覺得熱。
我一邊撕扯自己的領口,一邊想起來去冰水中涼快一下,我什么也看不見,爬起來便跌跌撞撞,隨意朝某個方向栽去——
忽然腰間一股巨力,將我狠狠拽了回去,我被緊壓在一個人胸口,而抱著我的這個人,正在發抖,抖得厲害,連手都在顫。
我用力推他,嘟囔道:“別碰我!熱!”
他聞言卻將我抱得更緊了,兩只手捉住了我的手,將我的手也包緊了。他的手好燙,我幾乎以為自己被下了油鍋,驚呼道:“燙!放開我!”
可他就是不放,我掙扎不開,開始哭求他,可是他依然不松手,甚至將臉也貼過來,緊埋在我頸窩,沒有一點聲息,可熱液卻不住地順著我的頸根向下流淌。那液體順著我鎖骨淌下,一路滾燙,滑過了心窩,消融在衣料間。
我有心掙扎卻氣力漸失,在被燙熟的懼怕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
意識逐漸回籠,我第一感覺便是熱,身上又疼又癢……
我伸手想抓撓,可一抬手觸及的便是另一人光裸的肌膚——
有人?
我伸手去推,這時才發現自己正被人擁緊在懷,我一推便被抱得更緊了。
我推不開他,只能湊合著抽出手,繞過他跨過我胸側腰際的手臂,去抓撓我的頸部,剛抓了一下,手便被人一把攥住了。
一個低啞的聲音放得很輕,干澀地哄我道:“別撓,一會便不癢了?!?
于是我等了一會,可是分明就還是很癢。
“騙子!”我指責他,使勁抽手,可他捉著我的手不許我動。我掙脫不開,渾身難受,禁不住委屈地落了淚,“放開好不好……我疼……”
我此話一出,他好似呼吸都停了,手也下意識松了些,我沒想到他這么好糊弄,找準時機抽出了手,狠推了他一把便要起身逃走。
可剛撐著很硬的床面坐起,便又被他抱住,轉眼便被安放回了床褥中。
我氣得罵他,“無恥!混蛋!多管閑事……誰許你碰我的!討不討厭啊!”
他單手擒著我手,聽見頭幾個詞時沒有任何反應,空出的手仔細整理著布衾,直到聽見我說他討厭,手倏然頓了下,再繼續整理布衾時便顯得有些機械。
我已經快癢瘋了,咬緊了牙關寒聲道:“松手!”
他像是回了神,一聲不吭地重新環住了我。
我氣急了,張口便咬住了他的頸窩,很使勁,發泄似的,不多時便嘗到了鐵銹味。他卻好像沒有知覺,僅是擁著我,任由我咬他,一點聲音也未曾發出。最終還是我主動松了口,知道他不可能放開我了,氣得直哭,抽噎不止。
那人始終不見一點動靜,如果不是他還捉著我手,我都要以為他不在了。
忽然某刻,他垂首挨近了,竟是開始吻我,吃走我的眼淚,細吻我眼睫,慢慢啄吻我臉頰,自上而下一點點蹭過我的唇角、磨過唇中,最終不偏不倚地吻住了我的唇。
他一開始吻得很輕柔,似乎在安慰我,可漸漸變得有些用力,允吻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慢,力道卻一下比一下重,搭在我后腰的手漸漸收緊,禁錮著我的那只手也放開了,來到了我下頜,捏著我的下巴吻得愈發忘情……
在他舌尖探入我唇縫中的那一刻,我使勁將他推開了。
“你——”我頓住了,一時間想不到什么詞可以罵他,氣得失了語。
他被我推開便沒了動靜,我喘息了會,手蹭過胸口,將布衾掀開了,想涼快一下,可剛才還不見聲息的人轉眼又摸過來緊貼著我,將我擁緊了,布衾也被重新蓋好。
我一陣無力——
這是人還是狗?
有病嗎?
黑暗中,他離我很近,呼吸很輕,細弱的氣流撲打在我臉上,我覺得他想親我,于是厭惡地偏開了頭,他呼吸靜止了片許,再恢復時變得更輕了,幾乎再感覺不到。
我全身上下動彈不得,懶得再掙扎,終是疲憊地闔上了眼。
01:32:03
032
劃清界限
我驚坐而起,大口喘息,花了點時間意識到自己還活著,又花了些時間想起云奚救起了我,然后將我扔在了地上,想將我凍死,之后我便暈了過去。
我如今還能蘇醒,許他是不想讓我死得這樣痛快,還想折磨于我。
我深吸一口氣,悄然觀察起周圍,半空中飄著一個白色光團,映亮了這方洞穴,中間則是一深不見底的寒潭,水面平靜不見絲毫波紋,也難怪我當時未曾覺察。
我此刻正坐潭邊,身下是數層衣袍鋪就的床鋪,腿上堆著又是數層,大部分皆是各種白色,好似是云奚的衣物,而我正不著寸縷、頭腦發懵地坐在他的衣物中——
他是把我裹起來令我恢復了體溫?
我正愣神著,忽然有人從一處黑黢迥遠的窄縫中走出,我一見是云奚便忙背對著他躺倒裝睡,不知他看見我起身沒。
不急不緩的腳步聲逐漸靠近過來,他在我身側坐下了,片刻后問我道:“你感覺如何?”
我裝作睡熟,不作回應。
身后沒有一點動靜,他仍在我身后坐著不走,忽然抬手整理了一番蓋在我身上的層疊仙袍,整理完依舊不走,驀然額前一涼,是他傾身過來探我額頭溫度,我忍著沒動,那涼意停了一陣后收了回去,他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有些燒,身上可還癢?”
我沒回話,亦不知他在說什么東西,我何時身上癢了?
云奚等了一陣沒等到我回話,又開口解釋起他為何離開,“我方才去取了龍丹,傷藥已不剩許多了,龍丹磨碎了可作傷藥用。”
我并不在意他去做什么,我只希望他再也別回來。
他在這坐著又是何用意,不該去繼續尋云裳蓉嗎?我都傷成這樣了,他不會還想如何折磨我罷。
云奚沉默少焉,平靜問我道:“你手指、胸口還有背后的傷都該換藥了,我為你換藥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