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文若月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云奚被我推得站直了,眉眼下陰影深重,轉瞬間我便看見門口的元舒就像被人打了一下似的,向前撲倒暈了過去。
我驚道:“你這是做什么?!他可是個普通人!打壞了怎么辦?!”
云奚不吭聲,抱著我腰的手也松開了,靜靜在原地站了一會,居然直接消失不見。
我啞然無語,他這是什么狗脾氣?
我幾步跑過去將元舒抱了起來,開門進屋,將他放回了床上。
車夫像是已然睡熟,但并未蓋布衾,我便將床腳的布衾展開,蓋在了他兩人身上,這才得以放松地尋了個地開始打坐修煉。
01:33:09
055
小宅借住
上
翌日一早,車夫去喂馬,屋中剩我和元舒二人。
我面對著元舒頗有些尷尬,不知道他看到多少,也因為云奚打了他而感到抱歉。
元舒靜靜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心,輕輕問我道:“昨夜那人,是先前同你一道的那位嗎?是叫南宮?”
我一下沒回過神,反應了一下才道:“不是,何出此言?”
他低低道:“背影看著有些像。”
我搖頭道:“不是的,我同南宮只見過幾面而已,并不熟悉。”
他安靜了一會,又問道:“他也是仙人嗎?”
若說云奚是鬼,說不定會嚇到他,我便簡單道:“不是仙人,是修真者,跟我一樣。”
元舒又一會沒說話,我以為這就結束了,正要起身說去我先出去看看馬,他便又開了口,“他是男人,你也是。”
我一時啞口無言,點頭道:“對,我是斷袖。”
元舒又不吭聲了。
我也不知道他這是介意還是不介意,他要是很介意的話,我便想辦法給他搞個火牌,同他分道揚鑣便罷。
又等了一會,聽見他說:“他長得很好看嗎?”
我愣了下,懷疑自己沒聽清,“什么?”
元舒卻沒再問,自顧自低低道:“你這樣好看,你身邊之人也好看,那人又怎會普通。”
我艱難地思考了一會他的話,不太確定他的話題最終是要導向哪里。
元舒下頜線繃緊又放松,他抬首靜靜看我,兩只眼珠動也不動地凝固著,直愣愣對著我,過了一會,好似空茫,又似不解地問我道:“仙君,你那晚為何要小生做陪?”
聽到這話,我心中生出了一種詭異的感覺,小心且認真地回答他道:“我此番來九州乃是去九州盡頭的一處叫紫云澗的地方尋一個名為杜若之人,他是我的小師兄,身上有一股杜若花香,我從小到大,但凡做噩夢、失眠,他便會抱著我睡,那花香便會伴我入眠。前些日子我一直睡不好,聞到你身上香味之時便急病亂投醫,提出了這般過分請求,若是令你誤會了什么,我很抱歉。”
元舒緩緩垂下了眼,每個字都念得很慢,“小生不敢誤會,仙君不必道歉。”
我喉嚨發干,不知該說什么,心中更是荒謬不已。
他不是家中妻子已有身孕嗎,又怎會對我滋生這種心思?
清晨的薄光透過紙窗映入屋內,本該令這間狹小的屋子變得通透敞亮,可我卻愈發覺得這屋子逼仄到令人難以喘息。
我默然站起了身,干澀道:“我先出去了,你不用急,收拾好再出來罷。”
待我逃一般離開了那屋子,大口呼吸了幾下屋外干洌的空氣,這才覺得活了過來。
我走去了馬棚同車夫道:“今日我來駕車罷。”
車夫站起身,轉過來看我,“公子會駕車?”
“大概知道,官道寬敞,路也平坦,我應該可以應付。”
車夫并未問我任何事就道:“好,那便交給公子了。”
-
這一整日我在外駕車,而車夫和舒元在車廂之中皆不發一言。當晚到了一處村莊,我尋了村頭一屋舍,問可否借住,家主道并無空房,但不遠處山間有一荒廢小宅,可夠十數人住。我道謝后便叫車夫駕車上山,朝那小宅而去。
我進入車廂內,便對上了元舒。
明明天色已暗,他仍垂著頭似在看書。我不認為他真在看書,大概是不想同我講話,我便也不開口,如此一路沉默到了那小宅。
宅內有堂屋三間,甚是低矮,東西廂共五間,地方不小,榆樹楮樹甚至有數百株。
我道:“此處房間多,我們便各自尋一間住下罷。”
車夫當即繞過堂屋走掉了,元舒也垂著頭,一言不發地離去。他倆都走了我反而舒了口氣,也去尋了一間屋子。那屋一進門便見一高大屏風,高約八尺,基厚一尺,都是用炭灰抹就,屋內便顯得愈發昏暗無光。
我以術法點亮空間,準備先大概打掃一下屋子,正要動手清理床鋪,一只皓白的手便覆上了我的手,從我指縫中一點點擠入,握住,將其拉了起來。
我出了口氣,偏過頭看他——
云奚今日面貌一如昨日,溪水凝著寒玉,端貴方華,很是好看,許是知道我喜歡他這樣,才刻意做了偽裝。
我把手抽了出來,視而不見道:“你今日出來得也太早了,天還未黑透。”
云奚“嗯”了聲,“你去休息,我來打掃便好。”
我聽他如此說,便假模假式地笑了下,應付道:“謝謝夫君。”
我說完便準備走,打算待他打掃好再回來,不料還未來得及動作便被他擁住了,他將我壓得很緊,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變速的心跳聲,撲通撲通的,幾乎要從胸膛里掉出來。
我有些迷惑,鬼也有心跳嗎?
正要問他,他卻又將我放開了些,微微垂著頭看我,長睫搭下少許,眸中映著術法球的柔光,顯得繾綣,又情意深綿。
他輕揉了下我的耳垂,“雪兒,這是你頭一回如此喚我。”
我努力地別開眼不去看他——
我只是隨便這么叫一下,想著也許會減弱他的執念,誰知他反應如此大。我不禁有些后悔,也后知后覺地害臊起來,幾乎無法面對他了。
很想逃走。
再也不會這么喚他了。
臉上已經逐漸燒起,我很怕他發現,于是板臉道,“夠了罷,你還打不打掃房間了,一會天都黑透了。”
我這么一說他便將我松開了,手順著我手臂滑下,最后很輕、又很自然地撈了下我的手,捏了捏才放開,“去罷。”
我在外面轉了一圈,待近冬的寒風吹冷了面頰方才慢吞吞回到屋內。此時房間已面目一新,床板光禿干凈,木桌上火燭柔和,地面上紛亂的雜草也已消失一空。
云奚道:“雪兒可有床褥衣物?在床板之上多墊些便好坐了。”
我完全不看他,從他面前走過去,取出衣物墊了幾層,頭也不抬道:“你走罷,我今晚打坐,不需要你陪。”
云奚安靜了片刻,柔聲道:“允我留下可好,我不出聲,你可當我不在。”
我轉過去瞪他,“不行,就是不要你在。”
云奚靜靜問:“為何不要我在?”
我別開眼道:“……煩你。”
云奚便不吭聲了,我過一會悄悄看回去,他已經不知何時消失了。
01:33:12
056
小宅借住
中
云奚走后,我便開始打坐修煉。直至三更,屋外下起小雨,某刻我身體忽然被束縛住了,我睜眼察看,眼前卻空蕩無物。凝神靜聽,可聞幽幽哭聲,仿若出自出九泉,又若在半空之中,乍東乍西,毫無定數。
我心中隱隱發怵,想喚云奚出來陪我,卻又抹不開面子。先前是我硬要趕他走,如今再反復豈不丟人。拉不下臉喚他,我便只能忍著懼意佯裝并未發覺異常。
四更時,那哭聲依然斷續不休。我早已無意打坐,愈發覺得四周森冷。又堅持了會,心中實在發慎,我便干脆起身出門,準備去同車夫待在同一房間。不料走過高大屏風時,一股怪力驟然將我扯向屏風,我只來得及以法力覆體便重重砸在了屏風之上,隨即摔跪在地,發出了很大一聲動靜。與此同時,那原先幽咽低微的哭聲陡然凄厲驚悚。我心都在顫,正不知如何是好,面前的房門便被一把推開了,隨著門被推開,那哭聲戛然而止。
云奚目光發怔地看了我一瞬,緊接著急步上前將我打橫抱起就要往屋內走。
我立刻恐懼地抓緊了他的衣襟,驚叫道:“不要進去,有鬼!”
云奚腳步頓止,垂頭親了我的臉,快速應道:“好。”
他抱著我走出房間,在屋檐下停住了腳步,將我往上抱了抱,輕聲哄道:“先去馬車上可好?”
我遲疑著點了點頭。
云奚便順著屋檐朝靠近宅門處走。
屋檐外是綿綿細雨,身上潮又冷,我不由得往他身上貼了貼。他當即將我抱得緊了些,腳步也加快了。
走至堂屋正門前,云奚沖我道:“雪兒,雨水會令我暴露真實模樣,你可否先閉眼,待上了馬車后再睜眼。”
他的話令我心情發郁。我闔上眼小聲道:“知道了,我不睜眼。”
剛闔上眼便又被他親了。也許是閉眼的緣故,觸覺變得極為敏感,雖僅是短短一瞬,卻登時酥麻到了心頭。我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佯裝無事,很快被他抱著走入了雨幕中。
周圍皆是雨聲,我卻并未淋到一滴水,不知他做了什么。
四更陰雨天,又是在這樣的鬼宅之中,目不視物該是件極為可怕之事,我卻只覺得安心,明知此刻倚挨著的是鬼非人,卻恨不能更依賴他。我許是哪里不對了。
待上了馬車,云奚并未將我放下,依舊抱著我,令我坐在了他懷中。他親了親我的唇,緩聲道:“好了。”
我睜開了眼,車廂中黑漆漆的難以示物,我便放出了術法光球,這才看清了眼前之人——
如瓊如壁,似夢似月,令人幾乎想不起簾外陰雨,更別提那駭人鬼物。
他正不錯眼地看著我,好似很是在意。
我對上他的視線便莫名害羞,禁不住別開了眼。
云奚好似并無所覺,問我道:“可有哪里受傷?”
我搖頭低語,“沒有。”
云奚又道:“先前屋中發生了何事?”
“那屋里有鬼……”我一說起便再次感到心慌,說了半句便頓住了。
云奚當即將我抱得更深了,幾乎將我整個護在了懷中。
我心中不愿,可仍是難以抗拒地伸出手抱住了他脖頸,挨過去貼緊了他,將經過一五一十小聲告知,“……你進入后哭聲便消失了。那屏風只怕有異。”
待我說完后,他沉吟片刻,“你在此等我,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