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文若月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一陣頗顯慌亂的動靜后,門被猛然拉開。元舒只著褻褲,外衫胡亂披在身上,正目光發怔地看著我。
他看著同過去變化不大,臉仍是那張臉,僅身型稍微結實了些。
我沖他笑了下,“恭喜了,尚書郎。”
“我以為你已忘了你我之約……”元舒喃喃說了句,眼眶登時泛起了紅。
我以為他便會同之前一般抱住我哭,可他卻只是深提了口氣,一把將外衫裹好,垂眸道:“文若,可否稍等我片刻。”
我想他大概是要更衣,便頷首道:“當然,我在門外候著便是。”
元舒卻搖頭,一把抓住我手,“不,你同我一道。”
他并未帶我進這間屋子,而是引我去了另一屋內。請我落座后,他眼眸深黢地凝視著我,交代道:“我去更衣,一會便好。”話畢卻不走,又問我,“文若,許久不見,甚是想念,過會可否陪我小酌兩盞?”
我答應后他方才轉身進屋,很快便穿戴齊整地重新出現,又道:“我去取酒。今夜無月,你我便在屋中敘舊罷。文若以為如何?”
我再次答應,他便出了門。似乎只是吩咐了人去溫酒,很快便重新進了屋。
待他在桌邊落座后,我道:“今日我見了你家小郎君,他可是你那時發妻之子?”
元舒點了下頭,似乎不欲聊他,轉而問我,“你這些年過得如何?”
我簡單作答后,又問了回去,“尚書夫人可是你發妻?”
元舒別開了眼,低聲道:“文若,朝野并非學堂,不是靠文采、才華和一腔熱血便可大施拳腳之地。我這般出身,官拜三品更是癡人說夢。”他轉回來看我,輕緩地笑了下,“你莫要多問了。文若這般干凈,我怕臟了你耳。”
我已大概有了猜測,便不再開口,只是道:“你還需對小郎君多上心些,他不知怎的,似是心不在學堂。”
元舒淡淡道:“不必管他,他并非嫡出。”
我愣愣看他,心中生出了幾分不適。
這是他的家務事,我不好再開口,便掩飾地呷了口茶。
他變得比以往健談許多,同我聊起京城的逸聞趣事、大臣之間的糗聞段子,將我逗笑好幾回,很快便忘卻了先前之感。
待酒溫好呈上后,他命仆從退下,起身為我斟酒。我端著酒盞接著,打趣他道:“勞煩了,元尚書。”
他抿唇笑了下,為自己同樣斟上一盞酒,同我碰過后,輕聲道:“文若,請。”
酒盞中酒液澄清,泛著琥珀色光澤,品相絕佳。我嗅了下,酒香撲鼻。當即一口飲盡,酒液從喉間滑落,甚是舒爽。
元舒見我飲下方才喝了一口。我吃了兩口下酒菜,見他一直盯著我看,不由問道:“怎么了?”
我剛問出此話,玉箸便掉落在了桌上。我驚異地看向自己的手,試著攥拳,卻發現攥不緊,好像力氣忽然間從身上流失而去。
我茫然看向元舒,想問他這酒是怎么回事,卻見他站了起來,從雕花木桌對面來到我身旁,手指曖昧地緩緩撫過我臉側,接著將我打橫抱了起來,朝里屋走去。
我震驚地想要掙扎,卻動作軟綿,掙之不開。當即便要用法力,這時方才發現,法力已如同曾經中夜叉套那般失了控制。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元舒,“你對我做了什么?!”
元舒不答我話,將我放在了床上,俯身便要親我。我連忙偏頭要躲,被他鉗住了下頜,逼著我轉了回去。滾燙的唇貼了上來,牙關被卡開,濕滑的舌頭探入了我口中。
我心下駭然,卻無從反抗。
在他離開我嘴唇時,我喘息著質問道:“為何要如此對我?我可曾對你有過半分虧待?”
元舒把著我臉,深望著我,“文若,你從未對我有過虧待,反而始終對我頗為照顧。”他移去了我耳際,親吻著我耳骨,輕聲細語地喃喃道,“你對我太好,令我生出了妄念。從前是我無用,沒法子留下你,而如今我有了門路,僅此而已。你是天上仙,是我跳起來也夠不到之人。我只能如此,你莫要怪我。”
我心已一沉到底,這時才意識到,此人已不再是曾經那個依賴于我、輕聲自稱“小生”的書生,而是以短短八年時間,從一小小探花郎連升數階、已官拜三品入政事堂的元尚書。
他含允著我耳垂,含糊道:“此后你無需做事,想如何便如何,我什么都依你。我會待你好,只疼寵你一人。”
我心下怒意磅礴,語氣便格外冷漠,“我若不愿如此呢?”
他轉回來淺啄了下我的唇,淡淡道:“那便不愿罷。”
話音落下,他從我身上起來,面色無瀾地開始解我腰帶。
我想要踹他,卻連腳都無法抬起,衣衫很快被紛紛解開。腿被分開時,我屈辱地別過了眼,眼睫逐漸濕潤——
是我之錯,當斷不斷,如今不過咎由自取。
可是......
為何好心會落得這般下場?
世事竟會如此不平......
我心中難受非常,不全然是憤怒,還有難以言喻的痛心和委屈。咬緊了牙關,正欲忍耐即將到來的疼痛時,大門驟然間四分五裂,聲勢浩大地炸裂開來,在空中粉碎成了冰晶。
一人步入屋內,一襲白衣侵寒,好似凝了一層霜雪。
他表情缺失地對著我們,便要一道劍氣揮來,我忙喝止道:“住手云奚!他乃是朝廷命官,帶我走便是!”
01:35:07
096
得魚忘筌
云奚單手持劍,似要斬擊般半舉著。靜默不語地同我對視,好幾息后方才放下劍。幾乎一瞬間便出現在床邊,以劍面將冷然直視他的元舒拍飛了。其重重砸在墻上,掉地后便沒了動靜,似是暈了過去。
他臉上不見喜怒,憑空抽出衣衫將我裹住抱起,垂首看了我片刻,忽而蹙眉道:“雪兒可是又中了夜叉之毒?”
我連點頭的力氣都要散盡了,只眨了下眼,“是,他下了毒,想將我留下作他的禁孌。我只是來除長右,順便來見他一面。你——”莫要誤會。
我猛然收住了話頭,不知自己為何要同他解釋,我同他已是干干凈凈,沒有其他關系了。
怕他發覺我態度的奇怪,我轉而道:“在尋杜若一事上可有進展了?”
云奚抱著我朝外走,“有。”
我等他說后文,可他說了一字便住了口,走出門外帶著我御劍而起。
他飛得很快,我以為他要帶我去什么特別之處,可最后他僅是將我送回了云島。為我解毒后,他同我說明之后許會昏迷些時日,又告知我軟筋散會自行消解,不必擔心。
他像是交代完便要走。
可我們已八年未見,難道他就沒有其他話要同我說,就不想同我多待一會?
不知他在想什么,但我心情已是復雜難辨。
待他說完后,我低低應聲,“好,多謝。”
云奚也許馬上便會起身,一句為了多留他一會的問話脫口而出,“你今夜為何會去京城?你可是去尋我的?”
云奚垂著眼皮將絲衾邊角為我壓好,“想見你一面。卜卦得知你在京城,便尋了過去。”
我又問道:“你想見我可是為了杜若之事?究竟有什么進展?”
云奚許久未曾開口,緩緩抬眼,視線落在了我臉上,那目光有如絨羽,細致、輕柔地一寸寸描繪著我的臉。
他似乎不太對勁。
雖表情正常,也無任何其他動作,但夜色中卻浮動著內斂而深沉的哀涼。
我是在這一刻開始緊張的,蹙眉急道:“你為何不語,這般看我做甚?是何進展?你不會要拿命去換罷?那大可不必,我擔不起你如此。再慢慢尋,想其他辦法便是。”
他不言不語。
我便追問道:“你聽到沒有?”
云奚聞言微微笑了下,回我的聲音有些低柔,帶著一股親昵感,“雪兒想到何處去了。雪兒尚在世間,云奚怎舍得死。”
我不是很確信地望著他,寒聲道:“你別騙我。”
云奚定然看我片刻,保證道:“云奚無事,不會以命換杜若轉世下落。此話字句屬實,不敢欺騙雪兒。”
我稍微放松下來,便聽見他問我,“尋到杜若后,雪兒當如何?”
“引他入道,像過去一般同他一道修煉,以求早日求仙問道。”我如此作答。
云奚聞言神情溫柔,卻并未應聲。靜坐片晌后,起身道:“雪兒很快便會得償所愿。”
我見他起身,隱然有些心急。可正事已說盡,再多便是不該說之言。杜若為我而死,尸骨未寒。如今其轉世尚未尋到,我怎可肖想情愛。
最終我未發一言,目送著他一步步走至門邊。
他在門前站定垂首,并未回首看我,也不發一語。
我不知他在躊躇什么,不知他是否如我一般不舍分別。我心中蠢蠢欲動,想要出聲挽留,還未來及開口,他便已放下踟躕,推門離去。
心頭一陣失落——
罷了。只要心意依舊,便可來日方長。
-
云奚道很快,實際卻漫長。
這些年間,世間不見任何他的消息,嵐云宗也有了新首席。
我時常想起那一夜,試圖在他的言行中尋到蛛絲馬跡,可始終不得其蹤。后來實在輾轉難熬,甚至叫人給云裳蓉遞了書信。遞出時尷尬了一整日,我雖同她鮮有交流,卻頗有幾分情敵意思。結果擔心有些多余,她回得落落大方,表示她亦不知,花了大量篇幅安慰我說云奚答應之事從來都會做到,叫我不必擔心。
整整兩紀后,某日夜里,我感知到了有氣息入了屋中。
當即結束打坐,睜眼看去,竟見到了我已等候了太久之人——
蒼蒼夜色中,眼前之人身長玉立,一身如雪仙衣擒著朦朧月光,失真得似一場幻夢。
我眨了下眼,當即下床站起,不敢置信地喃喃,“云奚,是你嗎?”
他神色繾綣地看著我,唇角彎起,輕輕頷首。
我心跳驟然加快,周身血液狂涌入腦,未加思考便一股沖動撲過去抱他。還以為他會接住我,不料他卻側身躲開了。
我怔怔回首看他,心知自己失態,尷尬站好了,找補道:“太久未曾見你,有些恍然……我并無他意。”
云奚靜默看我片刻,朝我伸出了一只手,輕聲道:“雪兒莫要誤會于我。我并不在此處,你且來摸。”
我難以理解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又回到那只籠著微光的手上,緩緩探手去握,卻透其而過,握了個空。
我心頭驚駭,悚然后退了一步,便聽云奚道:“雪兒無需害怕,并非是鬼。此乃我在世間之投影,僅是借其向雪兒傳達杜若轉世之下落。”
“世間”是何意?他已不在這世間了嗎?
我怔忡看他,這時方覺出幾分不同——
他仙衣款式我從未見過,暗紋卷邊精致繁復,除卻清泠仙氣,更多了幾分莊肅。看我目光雖柔和,卻不見許久未見之激動。他如今形貌縹緲、情緒淡然,令我腦中浮現出了一種意想之外的可能——
“你并非鬼……難道是,仙?”
云奚靜靜看我,“抱歉,讓雪兒久等了。飛升途中,大量前世記憶涌來,令我陷入昏睡,今日坎坎醒轉。我已求得杜若下落,這便告與你知……”
我認真將他所說記住了,卻一個字也無法處理。全部思緒都集中在了前幾句話,整理出了幾個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