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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掩飾不住這里衰敗氣息。放眼望去,四?周連個電線桿子也沒有,
地面上都是雜草和瓦片。
前車的保鏢走過來低聲?問今晚真的要住在這里。
建筑物外觀看起來不太安全,
有坍塌風險。而?根據天氣預告,
后半夜和明天白天都會下雨。
“聽薇薇的安排。”余溫鈞不容置喙,“檢查一下附近。”
兩個保鏢迅速排查了整個村落,
都是空的。
破舊的房屋比上次來還要更脆弱一點,
屋檐上的瓦片都被?吹走了大半,雜草叢生,四?周遍布著石塊、垃圾袋和各種不明形狀的泥土。
幸好,這一次既沒有逗留的流浪漢,
也沒有流浪漢的尸體。
*
在此期間,
余溫鈞只是老神在在地坐在車后座打電話。
今晚不回城,
他總得推脫一些工作的。
真是一個多事之?日。
下午的時候,余溫鈞接到墨姨打來的電話,有不速之?客出?現?在宅邸門口,通過門口的監控要家里人幫忙付清從機場到這里的出?租車費。
這個厚顏無?恥的人,居然是李決。
不輸掉血管里最后一滴血就誓不罷休的賭鬼,
能自己爬回來?
余溫鈞不由再度產生一點興趣,
但沉吟片刻,也就吩咐墨姨先聯系余哲寧。畢竟,他把對?李訣的處置權交給弟弟。
幾個男人忙的時候,賀嶼薇靜靜地用掃帚掃著地面。
沒一會兒,
余溫鈞推門下車,邊打電話邊繞回來,一點頭一招手,保鏢立馬把她手里掃帚接過去,他再重新走到路邊。
等結束通話后,余溫鈞收起手機。
他把她拉過來,再次親了一下她的嘴唇。而?這一吻,徹底打消了賀嶼薇原本猶猶豫豫想問“你要是很忙,今晚不在這里住也可以”的想法。
她想,自己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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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荒村,自然是被?世界遺忘很久的地方,既沒有電力也沒有路燈。
入夜后,周遭靜悄悄的,只有蟈蟈兒在荒草中?時不時有氣無?力地叫喚。
不遠處的公?路倒是有點喧囂。老陸和一個保鏢買了燒雞,邊吃邊聽廣播里的世界杯。
道?路的另一側靜悄悄的。
經過簡單打掃,破舊的房間仍然彌散著一股腐敗和潮濕的可疑味道?。
余溫鈞會在奇怪的地方露出?有錢人大少爺脾氣。
他堅決拒絕住荒屋,讓人從市里調來兩輛房車,而?今晚,他們就睡在荒村邊停泊的房車里。
余溫鈞此刻坐在露營椅上,膝蓋上還有一臺筆記本電腦。男人的頭發,在旁邊燈光照射下變成?青銅色。
他把車上的備用外套遞給賀嶼薇,那是一件精致的灰色羊絨外套。而?余溫鈞本人雖然沒有抱怨,但他的腳就沒有離開過院子里那一小片打掃后的干凈地帶。
賀嶼薇凝望他的時候,余溫鈞頭也沒抬就說:“別偷看我,留神火星別濺到自己。”
她趕緊收回視線,用木棍將簇簇燃燒的紙錢翻了個面。
*
在遠處草坪里的蟲鳴聲?中?,賀嶼薇低頭,把她書包里的東西全部掏出?來——修補好的字典、被?透明膠布粘貼著的黃油曲奇餅干盒。
也只有這兩件樸實無?華的行李而?已,但無?論是字典還是黃油曲奇餅干盒都很重。
賀嶼薇摸著餅干盒上凹凸的小熊發呆,余溫鈞瞥了一眼。
她輕飄飄地解釋。這里裝著爺爺奶奶的一部分骨灰。
他面不改色地問:“你父親的骨灰呢?”
“灑在街邊綠化帶里,只記得是灑在哪條路,但忘記具體在哪里。”她說,“你想去看嗎?”
余溫鈞沉默不語,目光回到電腦屏幕上。
賀嶼薇把手指貼在鐵皮餅干盒上,心?里繼續對?爺爺奶奶默默介紹——那個看電腦的家伙,就是自己所愛上的男人。
爺爺奶奶假如還活著的話,他們是會勸她遠離余溫鈞這個人呢,還是會罵她在玩火,無?論如何都要拆散他們呢?
她正發呆,眼前突然一個高大的黑影,余溫鈞從露營椅站起,他走到她旁邊蹲下,點燃剩下的一沓紙錢。
橘紅色的火光,順著他五官起伏的結構打下陰影,即使凝視火光的時候,余溫鈞也很少眨眼睛,透著一股深不見?底的感覺。
賀嶼薇邊偷偷看著他地面上的影子邊心?想,嗯,還是勉強能看出?是一個貴氣大少爺的風度。
*
兩人靜靜地注視著眼前燃燒的黃色紙錢,空氣有種焚燒后的臭味和野外夜晚獨特的寂寥感。
“你今天要是想藏在垃圾車里跑出來的話,這條路是行不通的。”余溫鈞突然間開口,聲?音很輕,似乎僅僅是在閑聊,“在你之?前,李訣還試過各種逃跑方式。包括在花園里挖地道?,綁架墨姨和在倉庫放火。就因?為他,我給整個余家升級了百萬級別的安保系統。”
賀嶼薇聽著,心?就忍不住揪起來。
一方面,她也為自己的逃跑而?有些訕訕的。另一方面,少年李訣想從這個可怕男人手下跑走的心?,她是莫名很能理解的。
她愛著的人真的不是一個善茬。正常人會用這一種若無?其事地口吻說起這個話題嗎?
余溫鈞再平淡地說:“還有,哲寧今天也跟著你來秦皇島,我隨便找個理由讓他回去了。”
語氣如常,但也蘊含著“我不想主動問,但你現?在最好給我一個你搭他車溜出?來的好借口,編也得給我編一個理由出?來”的隱隱警告語調。
……他居然還在為她今天的逃離行為而?惱怒著。
第102章
CHAPTER
102
虹
幾分鐘內,
賀嶼薇屏住呼吸。
她再開口,是把整個人縮進舊衣服里,甕聲甕氣的語調:“……就算是你,
也不擅長面對比自己年紀小的女孩哭吧?會覺得很麻煩吧?所以你不要問了!”
這一種?唯唯諾諾又莫名?強硬的口氣是怎么回事。
余溫鈞皺眉:“你偷偷坐我弟弟的車溜出來,
還不跟我道?歉?”
“我弟弟”這三個字突然刺激到了她。
“我可以道?歉的!但是,你也能不能不要總是戲弄我了!”賀嶼薇突然提高聲音,
“余溫鈞你總是在?逗我玩吧!”
燃燒紙錢的細微響動聲中,
余溫鈞不由詫異地轉頭看著她。
“荒郊野外的嚷嚷什么?”他說,
“有話好好講t?。”
賀嶼薇把手指搭在?曲奇餅干盒上,仿佛這樣做,
就有兩個資深嚴厲老教師替她撐腰似的。
她一鼓作氣地說:“雖然你說過,
要我先給你幸福,然后你會再給我幸福,可這種?話就是在?逗我玩吧!因為,我可能熬不到那個時候就會被你拋棄掉。”
賀嶼薇從來都明白,
自己是“區區一個傭人”,
是大人物眼里一個微乎其微的角色。大人物之所以是“大”,
所謀也大,眼界也大。而她的任何?事情都自動變成無關緊要的小事,隨時可以被犧牲和拋棄。
“我知道?,你以后會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當?自己的女朋友。我并不是說你不可以找,而且我覺得,
你就算和別人交往也肯定是對她和這段關系認真的,
但——現在?是我在?你身邊呀。可是上次,我們一起在?農家樂吃飯,你先走了,把我和余哲寧單獨留下。如果你真的把我當?成‘自己的女人’之類的,
在?離開之前是不是至少得單獨跟我打聲招呼?還有一次,你把我扔到床上……”
這都是哪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余溫鈞不禁有些?好笑:“你居然……”
“在?乎這種?事情也不是我樂意的好不好?我也想什么都不在?乎。你說我是傭人,這一點,我是承認的。除了能做體力?活,我沒?有一技之長,也無法靠自己的勞動過上你們認為舒適的生活,這個我一直都很清楚,但是……”
賀嶼薇稍微頓住,但是余溫鈞那句“傭人不可能和我有長遠發展”,驚人得刺痛她的心。以至于現在?想起,淚水都拼命上涌。
“如果能晚兩年遇到你,或者?等我歲數和你差不多大的時候,肯定能更成熟地面對你。”她吞咽著淚水,也很兇地說,“即使我在?你眼里是玩物,我還是會為了你而感?到煩惱和痛苦的!你不要總覺得我真缺心眼兒好嗎?”
余溫鈞淡淡地接下去:“如果有一天我厭倦你這個玩物了,你會怎么做?”
就像她曾經在?香港見識過的雨,密密麻麻地下著,潮濕和霉菌籠罩著建筑物和所有人的心情。
賀嶼薇覺得自己整個人灰撲撲的。
她張著嘴,最終也只是茫然地說:“這個,我現在?還不知道?,但肯定會哭挺久吧……”
*
余溫鈞一下子被逗笑了。
也許因為是荒郊野外的環境,他的笑容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如同草原薄冰一樣頃刻就消失,而是一直抖動著肩膀,像是聽到特別好笑的事情。
他一邊笑一邊玩味地看著她。
賀嶼薇只能啞口無言地看著他。
余溫鈞的五官在?燈光下顯得很英挺,眼睛也沉沉的,皮膚光滑卻也沒?有少年那種?素瓷般的脆弱柔光。
他永遠像旁觀者?,很不好惹,有時候一言一語就能氣死別人。做事明明很心狠但又不覺得他本?質是很冷酷的人,像是只在?做他認為必須要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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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不長不短的沉默后。余溫鈞悠然地下了結論:“我聽懂了。身為一個玩物,你想要我的心了?”
賀嶼薇語塞。
“不反駁?”沉默了會,他問,故意問的。
賀嶼薇覺得他說的挺對的。但是,她也同樣有一種?連肉|體和心靈都被徹底玩弄的不舒服感?覺,不想回答他。
愛情,究竟是什么?賀嶼薇完全不懂。她只知道?,她屬于自己,而她無法真正地信任他人。
比起求助,她總會選擇獨自承受很多事情。
比起告白,她寧死都無法承認自己的感?情。承認感?情就好像把最脆弱也最丑陋的一面暴露在?世界面前。
更何?況,賀嶼薇對余溫鈞的感?情,早就已?經不是簡單的“喜歡”兩字可以概括。
上流世界的訂婚和結婚,肯定要考慮強強聯合和利益交換吧。普通女孩根本?是不可能參與其中的。
他們注定沒?有好結局,但余溫鈞只要稍微對她好點,她就體會到死一般的幸福了。她真的很討厭回北京,每次在?北京,余溫鈞的身邊總有那么多的人。
賀嶼薇其實也想找他商量一下去澳大利亞的事情,可是,余溫鈞聽到后絕對會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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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溫鈞突然間一把將她拉到懷里,讓賀嶼薇坐在?他膝蓋上。
“乖,薇薇,喝一口水再說話。”他說。
賀嶼薇這才發現,自己雖然緘默不語,但整個人已?經激動到了全身劇烈發起抖的地步。
余溫鈞扶著礦泉水瓶,讓她喝了半瓶水,與此同時,輕輕地拍著她的后背。
他經常在?事后這么喂她。這種?親密的舉動在?戶外做,總是讓人覺得有點害羞,但賀嶼薇卻覺得心里安定不少,默默地接受了。
余溫鈞再摸著她的頭發和臉頰,手勢很溫柔。
“就算你在?我面前哭,我也不會覺得煩。因為我已?經喜歡上你了。”余溫鈞低聲說,“薇薇現在?是已?經喜歡上我了?”
他怎么又問這種話……
賀嶼薇咬緊牙關不吭聲,臉卻迅速紅了。
僵持不下的時候,余溫鈞借著擰好水瓶掩藏住笑意,他平靜地看著她:“換個更簡單的說法,嘴上說‘玩物玩物’的,你現在?如饑似渴地想當?我的女朋友吧。不過,你能付得起代價嗎?”
什么叫“如饑似渴地想當?他女朋友”?她可沒?說過!
但,賀嶼薇也無法否認自己存有這一個想法。
比起地下情人和玩物,還是正經地交往一下比較好吧。就算兩人的結局不佳,自己至少是被認真對待的。她要份美?好回憶也值得。
但,從余溫鈞嘴里吐出的“女朋友”這三個字簡直像什么大公?司的神秘職位似的,讓人覺得摸不透。他嘴里說的“代價”什么的,也讓賀嶼薇心生膽怯和警惕。
“……不能當?女朋友嗎?”最終,賀嶼薇還是別扭地問。
她這模樣可憐又可愛,有一種?墻頭呆貓般的美?好。余溫鈞心中微暖,他輕輕地把她的臉挑起來:“不行。”
賀嶼薇頓時極其失望地垂下肩膀。
但男人拒絕她的表情并不冷酷,而更是一種?沉思:“比起名?號,我得想想怎么才讓你在?我的身邊站穩位置。”
“站穩位置”是什么意思?余溫鈞的身邊有其他女人嗎?
余溫鈞顯然看穿她的想法,無聲地抬起胳膊。
好熟悉的動作,賀嶼薇立刻擋住臉。
他面無表情且冷酷拍了下她的腦門兒,力?道?雖然不大,但完全可以用“扇”這個字眼兒來形容。
賀嶼薇整個人都被扇得清醒了。
她捂著發熱的額頭,對他怒目而視:“打!人!”
余溫鈞吹吹手指,很平靜地說:“如果我有其他的女人,龍飛那張破嘴會在?第一個在?家里大聲宣揚。他最喜歡關注我的這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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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是一句實話。余溫鈞的身邊有很多雙眼睛緊盯著他的私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