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嶼薇張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的頭發?在狂風中吹亂,就像一根火柴,在隆冬的時節燃燒。
*
“聽說,你現在考上墨爾本大學?了?”
“聽說,余溫鈞要和高?官的女?兒訂婚了?”
李訣的臉色一沉。
余溫鈞這三年?,很少回國,他不在,“二爺”這個稱呼就落在龍飛少爺的頭上。
“老虎不上山,獼猴稱霸王。余龍飛現在對外稱自己才是‘二爺’。現在每談筆新?生?意都吹噓有政治背景,還有個高?官的女?兒看?上自己。”李訣冷笑著撇嘴,據他所知,余龍飛的“高?官未婚妻”一直也就活在他的嘴里。
“——鈞哥也信這種謠言啦?”
賀嶼薇輕輕地搖頭:“我?也挺久都沒見余溫鈞了。”
李訣不好作聲?。
“我?昨天回國也被鈞哥拒之門外了。他說自己感冒還沒好,這種時候最容易傳染給別?人——我?在他身邊工作時也是,鈞哥只要一生?病就喜歡自己待著,誰都不見。”
賀嶼薇點點頭。
“鈞哥也煩吧。余承前今年?的癌癥復發?了,醫生?說情況不樂觀,活不過半年?,汪柳還不讓他們哥仨見父親。”他嘆口氣,再自嘲地說,“我?那個生?理爸爸倒是天天想聯系我?。唉,有些人生?來?在世界上可能就是命中六親緣淡吧。”
一陣蕭瑟風吹過,賀嶼薇什么也沒說。
李訣再說:“這次回來?是來?見律師。不光是家族信托增加受益人的事,鈞哥早就給你,當然也給我?在紐約和墨爾本的辦公室設立了秘密賬戶。這兩個賬戶里的錢足夠在當地的好地段買個房子住下,過普通的一生?。”
賀嶼薇頭疼地說:“他現在派你來?是跟我?提分手嗎?”
李訣覺得?這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他永遠記得?泳池里零度的冷水——玖伯直接讓人把他和余龍飛脫光衣服下去,什么親弟和表弟都不管用,他和余龍飛在泳池里瑟瑟發?抖地泡了足足三天。
兩個人已經走到校門口。
“平安夜快樂。”
“平安夜快樂。我?那個東北的鹿場也想搞工藝品開發?,得?向你取取經。”李訣止住腳步,他說,“等明天回宅邸吃晚飯再跟薇總聊。啊,你和鈞哥去年?平安夜在澳洲登記結婚的吧,我?還是習慣叫你薇總。”
第145章
CHAPTER
145
天象
告別李訣后,
賀嶼薇繼續往前走。
轉到一個十字路口,她蹲下身,從背包里?掏出紅色的?塑料袋,
里?面裝著給爺爺奶奶的?紙錢。
點燃。
隆冬時節,
地球上的?生命都?能變得很輕,戶外說話時呵出一團霧,
像整個人也能飄在冷空氣?當中,
腦子總會漫無邊際地想一些奇突問題——童年時對長大的?幻想是什么?或者說,
“童年”和?“長大”兩個詞本身就是偽命題?
青春期里?那?一輪總是泛著白邊兒的?太陽,第一次用蜂窩煤取暖時停不住的?咳嗽和?總是莫名其?妙的?眼淚,
指甲縫里?殘留的?金色菠蘿液汁。
她心里?說,
爺爺奶奶,我今年也還活著。
*
一個小?時后,賀嶼薇才撐著僵硬的?腿,重新站起來。
她把紅色塑料袋折疊好,
扔進垃圾桶,
繼續往前走。高跟靴在地表發出輕輕的?咯噠聲。
因為還有輕微的?近視,
睜眼閉眼,遠處的?東西總是模模糊糊,需要用力地凝視。隨后,她站住腳步。
兩輛黑黢黢的?車已經等待良久,見?到她的?身影,
老陸下來幫她拉開后門。
余溫鈞的?聲音如羽毛一樣輕柔但很清晰地傳來:“上車。”
兩人足足兩周沒有打過照面了。
原因是,
余溫鈞生病了。
轎車輕柔啟動。
車里?的?男人睜開眼睛。他的?眼眸很深,在暗色的?環境中好像撕出一個裂口,給人壓迫的?感覺。
賀嶼薇有些心虛。她就是傳染他病毒性?感冒的?始作?俑者。但是,余溫鈞未免太我行我素了。生病后就把窩在洞穴里?,
閉門不出,誰都?不肯見?。
“今天不是平安夜嗎,我去另外的?街道燒了點紙。”她問,“你在學校門口等我很久了?”
余溫鈞說:“是我早到了。”
“剛剛也有跟爺爺奶奶提過你,唉,他們應該聽你名字都?聽到煩了。”
“抱怨我什么了?”他同樣低聲地問。
賀嶼薇摘下手套,把手放在余溫鈞的?額頭上。她在外面凍久了,手涼,但是總覺得余溫鈞的?溫度明顯比平常略高,她擔憂地說,“你好像還在發低燒。”
余溫鈞握住她懸空的?手,他的?聲音沙啞,“今晚一起過。想你了。”
明明更年長,就不要讓她擔心他啊。賀嶼薇心中抱怨,還是靠在他肩膀上。
“猜到我今天會來?”
“沒有……嗯,也不是沒有。我已經把明天晚上的?圣誕宴席菜單確定?得差不多了。”賀嶼薇說,“還以為在元旦前,你都?不會出現了。沒想到,你連李訣都?沒見?啊。真的?不至于——啊!”
賀嶼薇突然坐直身體。
他們的?車路過一家開在街邊的?麥當勞,鮮黃色的?高大燈牌從黑色的?地表鉆出來。
她在下面看到幾個之前同學的?背影,這些人說說笑笑地從便利店買來啤酒,隨后涌向麥當勞,啊,他們居然打算在麥當勞這里?平安夜聚餐啊。
在澳洲這四年,賀嶼薇整個人都?胖了,曬黑了,變開朗和?有錢了——一點點。沫麗和?她最?終決定?單干,合伙收購了一個小?型工藝品皮革廠,沫麗負責運營和?銷售,賀嶼薇負責手工制作?工藝。
不過,她還是老樣子。
踏踏實實地做事
,但對萬事也就興趣缺缺。包括油管的?視頻,賀嶼薇一看到播放量,就再也不肯錄了。
賀嶼薇目前在央美,插班上一學期的?雕塑課,只可惜,依舊沒交什么朋友。
她對人際關?系依舊有種抵觸,經常會有融入不進去的?感覺。
“唉,果然我就是一個不太喜歡與很多人相處的?個性?。”
“又在自言自語,還是這是需要我回?應的?內容?”余溫鈞說這些話依舊閉著眼睛,口氣?也是淡淡的?,沒有不耐煩。似乎有些情緒,但很深,也不多。
“你看到,小?鈺今天在朋友圈新發的?一條狀態嗎?她寫的?是,希望你的?一百個愿望都?落空。一萬件沒有想過的?事情都?實現。”
余溫鈞記得玖伯說過,小?鈺的?朋友圈直接屏蔽了她爸媽。估計也屏蔽身為老板的?他。
應該只有賀嶼薇能看到吧。
賀嶼薇繼續說:“我跟爺爺奶奶說,我今年沒有改變,還在跟那?個改變我世界的?人一起幸福地活著。”
一個輕柔的?吻落在她眉心,一股薄荷的?味道。
隆冬時分,滴水成冰,寒冷的城市更讓人學會忍耐,唯一可以確定?的?溫暖是,我的?愛人,一定?會在只能屬于我的生活里出現。
布滿血管的?苔蘚,以翠綠的?方式掙出凍僵的?地面。
——網絡版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