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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六,吏部半年考課結(jié)束,清點官員發(fā)現(xiàn)朝中官員缺額,僅僅半年就擴大一倍。
六月十七,御史臺摻翰林院編修眾人記史不實,有為前朝余孽頌德之嫌。翰林院編修首席陳大學士告老,編修一職空缺,太史令告老辭官,不知所蹤。
七月初一,“飛盜案”,原刑部郎中云主簿,同御史中丞,大理卿三司會審,審理途中竟扯出了三司包庇。審理的官員搖身一變成了被審的囚犯。刑部原主簿供奉李羲載擢升刑部郎中,緊急代替前上司繼續(xù)審理案情,“飛盜案”結(jié)束后沒幾月,又擢升到刑部侍郎。
七月初七,將軍府宴請賓客,秦國公府為其小公子生辰宴請群臣,請了同一撥人。皇帝李肆親至秦國公府,卻發(fā)現(xiàn)小壽星本人并不在府中。將軍府門庭冷落,正式將朝廷新舊兩黨明爭暗斗放在了臺面上。
八月廿八,拖了將近大半年的永州流民叛亂終于平息。永州刺史被暴民鞭尸三日,曝于東市頭,而后西南將士駐扎進永州城,永州城血流成河。工部尚書江祥三次上書請回永州,未果。
九月初三,朝廷下旨:年末再開科舉。同時翰林院編修供奉外放永州,明年年后上任。
縱使這一紙調(diào)令再怎么不和規(guī)矩,朝中此時也沒有反對。
短短大半年的光景,朝廷里頭的霸王花就凋零了一大半。各部不是這缺人,就是那兒缺案本子。一場秋雨過后,朝廷的動蕩好像暫時塵埃落定。掐了大半年的諸位大人們,也算是終于愿意停下來歇口氣,逐漸開始理一理手頭上的正事,應付應付年底吏部的考核。
章和三年,正月十五。
一手降下這場熱度的沈秦箏此時正在家里一邊收拾行李,一邊忍受旁邊的莫青莫大人的冷嘲熱諷:“我說大人哦,您看看您看看,嘖嘖嘖。水火相斗,木頭遭殃。您被推出來可真是罪有應得,死得其所啊。”
“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沈秦箏一個鎮(zhèn)紙就扇過去,把莫大人扇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什么叫罪有應得?大人我這是韜光養(yǎng)晦懂嗎!快滾快滾。”
莫青好不容易躲過沈大人那三腳貓的功夫,笑道:“嗨呀!要不是您自己去多嘴說您暫避一下舊黨鋒芒,想必也不能落到如此地步。您看看您上頭那些大人們,哪一個出來了?皇上有您這樣貼心的臣子,真是高興壞了。”
沈秦箏將手上的鎮(zhèn)紙放在了桌上,繼續(xù)一封一封寫著書信。這些信件一會兒就要被莫大人傳送到各處勢力范圍手中,以應對皇黨退后一步接下來要承受的代價。
“皇上是為了社稷著想。”
“您跟我這兒還打什么官腔啊。”莫青埋汰道:“您要真這么樂意,卑職現(xiàn)在就把這些信都送皇宮里頭去。卑職陪您在永州城里,山高水遠,再不問京城諸事,您看怎么樣?”
沈秦箏斜斜瞪了他一眼,恨不得讓王媽現(xiàn)在就拿著針線盒子進來,把這人嘴縫死,再八十大棍打出將軍府。
他奇怪道:“你回來到底干嘛來了?各部都準備好動身前去永州了?你沒事閑的慌?”
莫青大剌剌地站著,要笑不笑,看著就跟除夕夜那晚沒幾個人動筷子的那條魚一樣,哪兒看哪兒別扭。
“卑職回來特意告訴您一聲,秦國公家的小少爺單獨出來了。馬車已經(jīng)走到朱雀大街上,不出一會兒就來您這永興坊的將軍府了。大人您看看您是閉門不見呢,還是知難而上呢?”
去年七月初七,將軍府宴請朝臣。盡管明面上那些大人們都去了國公府,但將軍府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樣門可羅雀。國公府的小壽星,沈家的小少爺,在將軍府度過了自己十三歲的生日。
突兀地從后門到來,沉默地從后門回去。
沒有說一句話。
沒有見到他想見到的那個人。
沒有說出他想說的話。
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地吃完了沈秦箏親手下的壽面。
沈秦箏知道他是因為三月那場賜婚,可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能說什么呢?
那是沈寒溪為他鋪的最后一條路,傾盡所有掃清了他成婚路上最大的障礙——秦國公府。
他記得沈寒溪問他:“箏兒,這是你自己愿意的嗎?”
他也聽到了自己沉默良久后的回答:“是的,請您幫我提親吧。”
那一瞬間,他幾乎回到了那天的桃李院。
——“哥,你若娶親,我就再也不來見你了。”
“好。”他看著沈寒溪,心中卻這樣想著:“別來見了。”
我們終究只是兄弟,以后也只會是仇敵。
沈秦箏沉默良久:“閉門不見吧,我們同國公府已經(jīng)勢同水火了,他再這樣往來,對誰都沒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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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那一千多字,用盡了我所有權謀文的腦洞。【抽煙.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