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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知道,他當然知道!
他們以前可被這條陰損的毒蛇坑害得不淺啊!
沈秦簫默默磨牙,暗自調整了很久的呼吸,哂道:“他與我們的交情可是不淺的很呢!”
顧云煙聞言一愣:“你見過梵緹哥哥?”
三年前他們尚在薛延陀時,顧云煙同他之間便幾乎是無話不談的關系,且此刻顧云煙還將顧家大小雜事一應俱全悉數告知,此類信任,不可謂不令人動容。
沈秦簫想了想,便將章和年間傅義天在永州所做的事情,與最后將他挾持與永州城門外最后不知所蹤至今了無音信的事情告訴了顧云煙。
沈秦簫問道:“我當時被他種下了一種從眼睛里進入的蠱,進入眼睛是劇痛無比,可痛覺卻轉瞬即逝。我本想設法前往南疆,找個法子將其引出來,但這么多年過去似乎對身體也沒什么影響,只時常覺得心里像有什么東西在動一樣,無妨大礙遂而作罷。你知道那是什么蠱么?”
顧云煙的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她的聲音顫抖極了,氣息不穩地問道:“那……東西可是紫色粉末狀,一接觸到肌理便立刻融入進去?”
沈秦簫:“正是。”
顧云煙的手驟然垂落在石桌上,玉鐲因為與石頭相撞,發出了鏗鏘之聲,沈秦簫覺得那玉鐲很可能被磕出了一條裂縫。
顧云煙顫抖地問道:“季大哥,你能露出你的璇璣穴讓我看看嗎?”
沈秦簫有些發愣,但是還是依言照做,松了松領口,露出自己的鎖骨。
顧云煙盯著那領口,起身走進了沈秦簫,右掌緩緩凝出真氣試探著靠近天池穴與璇璣穴中央的位置。
不出所料,那里內力渾厚,根本不能接納她掌心傳來的真氣。
顧云煙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她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季大哥,你自小修習的練功心法,這要穴氣門可是在此處嗎?”
沈秦簫合攏了衣領,搖頭:“并未在此。”
顧云煙頹唐地跌坐在石凳上,良久開口:“他果然在選燈油。”
“燈油?”沈秦簫問道:“什么燈油?”
“季大哥,你還記得方才我說,林驚濤當年逃亡中原,拿走了教中圣物‘噬魂燈’嗎?”
沈秦簫點點頭:“記得,那是……什么東西?”
“噬魂燈是一枚白玉蓮花玉墜,此物曾由天竺進奉于我波斯王室,是我波斯王室代代傳下來的圣物。當年林驚濤帶走了此物,引得無數人艷羨追殺。只因傳言中,噬魂燈能令人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四個字瞬間抓緊了沈秦簫的心臟,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起來:“真的能讓……”
顧云煙搖搖頭:“沒有人真的實現過,只留下了這樣一個傳言而已。”
可僅僅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言,都足夠讓人趨之若鶩,在中原武林掀起腥風血雨了。
顧云煙嘆道:“這燈名叫‘噬魂燈’,要吞噬人的三魂七魄,一命換命才有可能達成。可莫說他們不知道這代價,就算是知道,那些想要將死人復活的人又哪里會顧及這些。復活需要代價,這代價要么自己付出,要么就拿別人的命來償。”
所以這燈甫一面世,總是會引起江湖上腥風血雨一般的動蕩。
沈秦簫敏銳地抓住了其中的關鍵,瞇了瞇眼睛:“有可能?”
顧云煙不疑有他,說道:“對,只是有可能。因為此燈有靈,它會自己選擇使用者。”
她看向沈秦簫,指著他的鎖骨問道:“季大哥,你可曾覺得此處有時異常的灼熱?”
沈秦簫努力地想了想,點點頭:“章和六年我們在永州查案時曾去過一個亂墳,好像自那以后便偶爾會有這樣的情況。”
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尤其是跟沈秦箏在一起的時候,他的胸口始終灼燙,身體永遠燥熱。
顧云煙:“若接觸到了燈靈相關的東西,燈影就會顯現在璇璣穴上。”
沈秦簫的血開始熱起來:“你的意思是……”
“季大哥,你是被噬魂燈選中的人。”顧云煙眼神凄涼的看著他,毫無意外地看見了他那雙熠熠生輝地眼中閃爍的灼灼的光芒。
她心里很清楚沈秦簫現在在想什么,知道他在未來的某個時候,一定會踏上一條再也不能回頭的道路。
她甚至突然開始怨恨自己的多嘴:“我是不是不應該告訴他這件事情呢?”
隨即又立刻否定了:“可梵緹哥哥已經鑄成大錯,萬不能再讓他害了季大哥。”
“季大哥,你的璇璣穴上有反應,說明你可以成為噬魂燈燈油。可是……”顧云煙謹慎地說:“你要記住,沒有人成功地利用‘噬魂燈’讓死人復活過。當年傅剡溪死在中原,哪怕是擁有了‘噬魂燈’這么多年的林驚濤也沒能讓他活過來……”
沈秦簫剛想說“萬一是燈沒有選中他們”,就聽見顧云煙的聲音如長劍一般劈下來:“而噬魂燈只會跟著他的主人。”
沈秦簫僵住了。
當年林驚濤之所以能從天虹教帶走噬魂燈,是因為他是燈的主人。
“梵緹哥哥給你下的根本不是什么絕情蠱,那是巴蜀一種名叫‘虺’的蟲煉化而成的食蠱。據天虹教中書籍中記載,‘虺’可以感知到‘三足金烏’。他一定是跟著林驚濤發現了噬魂燈不為人知的什么秘密,所以才一直給你下了這種蠱。”
顧云煙想了想,還是將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事情盡數說了出來:“梵緹哥哥一直在物色你這樣的人,因為他想要復活傅剡溪。傅剡溪于他有生養之恩,可是我覺得梵緹哥哥自己是不會愿意以身祭燈的。如果有一天梵緹哥哥找到你,你千萬要提防他。”
顧云煙的確很了解傅義天,從傅義天在永州犯下的驚天大案就可以看出來,他根本不是一個會為了別的什么人而付出自己一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