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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程父,又一向疼愛自己的這個妹妹。他若只是袖手旁觀也就罷了,他如果也插手,憑他的地位和手段,江苜境況堪憂。
江苜再聰明再厲害,但是畢竟是血肉之軀,在絕對的權勢和地位面前,他又能有什么反抗能力?
程李兩家如果要動他,根本就是降維打擊。
而這時,程飛揚的電話也響了。
他低頭一看,是程父打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寫的時候真的想罵自己,為什么要把人寫的這么慘。后媽無疑。
所以說,江苜之所以在林蔦的事情上這么偏激,因為他對林蔦的感情本來就不是簡單的哥哥對弟弟的感情。林蔦對江苜來說,代表很多很多。。。
很多很多什么,大家自行理解吧。
第106章
程飛揚沒接程父的電話,他準備明天回去之后再當面和父親談。
凌霄也看到了他手機的來電顯示,垂眸沒說什么,但是兩人心里已經達成了某種不言而喻的共識。
江苜之所以幾天就能出來,除了他自己鉆了漏洞之外。還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凌霄在背后出力,趙青這幾天在南洲都是在為這個事奔波交涉。
凌霄這幾天坐立難安,對江苜是生理和心理的雙重擔心。江苜本就不喜歡和別人共處一室,更何況在那種地方毫無隱私可言。別人看他文弱,會不會欺負他?
這會不會給他增加額外的心理壓力和刺激?是凌霄首要擔心的重點。
為此他一開始就聯系了宋局,那是江苜被關起來的第一天,凌霄在刑偵大隊的門口的車里等宋局。
宋局知道江苜和凌霄的關系,還以為凌霄只是占有欲作祟,上了他的車開口就說:“放心吧,你那個朋友本來就是單獨關的。”
凌霄有些疑惑,問:“誰的意思?”
宋局說:“唐隊和專家的意思,他們認為江苜身上有一定危險性。如果把他和其他人關在一起,被他教唆出個服刑人員大暴動也不是沒可能。”
凌霄臉色沉沉,眼中有些寒意,他不喜歡別人把江苜當成一個無差別攻擊的危險分子。
宋局還說:“他現在可是拘留所頭號危險人物,所有人都被特意交代過,不要隨便和他說話。”
而此時在慈烏鎮的河邊,凌霄回憶起宋局的話,覺得有種說不上的諷刺。居然所有人都覺得江苜是個危險分子,他到底危險在哪里?
說他睚眥必報,說他記仇。記仇!記仇!那也要有仇給他記啊!
第二天一早,凌霄和程飛揚乘車去機場,準備趕最早的航班回南洲。
出租車司機是個很健談的中年男人,一路上給他們介紹當地的風土人情,說起話來很幽默。期間他接了個電話,用蘇南話和那頭說了兩句。
凌霄聽見了,心里一動,想起江苜講蘇南話的樣子。
同樣的語調,但是江苜講起來特別糯,咬字軟軟的,聽起來很溫柔。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聽江苜講家鄉話的時候,就是他和梅姨通電話。那時他逼著江苜,非要讓江苜說一句蘇南話給他聽。
江苜被他逼得沒辦法就說了一句,那句話仿佛現在還清晰地回蕩在他耳邊。
“師傅,你幫我聽聽,這句話什么意思。”凌霄把江苜說過的那句蘇南話給司機重復了一遍。
司機聞言一愣,有些尷尬,說:“小伙子,這可不是什么好話,你在這邊可別跟人這么說啊。”
凌霄問:“這句話什么意思?”
“烏龜小王八蛋。”
“。。。。。。”
回了南洲已經是快到中午了,凌霄直接去見了盛老。
江苜被刑拘,盛老自然也很快知道了消息,他也認識一些人,這幾天一直在想辦法。直到昨天檢察院未批捕的消息出來,他才松了口氣。
之前他給凌霄打電話,得知他去了江苜的老家,就讓他回來之后跟自己見一面。
兩人約在盛老小區門口,上次談話的那家咖啡廳。盛老問了一些關于江苜的事,凌霄挑了些能說的跟他說了。
盛老的敏銳度不低于江苜,知道凌霄有所隱瞞。更何況關于江苜做的那些事,在圈子里已經成了秘而不宣的秘密。
只是他們不知道江苜是如何做到的,而盛老聽了個大概,就幾乎知道江苜都做了什么,畢竟,他是江苜的老師。
兩人交流告一段落之后,一時間都沒說話。
突然盛老說:“曾經我問過江苜,你覺得心理學是什么?他回答我說,心理學是把刀。”
凌霄抬頭看他,這話他也聽江苜提起過,此時他倒是想聽聽盛老對這話的看法。
盛老笑了笑,說“他這個回答可真的是駭住我了。這把刀,可以是外科醫生的手術刀,救人性命。也可以是死神手里的鐮刀,收割性命。”
凌霄聞言,眼睛微瞇,看著盛老一言不發。
盛老又說:“江苜他對心理學的認知能直接勘其本質,這是難得的天賦。但是他對是非對錯有一套自己的標準,這套標準有時候會跳出大眾道德體系。”
“這樣的人手里拿把刀,就太危險了。”
凌霄心情復雜,原來從那個時候,盛老就覺得江苜身上有危險性。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其實當一個人有了能隨意傷害他人的能力,也是一種罪。
江苜就算沒有做過壞事,都免不了被人忌憚。
而一旦他真的使用了自己的能力,那更是被人視為怪物和魔鬼。
凌霄此時方才明白,江苜身上的孤寒和疏離從何而來。
陽光透過稠密的樹葉縫隙,成了點點金色的光斑。刑偵大隊的清晨安靜到有些寂寥,只聽樹葉最深處,傳來幾聲嘰嘰喳喳的鳥鳴。
樹杈上的蛛絲,在晨光下照耀下,成了有實形的閃爍光線。
在南洲這樣寸土寸金的首都城市,也只有這樣的單位的院子里能有這種奇景。
在樹下的碎影里,站了兩個男人,一個孤冷疏離,一個干練凌厲。
“江苜,你贏了。”唐辛看著他。
凌家的關系如同巨樹的根系,滲透了南洲每一寸權利之地。唐辛據理力爭,也只是將拘留時間延長了兩天。
而這幾天時間里,他除了提審,就是在調查。把牽扯其中的人和事能調查到的都調查了一遍,結果是能證明江苜犯罪的證據一條沒找到,但是卻差不多把林蔦死亡的內情打探得清清楚楚。
他似乎有點理解江苜的做法了,但是理解歸理解,法不容情,該他做的分內之事,并沒有因為這些理解和同情而有所改變。
盡管到了最后,他仍沒有抓到江苜的證據。但是在整個過程中,他自認拼了全力,且問心無愧。
江苜眼睛空無死水無波,說:“這些事里,沒有贏家。”
唐辛不置可否,接著又說:“凌霄。。。”
江苜猛得抬頭看他。
唐辛看到他的反應,笑了笑,問:“他對你不錯。”
昨天深夜,最后一次審訊完江苜,熬了好幾夜的唐辛終于回了趟家,準備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
剛出大門,他就看到那輛掛著讓他記憶深刻的車牌號的豪車停在門口。唐辛透過車窗,看到了駕駛位上的凌霄。
不知道他在那待了多久,瞅著活脫脫一個望夫石。
凌霄看到他后只是掃了一眼,接著又望向大院里面。當時江苜的事已經有了結論,所以兩人并沒有什么話可說。
這些江苜自然是不知道的,他看著唐辛,不知道他到底想說什么。
唐辛聳聳肩,說:“我是覺得,他雖然一開始對你用的手段激進,但是也罪不至死,你說是吧?”
江苜明白了他的意思,蹙眉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傷害他。”
唐辛似乎并不是很相信,或者說,他的職業習慣令他不能存僥幸心理,不能太過于樂觀。
再者說,凌霄強迫江苜的行為,本質上和李欽強迫林蔦的行為沒什么太大區別。這應當是江苜深痛惡絕的事,以江苜目前的心態和三觀,他不認為江苜會放過凌霄。
所以他還是說:“得饒人處且饒人吧,那時候在林蒼山上的時候,他因為你都發瘋了。”
江苜看著晃動的斑駁樹影,突然問:“唐辛,你知道我今天從這里出去,有多少人等著要我的命嗎?”
我還能活幾天?我還能不饒誰?
唐辛皺眉不解,問:“什么意思?”
江苜看著唐辛,這個人出身好,根紅苗正,路途平坦,很多齷齪齟齬都不知道。看著老辣,但還是有些天真。
當初的臨江刑偵大隊在他的管理下,可謂銅墻鐵壁。他調來南洲時間尚短,看來是還不清楚,那些清明表面之下盤根錯節的腐朽關系。
他竟還以為,在調查了自己那么多天,又提審了自己這么多次之后,這些事還能不飛出刑偵大隊的門。
江苜倒不知說什么了,搖搖頭說:“你剛才說我贏了,其實從某個層面來說,是你贏了。”
你還堅信著某些東西。
江苜轉身準備離開,唐辛在身后突然叫住他,江苜回頭等他說話。
唐辛問:“還會有人死嗎?”
你的仇報完了嗎?
江苜看著他,突然起風了,樹葉沙沙作響。
刑偵大隊的院子挺大,種滿了楊樹,此時因著這一陣不小的風,全都喧嘩了起來。
江苜動了動嘴,好像說了什么。
隔得遠,風又吵。
唐辛沒聽見,也沒看清。
唐辛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想起一年前,在臨江的時候。當時江苜收到了邪,教組織的招安。結果招安不成,他們又對江苜發出了死亡威脅。一般人這個時候早該慌了,可江苜竟還是極為鎮定冷靜地配合他們,把那個組織剿滅了。
當時他就覺得江苜這個人,身上是有信仰的。那種信仰的力度和深度,不是經過常規的教育和灌輸就能達到的。
好好的大學教授不在學校待著,就因為老師的舉薦,就跑來跟他們一起干這種又累又危險,隨時可能丟命還沒什么錢的活。
一年前的他們在樓頂坐著,唐辛叼了根煙,問出了自己的困惑。
“我和我弟弟都是被政.府資助,才有飯吃,有書讀的。”江苜坐在天臺上,耷拉著兩條腿,看著遠處閃爍的萬家燈火,說:“我是被國家養大的,怎么可能不愛她。”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只有兩更了,接下來的還在打磨。
對于接下來的走向,大家有沒有什么猜測呢?
第107章
江苜一出來,就看見周助靠在車門邊打電話,看到他之后就沖他揮手,接著匆匆沖電話里說了兩句就掛了。
他走過去,問:“你怎么在這?”
江苜說著,眼睛忍不住往車里看了一眼,車里沒有人。
“我過來接您。”周助說著,給他打開了副駕駛的門。
江苜垂著眼皮上了車,沒問凌霄。
看著路線不對勁,江苜問:“去哪?”
“三木酒店。”
“去酒店做什么?為什么不回南風?”
周助從不多嘴,只說:“凌總的安排。”
江苜聞言沉默了,這是把他掃地出門了?
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那總得讓我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我的貓還在那呢。”
周助說:“東西有人收拾,就不用您動手了。”
“。。。。。。”
這是連門都不讓他進了。
凌霄突然愿意放手,江苜一點都不意外。沒有人會在看到他的真面目之后,還愿意留在他身邊。在他決定對凌霄催眠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
凌霄之所以在聽自己說了那些殺人手法之后,還不放手,無非是因為自己的手段沒有用在他身上。
而一旦他發現自己也會對他動手,哪怕只是讓他睡一覺并沒有傷害他,仍然會感到畏懼。這是一個正常人,在面對這種事時所會有的正常心理反應。
江苜十分冷靜且客觀的在心里分析著。
到了酒店,房間是事先已經開好的。周助帶著江苜,坐電梯上了頂樓最大的套房。
進了房間,凌霄也并不在房間。
江苜在屋子里站著,難得有些局促無措,他想讓周助幫他出去買一套衣服,他身上還是幾天前的衣服。
然而他一回頭,只見周助戴著藍牙耳機正在通話,手機拿在手里好像還在回信息。他注意到江苜在看他,就打了個手勢指了指門。意思是讓他好好休息,自己先走了。
江苜看他實在忙得很,于是也沒有麻煩他,點了點頭。
周助離開后,江苜先洗了個澡,沒有可換的衣服,他就裹了件浴袍。然后回到套房的客廳沙發上,拿出手機開機。
看到這幾天的未接來電,他先是給梅姨回了電話,然后從她那里聽到了凌霄和程飛揚去了慈烏鎮的事。
江苜聽著電話那頭梅姨說話,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睫卻在低垂著輕顫,似乎有些不安。
凌霄到底知道多少他的過往?
那些都是距離現在十幾年的舊事,除了偶爾不期而至的噩夢,他幾乎從來不愿主動想起。如今想來,連江苜自己都驚心。
凌霄知道多少?會如何看他?
江苜的手指攥著浴袍的腰帶,越攥越緊,直到手指關節發白。
窗外突然響起一道驚雷,江苜轉頭一看,透過頂樓的玻璃窗望出去,發現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大雨。南洲的夏天本就多雷雨,來得急,去得也急。
江苜聽著雨聲,看著雨水打在玻璃上流下的蜿蜒痕跡,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到房門發出開鎖的卡達聲響。
他回頭,看到凌霄站在門口。他身上的衣服整潔且干燥,看起來一點雨都沒有淋到。
凌霄幾天沒在南洲,剛剛去處理了一些事,忙完就直接過來了。
時隔五天,他看到江苜并沒有先開口說話,而是細細得打量他,觀察他的精神狀態。
江苜裹著雪白的浴袍坐在床邊,臉色蒼白毫無血色,但目光平靜一如往昔,漂亮的眼珠如罩著一層薄而脆的琉璃。
從浴袍的領口下可以看到他一小片肌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這讓凌霄確定,這是一個活著的,從肉身到精神都完完整整的江苜。
這種認知讓他不禁想起了林蒼山上的驚險時刻,直到這時才后知后覺的生出了一種憤怒。因江苜對自己生命的輕視,而產生的憤怒。
他打量江苜的時候,江苜也在打量他,江苜看出凌霄在生氣。
江苜心想,這很正常,他應當生氣。
江苜覺得自己該說點什么,他輕啟雙唇:“你。。。”
他剛說一個字,就被凌霄打斷。
“我要睡你。”
凌霄面無表情,說:“準確來說,我要睡哭你。我會很用力,你會感覺很疼,但是就算你哭我也不會停下來。我會把你的嘴堵起來,讓你求饒都求不了。我會.干.你一天一夜,讓你騎在我身上下不來,沒有一刻是清醒的。”
江苜:“。。。。。。”
這他媽都是什么虎狼之詞?
江苜心想,凌霄這是生氣自己催眠他的事?
這也正常,是個人都會生氣,自己這事兒確實做的不地道。他想。。。發泄,想泄火,也是情有可原。
江苜轉移話題,看了看他西裝革履的打扮,問:“穿這樣,剛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