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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苜看著他手上微顫的那朵花,問:“你還懂花語?”
“別的花不知道,但是凌霄的花語我肯定知道啊。”凌霄說:“凌霄的花語是,堅定的信念。”
江苜笑了笑,繼續(xù)往前走。
凌霄在他身后跟著,攬住江苜肩,微微壓著他笑問:“你喜不喜歡凌霄?你喜不喜歡凌霄的花語?”
沒得到回答,就一遍遍問。
江苜側(cè)身躲了躲,沒躲開,輕笑了起來,提聲誦道:“我如果愛你,絕不學(xué)攀援的凌霄。。。唔。”
凌霄去捂他的嘴,擰眉道:“打住,我最煩這首詩了。”
江苜拍開他的手,問:“你小時候應(yīng)該有個外號,叫“凌霄花”吧。”
凌霄臉一黑,仿佛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憶,假裝沒看到江苜微微勾起的唇。
“茸茸。”凌霄突然叫了他一聲。
江苜像被什么東西打中了一樣停下腳步,好像沒聽清,又好像不敢相信似的,有些遲疑的跟他確認:“你叫我什么?”
“茸茸啊。”凌霄看著他的表情,臉上的笑忍都忍不住。
江苜嘴唇緊抿,仿佛在壓抑著什么。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你怎么會知道?”
凌霄笑得嘴都合不攏了,看到江苜這個樣子,心里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說:“梅姨告訴我的。”
江苜長吐一口氣,不接話,明顯不想聊這個話題。
凌霄卻不放過他,一直問:“你怎么還有個這么可愛的小名啊?聽起來毛茸茸的。”
江苜不語。
凌霄覺得逗他有意思,用手肘輕輕撞了他一下,問:“茸茸,你小時候是不是很喜歡毛茸茸的東西啊?小兔幾,小腦斧。。。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
“閉嘴!你個凌霄花。”江苜閉著眼忍無可忍,耳尖都紅了。
凌霄被喊了他從小就深痛惡絕的外號也不生氣,還是問江苜:“那你說啊,為什么小名叫茸茸?你要是不說,以后我都這么叫你。”
江苜這下整個耳朵都紅透了,深吸口氣,認命了一般開口道:“不是茸茸,是我小時候?qū)懽謱懖缓茫俚能伲蚁旅娴臋M和豎老是寫的出界,看起來就像茸字。梅姨她們覺得好玩,就叫我茸茸。”
凌霄聽了之后笑得更加張狂了,真的是收都收不住的那種笑,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笑夠了沒有?”江苜不知道是氣還是羞,整張臉通紅。
凌霄收了笑聲,捂住眼睛,肩膀不停的顫抖。過了好一會兒,他抬起頭,臉上還殘留了三分笑意,問:“這名字挺好的,你生什么氣啊?”
江苜冷冷的睥了他一眼,說:“你覺得一個快三十的男人還被叫茸茸,合適嗎?”
他不說還好,一說凌霄又想笑了。但是他怕江苜真的生氣,硬生生的忍住了。
凌霄感覺這些天活得像做夢一樣,他以前怎么會覺得江苜冷心冷情呢,明明是個這么柔軟的人。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比他更適合茸茸這個名字的人。
他們還得找個時間回家一趟。到爸媽面前,把關(guān)系完全定下來。
江苜,好想給你一個家啊。
第112章
林米家境優(yōu)渥,她工作后,家里給她在龍宮買了一套房,讓她自立門戶。這天她聚會完回家,剛進電梯,就有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林米瞬間驚艷,他們這個小區(qū)還有這么好看的男人,還跟她住同一棟。
男人長得修長挺拔,差不多有一米八,一身黑衣,姿容極為清俊,氣質(zhì)清雋。只是好像臉上帶著薄怒,眉頭微蹙。
他和自己對上眼之后,禮貌的點了點頭,然后低聲問了句:“去幾樓?”
聲音清冷又清冽,如昆侖碎玉。
林米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還沒有按樓層按鍵,小聲說了句:“十五樓,謝謝。”
男人幫她按了樓層,又按了關(guān)門鍵,電梯門外響起了急促而來的腳步聲,還喊著等一下。男人聽見了之后,反而又用力戳了兩下關(guān)門鍵,動作帶著一點怒氣,仿佛著急要把來人關(guān)在門外。
“那個,還有人。。。”林米出聲提醒他。
男人愣了一下,張了張嘴好像要說什么,最后還是抿唇不語。眼看電梯門要關(guān)上了,突然一只手神了進來。
林米明顯的看到男人無語的閉上了眼,眉頭蹙得更厲害了。
“江苜,我都說了讓你等等我了。你怎么回事啊?”電梯門打開,一個更加高大也更加年輕,身形冷峻峭拔的男人走了進來,看起來氣質(zhì)桀驁,野性難馴的樣子。
與他氣質(zhì)極不相符的是,手里拎著的超市購物袋,里面裝滿了各種蔬菜肉類,還有兩根大蔥從里面冒出頭。
被叫做江苜的男人沒說話,往旁邊站了站。那個男人說:“晚上吃鱈魚好不好?你想吃清蒸的,還是煎的?”
“凌霄
。”江苜開口,說了句:“閉嘴。”
“哦。”凌霄有些委屈巴巴的閉上了嘴,閉了沒兩秒,他又說:“我剛不是不讓你買那個奶酪,但是那個奶酪是合成奶酪,成分不好。你想吃我回頭托人從海外買點,空運很快的。”
“我又不拿那個當(dāng)飯吃,只不過是個零嘴,吃一點能怎么樣?”江苜眉頭就沒展開過,似是不能理解,又說:“小孩子都能吃,我吃不得?”
“那不是成分不好嗎?我讓你買另一種你又不肯。”
“我不喜歡那個口味的,要我說多少次?”
“可你喜歡的對身體不好啊。”
“你也對我身體不好,我讓你滾了嗎?”
“你這意思是你喜歡我?”
“那個。。。麻煩讓一下,我到了。”林米在他們兩個身后弱弱開口。
兩人仿佛這才想起還有一個人在,一時都住了嘴。江苜往旁邊側(cè)了側(cè)身,給林米讓出道。
回到家江苜還是氣不順,他今天和凌霄去逛超市,看到以前吃過的一種奶酪棒,就拿了一盒。
結(jié)果凌霄拿起來看了看配料表就給扔回去了,說不健康。
江苜這個人,很少有特別想吃什么東西的沖動。一旦有了就來勢洶洶,非吃不可。如果沒被他看到還好,可他不僅看到了,而且都放進購物車了又拿了出去,這種感覺就讓人很不爽了。
江苜于是再一次把奶酪棒放進去,凌霄沒說什么。
結(jié)完賬出來,剛上車江苜就去翻購物袋,想先來一根,結(jié)果居然沒有。凌霄不知道什么時候趁他不注意又給放回去了!
這種滿心想著又落空,求而不得的感覺,大概跟欲求不滿也差不多。然后他就憋了一肚子的火,一回來就自己進了書房。
過了一會兒凌霄喊他吃飯,他頭也不抬的說:“我不吃了。”
凌霄也來了火,說:“你有完沒完了?您今年貴庚啊?為了個吃的至于嗎?”
江苜也覺得自己這樣有點不像話,可還是在氣頭上,冷笑一聲:“那我不吃飯你急什么?為了個吃的你至于嗎?”
“你行!”凌霄怒氣沖沖的說了一句就摔門出去了。接著他就聽到大門開關(guān)的聲音,知道他這是出去了。
江苜在書房坐了好一會兒才出去,只見餐桌上擺著熱乎乎的飯菜。
砂鍋里是燉的土豆,土豆金黃軟糯,一看火候就很到位,燉得土豆塊的棱角都化了。還有番茄炒蛋,和一個煎鱈魚。米飯也盛好了兩碗,在面對面的位置上放著。
江苜摸了摸碗邊,已經(jīng)只剩微溫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正想著門開了,凌霄進來,把手里的東西扔到餐桌上說:“吃吧。”
江苜看到袋子里正是他剛想吃的奶酪棒,見此不禁愣在原地。凌霄這樣做,襯得自己跟吃不著零食滿地打滾的小孩一樣。
“怎么不吃啊?”凌霄見他站著不動,又說了一句:“只能吃一個啊,剩下的我都得給你扔了。”說完把餐桌上的菜又加熱了一遍,米飯也重新盛了兩碗。
江苜拆開盒子拿了一根出來,含到嘴里,濃郁的奶香在嘴里溢開。他心底升上一種從沒有過的暖意和滿足感,好像不僅僅是味蕾帶來的。
吃飯的時候凌霄突然笑了,說:“江茸茸,你可真牛逼。為了個兒童食品跟老子鬧脾氣。”
江苜瞪眼:“我說了,別這么叫我。”
“你現(xiàn)在也就配叫這個名字。”
吃完飯凌霄哼著小曲去洗碗,江苜看了看那盒剩下的奶酪棒,趁凌霄不注意悄悄的藏到了冰箱的一個隱秘角落,還用牛奶遮了遮。
“叫你茸茸你還不服氣!這他媽是個快三十歲的人干得出來的事嗎?你還藏東西。幼不幼稚?”凌霄在他身后無語至極的叫道。
江苜一僵,接著很快就調(diào)整好表情,淡淡道:“浪費食物不好。”
吃完飯,凌霄抱著江苜在沙發(fā)上看電視,電視里播放的是一部科教紀錄片。江苜看得津津有味,凌霄看得昏昏欲睡。
為了強打起精神,凌霄說:“江苜,明天陪我回趟家吧。”
江苜默了一會兒,問:“是有什么事嗎?”
凌霄說:“回去吃個飯,你叫上盛老。好嗎?”
電視屏幕的光閃爍不停,忽明忽暗。
江苜過了許久,才發(fā)聲:“好。”
他們約的是第二天回凌家老宅吃晚飯,所以江苜有一整天的時間,可以好好的給凌家三位長輩挑選禮物。
比起除夕夜那天,仿佛鬧劇一般隨意的拜訪,江苜覺得這次應(yīng)該正式一些。
最后在凌霄的陪同下,江苜給凌老爺子挑了一整套《道藏》,給凌父挑了一個煙斗,給凌母的則是一條非常精致美麗的蘇繡絲巾。
禮品準備好之后,他們又回家換上了非常正式的西裝。江苜的領(lǐng)帶是凌霄幫忙打的,他的動手能力一直比江苜要強。
裝束完畢之后,凌霄拉著他站到落地穿衣鏡前,看著鏡子里的兩個人,凌霄說:“天生一對。”
江苜笑了。
等差不多到了約定時間,他們先去接了盛老,然后和他一起前往凌家老宅。
距離除夕已經(jīng)過去半年了,哈士奇還認得江苜,同上次一樣給他來了個熊抱。
此時將近黃昏時分,屋里已經(jīng)開了燈,從外面看過去是暖黃色。庭院里的花草比除夕時熱鬧且種類繁多,凌母大約很喜歡繡球花,院子里種滿無盡夏,一簇一簇的開著。
江苜心情有些忐忑,他提禮物的手也不自覺攥緊了。
凌霄察覺到他的不安,在他背上輕拍了兩下,說:“沒事的,放松一點。”
進了屋,只見凌父和凌母都在沙發(fā)上坐著,身上的穿著對于在家的裝束來說,有些正式。
江苜送上禮物,凌母笑著接了過來,態(tài)度大方且和藹。
傭人上前奉了茶,凌父和盛老有過幾面之緣,熟絡(luò)的很快。
凌霄和江苜則陪著凌母說話,廚子在廚房準備晚飯。
屋里沒有開冷氣,南洲夏天的夜晚還算涼爽,四周的窗戶洞開,涼爽的夜風(fēng)裹著花香被送進來。
一切看起來安寧且美好。
哈士奇在這個家里似乎很受寵,可以隨意進出室內(nèi),此時正在江苜腳邊蹭來蹭去。
江苜摸了摸它的頭。
凌母說:“這家伙,這么喜歡你。”
江苜笑道:“是啊,我也覺得奇怪,我平時也不算招動物喜歡。”
凌母笑了,說:“寵物似主,主人喜歡誰,它能感受的到。”
凌霄玩味地看了江苜一眼,說:“怪不得鳥鳥一開始那么煩我。”
“鳥鳥?”凌母問。
江苜說:“嗯,我們養(yǎng)的一只貍花貓。”
凌母拉長聲音,哦了一聲。
江苜這時才電光火石一般驚覺,凌母肯定是知道凌霄對貓毛過敏的。
他想到這,心里的不安又升了上來,偏頭看了凌霄一眼。
凌霄看到了,于是說:“不過鳥鳥現(xiàn)在跟我可親了,沒事老讓我抱。”
凌母問:“你還抱它,你。。。”
凌霄說:“你說過敏的事?我早就不過敏了,現(xiàn)在就是在貓毛里打滾都沒事。”
凌母笑了笑,沒說話。
要吃飯還得等一會兒,凌少虔和盛老聊了一會兒,這時凌老爺子也下樓了。他還是那副道骨仙風(fēng),自由散漫的樣子。
凌母把江苜的禮物拿給他,他贊了好大一會兒。
這時,凌少虔叫凌霄,說:“你跟我來趟書房,跟你說點公司的事。”
凌霄應(yīng)了一聲,又跟江苜說了幾句話就起身跟著凌少虔去了。
書房門一關(guān),凌少虔背對著凌霄,過了好一會兒,才突然轉(zhuǎn)身,說:“你和江苜的事,我不同意。”
第113章
凌霄聞言愣在那里,今天所有溫馨平和乃至美好的想象,盡數(shù)在他眼前破碎。
仿佛一個沉寂美夢的人突然被叫醒。
他問:“怎么又不同意了?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你和媽不是也很喜歡他嗎?你們除夕那天相處的多好,是假的嗎?”
凌少虔目光沉淀著迫人的壓力,說:“是啊,相處的多好。除夕那天,他跟我們吃完飯,出去不到倆小時就弄死了個人。他這么牛逼,你當(dāng)我們不知道啊?”
凌霄抿唇不語。江苜的事在圈子里已然傳遍,他沒想過瞞住家里。
但是,可能來自對于血脈連接的信心,他又始終堅信,他的父母會和他一樣,看得清江苜真正的為人,不會被外界謠言所左右。
他有世界上最好的父母,開明、睿智、嚴慈并濟,他從小就不缺愛,看任何事都樂觀。
凌少虔看他的表情,恨鐵不成鋼得說:“凌霄,我早覺得你戀愛腦,但是我沒想到你這么蠢。江苜這種人也是你能弄得住的?”
凌霄目光堅定,說:“江苜不是你們想的那么可怕,你們根本不知道內(nèi)情。”
凌少虔瞪眼,問:“內(nèi)情?什么內(nèi)情?我知道的內(nèi)情就是你當(dāng)初把人關(guān)起來,逼人家跟你在一塊,有沒有這事兒?”
凌霄聽不得別人提這事,當(dāng)下就擰著臉說:“都多久的事了,提它干什么?”
凌少虔有些生氣:“怎么不能提?我看不提你都忘了!就你干的那些事,你不怕他弄死你?”
“他不會!”
凌少虔又說:“好!退一萬步說。就當(dāng)現(xiàn)在他原諒你了,我們就假設(shè)他現(xiàn)在甚至喜歡上你。然后呢?等你們在一起了,你哪天出軌了對不起他了,你覺得他能饒你?”
凌霄直接否定了這種不可能的假設(shè),說:“不可能,我不會有出軌的那一天的。有他我還出什么軌啊。”
“以后的事誰說得準啊?你只要知道他想弄死就隨時能弄死你,還是讓你死的不明不白的那種。”凌少虔是真的動了氣,說:“現(xiàn)在誰見了他不是繞道走?就你蠢!”
“他怎么看得上你?你哪點值得他喜歡?”凌少虔問:“就憑你有錢?你看看人家像稀罕錢的樣子嗎?憑你長得帥?他自己已經(jīng)長成那樣了,你還覺得你挺美?就連你當(dāng)初逼人家的那點小手段,你真覺得他是怕你?”
凌霄閉了閉眼,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神灼灼說:“過去的事,我們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是你們過不去。爸,你不明白今天的場面是什么意思嗎?”
凌少虔似乎也有些不忍,他手撐在桌面上,但是開口仍是不容拒絕:“總之,你們不能在一起。”
凌霄再開口已然是請求:“爸,我們兩個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我以前做過混賬事,但是我都改了,江苜也原諒我了。他今天愿意過來,這還不能說明什么嗎?”
凌少虔狠了狠心,說:“你看不出江苜是可憐你啊?你天天要死要活的纏著人家,一廂情愿的感情能維持多久?”
“真如你所說,他原諒你了,但是我也不會相信他真的喜歡你。”凌少虔突然提聲,說:“他怎么可能喜歡你?”
偏見太深,懼怕能牢牢鎖住一個人的思維。
沒有人會相信,江苜會喜歡凌霄。
這時有傭人來敲門,喊他們下去吃飯。
爭執(zhí)暫時告一段落,凌霄努力收拾好臉上的表情,怕江苜看出什么。
這頓晚飯吃的,讓人有些說不上的難受,江苜自然也感受到了。
飯后,江苜和盛老到院子里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