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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上去換衣服?!?
程迦問:“為什么?”
屋里很暖,根本不冷。她輕輕換了個坐姿,兩條白嫩嫩的腿交疊著,不經意摩挲了一下,近在彭野眼前。
彭野沉默著,站直了身。他看她一眼,知道她又犯作了。
和以往一樣,他什么解釋也沒有,直接說:“你腿太難看。”
程迦:“……”
這男人就會對她簡單粗暴是吧,她真是日了狗了。
☆、第13章
chapter13
r13
程迦換上衣服走出門,尼瑪站在不遠處。
程迦問:“你怎么跑上來了?”
尼瑪揉揉腦袋,說:“七哥叫我喊你下去吃飯。”
程迦斜著眼瞧他半晌,瞧得他眼睛發毛了,才開口:“尼瑪,你看我,……我的表情看上去像相信你的話嗎?”
尼瑪:“……”
“憑你也想糊弄我了?”
尼瑪窘迫地搓搓手:“姐,是真……”
“他喊我吃飯?呵,太陽從西邊出來?!彼戏块T,高跟鞋走在木板上響聲清脆,走一步又停下,兀自笑笑,說,“風從月亮上吹過來。”
尼瑪不敢說謊了:“姐,我怕你生氣,上來看看你?!?
程迦說:“我不會生他的氣。”
尼瑪心里一塊石頭落地:“那就好,程迦姐你真好?!?
程迦是真沒生過彭野的氣,從來沒有。她想,有他那副身材,想寵愛都來不及,誰還有心思生氣。
而且,她很清楚他是故意慪她的。
她淡淡道:“他說難看就難看了?成天看的不是羊腿就是牛腿,他知道什么是好看?”
“對呀對呀。”尼瑪附和,心想程迦還挺堅強的,他想打圓場,便說:“七哥有時候說的話不是那意思。其實,他還挺關心你的。以前我們不認識,以為你是計生用品販子的時候,他也提起過你呢?!?
計生用品販子?程迦有夠無語的,隨口道:“他提起過我?”
“對啊。”
“說我什么了?”
尼瑪眼睛亮晶晶的,實話實說:“他說你是母夜叉?!?
程迦:“……”
尼瑪說完,又趕緊擺擺手,跟她解釋:“你別誤會,其實是石頭哥說你是女夜叉,七哥就說不是,你是母夜叉。”
這有可誤會的余地么?
程迦淡笑一下,說:“我謝謝你們全隊?!?
尼瑪嘿嘿地笑:“不用謝不用謝?!?
**
程迦還沒下樓,樓下堂屋里的一桌人就聽到了她的高跟鞋響,清脆,利落,宣告她的登場。
安安和肖玲扭頭看程迦,然后就挪不開眼神,程迦的衣服很簡單,白色針織衫配黑色呢短裙,一條打底褲,清凈干練。
明明很簡單的衣服,看著卻很有品位。
她個子高瘦卻又有料,這衣服往她身上一掛,跟時裝周上的模特兒一樣。
十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說:“程迦,你先前穿沖鋒衣看不出來,這么穿真好看?!?
石頭問:“是羊毛做的么?”
程迦:“除了羊就不能想點兒別的動物?”
石頭:“牛?”
程迦:“……”
彭野就跟沒看見她似的,盛飯分碗筷。
**
四條長凳,十六和石頭坐一條,尼瑪跟著彭野坐一條,安安和肖玲擠一條,沒人敢和程迦坐,倒弄得她一人壓一方,跟老大似的。
安安和肖玲大學快畢業,年輕女孩對什么都好奇,活潑又愛侃天,一頓飯的功夫就和十六石頭聊得熱絡。除了工作上的事不透露,十六都是有問必答。
吃完飯,石頭和尼瑪收拾碗筷。安安坐著不好意思,也幫忙收。肖玲則繼續和十六聊天。
程迦先上樓回房了。
晚上十點,對她來說太早。放在平日里,這是她夜生活的開始。但今晚,她無處可去,也無事可做。
她從盒子里抽出一支煙含在嘴里,剛打燃火機,手卻頓住。想起那個微慍的聲音:“誰準你吸煙的?”
她盯著紅色竄動的火苗看了一會兒,無聲地笑了笑,把煙拿下來,關掉火焰。
程迦躺倒在床上,手里舉著未燃的煙,轉來轉去。
木樓并不隔音,不久,走廊上傳來腳步聲,程迦聽得出來是誰。
她的手停住。
幾秒后,隔壁房門開了又關,腳步聲在房間的木地板上響起。
程迦想了一會兒,坐起身,剛要把飽受她手指□□的煙扔進垃圾桶,想想在這兒有錢也難買,又塞回煙盒里。
她重新穿上高跟鞋,走過房間的木地板,她知道隔壁的人聽得到。
她開門又關門,動靜不大不小,不溫柔也不刻意,拿捏得剛好。她走到他門口的步伐也同樣如此。
程迦倚在他門邊,安靜地等待。
我在你門邊候,你一定知曉。
走廊里燈光昏暗,樓下傳來女孩們的談笑聲,但門的那一邊,格外安靜。
程迦手心出了點兒汗,開始把玩打火機。過了不知幾分幾秒的安靜,那頭傳來他低沉的嗓音:“誰在外邊?”
程迦無聲地笑了笑,說:“風?!?
彭野沉默半刻,鬼使神差地問:“哪個方向的?”
她站在東西走向的走廊上,他的房門面朝南方。
程迦說:“你開門,起南風;你不開門,就刮西風?!?
屋里頭又安靜了,樓下的談話聲依然清晰。
一秒后,那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彭野拉開房門。
程迦斜倚著門,摁打火機玩,火苗一明一滅的,照在她臉上。她嘴角還留著淡淡的笑,眼睛仍是那樣平靜。
他扶著門,并沒有請南風吹進門的意思。
她看出來了,還問:“不請我進去?”
他低頭看她:“有事?”
程迦穿著高跟鞋,還是得仰望他。
她微微直起身,特意斜靠去門板上,彭野稍稍用力穩住門。他的臉逆著房里的燈光,輪廓鮮明。
她感受到他局促的力量,要笑不笑的,眼神筆直:“進去說?!?
彭野道:“在這兒說?!?
她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說:“沒事兒了。”她站直了身子轉過身,打火機不小心掉在地上。
程迦站在原地,一副我俯身會可能流鼻血的樣子看著彭野。
彭野盯著她看,明明預感她有什么目的,可幾秒后,還是得彎腰去撿。
她低頭看,他的頭在她腿邊。她稍稍下蹲,五指伸進他的頭發,摸了摸。
他的頭發茸茸的,有一點點扎手……
“和我想的一樣軟。”她說。
彭野站起身,眼神微冷,俯視著她:“你干什么?”
程迦說:“我說軟,‘僅’指你的頭發。”
彭野:“……”
他眼神很黑:“有下次,我會不客氣。”
*結束。
程迦筆直看著他,像在無聲堅持著什么。
幾秒后,程迦平靜開口:“彭野?!?
這是她第一次正式叫他的名字,彭野竟無法接話。
她說:“你以后別栽我手里?!?
她表情不羞不愧,眼神寡淡如水,卻似乎在說:不然,我會整死你。
彭野看懂了,沒接話。
樓下,石頭喊:“老七,程迦,快下來?!?
兩人對視著,在較勁,都沒有回答。
“老七?程迦?”石頭還在喊。
“來了?!背体瓤粗硪?,回應。
“下去吧?!彼卣f著,站直身子,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