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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野偶爾想給程迦發幾條短信,還得看信號好不好。多數時候都是隔絕的。
除了日常工作,彭野還隨時盯著黑狐的動向,最近又追回到了風南鎮。
而程迦則策劃著把照片展推向更多的城市,同時還計劃著去趟非洲拍片。兩人在忙碌的間隙偶爾說一句話,發一條短信,倒也相安無事。
直到好些天后,程迦才意識到,她早就不需要酒精也可以入睡,不需要刺激也可以保持精神清醒,她過得平靜而平和。甚至在方妍給她斷了藥物后,她仍然不覺情緒低迷。
國慶過后,程迦接到一個在知名報社工作的朋友的電話,他們要派一個記者跟蹤采訪保護站巡查隊,問程迦有沒有興趣參與同行,給他們拍攝新聞圖片。
程迦詢問后,發現記者的行程與她現有的工作不沖突,同意了。
隨后,她收到報社記者薛非發來的自我介紹和行程單。為期二十天,出發日期在三天后。
程迦算算,自上次分別,與彭野有二十來天沒見面了,而上一條短信和電話居然是一星期前。程迦心無芥蒂,拿起手機準備給彭野打電話,可這時,彭野的電話進來了。
這奇異的心靈感應。程迦愣了愣,接起:“喂?”
她這頭安靜,他那頭像在集市。
彭野沒立即說話,手捂著聽筒,十六他們在一旁逗笑,彭野一聲輕斥:“滾滾滾。”
程迦:“……”
彭野走到一邊,遠離噪音了,說:“喂?”
程迦在吧臺邊倒水,問:“你們在哪兒呢?”
彭野說:“風南鎮。”
程迦頓了頓,不由就輕輕哼笑一聲。
他自然明了這笑意,聲音低下去,笑道:“你不是已經摸回去了?”
程迦過了這茬兒,問:“怎么跑那兒去了?”
“順道過來看看。”
正說著,程迦聽到那頭阿槐的聲音:“你們進來呀。”
程迦抱著手走到落地窗邊,有意無意問:“順道去看四哥么?”
彭野頭皮發麻:“……”
程迦涼笑一聲了,說正事兒:“有個記者要去跟蹤采訪,你知道這事兒?”
“嗯。三天后。”
“他讓我和他一起來。”
“你來么?”
“嗯。”
“三天后?”
程迦想了想,卻說:“現在。”
彭野自然就加了句:“多穿衣服,這邊降溫挺快。”
**
當天夜里,從拉薩到風南鎮的客車慢慢駛進客運站時,程迦看到了等在站臺上的彭野。快一個月不見,人似乎黑了點兒。
他也一眼看見了她,跟著車往前走。
程迦坐的靠后,前邊乘客一窩蜂往下擠,她拖著箱子背著包,慢慢在后邊挪,下車時看見彭野等候在門邊,正仰望著她。
前邊人下去,他走上車給她提箱子,她跟他身后下了車,他把她背上的包卸下來,掛在自己肩上,短暫地握一下她的手,問:“冷么?”
程迦說:“不冷。”
他又問:“想吃什么?”
程迦問:“我們上次吃早餐的店現在還營業不?”
彭野極淡地笑了笑,說:“去看看。”
程迦問:“你笑什么?”
彭野說:“感覺過了很久,想想也就幾個月的功夫。”
程迦說:“上次說請你,結果你付了錢,這次我請。”
彭野說:“行。”
深夜的西部小鎮,夜風裹著黃葉在路上卷,兩人走到小巷口,見藏族鋪子的店亮著燈,黃澄澄的。
夜里風冷,進店就暖了。這時候沒客人,老板準備打烊,見了他們,說招呼最后一單。
程迦說:“坐上次那位置。”
彭野過去放下箱子和包;程迦筆直坐下,板凳涼得刺屁股,她不自禁縮一下身子,又平靜地說:“點和上次一樣的菜。”
彭野問:“吃得完么?”
“吃得完,我胃口比以前好。”
彭野拿起桌上的菜單,一張白紙蒙一層硬塑料紙,擱手上有點油膩,點了和上次一樣的菜:“一份糌粑,一壺酥油茶,兩份面疙瘩,一份奶酪,一盤烤羊肉,一盤蒸牛舌。”
他看一眼老板,示意點齊了。
“酥酪糕。”程迦表情認真。
彭野:“嗯?”
“上次還點了酥酪糕。”
彭野看老板:“還有酥酪糕。”
“好嘞。”
彭野微瞇眼,打量程迦白皙的臉頰:“記得這么清楚?”
程迦挺嚴肅的,拿手在桌上比劃:“上次的菜是這么擺的,你剛點完后,這里還缺一盤。”
上次就是這個位置,那時,她只想要一夜.情;而他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時是早晨,陽光燦爛;此刻是深夜,秋風蕭索。
兩人看著對方,就那么看著,沒怎么說話,也不尷尬。
看了一會兒,程迦想起:“剛在車站第一眼見了就想說來著,忘了講。——你黑了點兒。”
彭野笑:“你白了。”
沒有別的客人,菜很快上來。
兩人把一大桌食物解決完,彭野問:“吃飽沒?用不用再加點兒?”
程迦說:“吃飽了。你呢?”
他淡笑:“吃飽了。”
她起身:“我去結賬。”
他點頭:“好。”
從店里出來,彭野一手拖著箱子,一手背著背包;程迦兩手插兜在他身邊走。
深夜的小鎮街道,路燈昏黃,透過光禿的樹椏照在兩人身上。行李箱在空無他人的石板路上滾動,蓋過兩人的腳步聲。
冷風卷走腳邊的落葉,彭野問:“冷么?”
“不冷。”程迦說,她從口袋里摸出煙來點。藥不需要吃了,煙得慢慢來。風有點兒大,她側著身子擋風;彭野走上去,攔住風來的方向,給她擋著。
風在一小方縫隙里止了。她點燃了煙,彭野把背包掛肩上,抬手把她背后的帽子戴起來。
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就戴著。
兩人繼續往前,程迦呼著煙,淡淡問:“最近很忙?”
彭野說:“沒什么空余時間。”
程迦說:“嗯。你這工作,一年四季都忙。”
彭野腦門一緊,但又松了。她話里沒半點怪罪的意思,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彭野說:“干這行,沒辦法。”
程迦說:“想清閑,只能當圣誕老人。”
彭野就笑了。
他問:“你忙么?”
“前段時間忙得厲害,最近緩了點。”她點了點煙灰,漫不經意道,“你安心忙,我不忙的時候,自然就過來看你了。”
彭野不禁吸了口冷氣,心卻熱得厲害。
他沒回應,程迦也沒再說。
兩人又走了一會兒,待平復了,彭野道:“程迦。”
“嗯?”
“我每天都想你。”他語氣尋常,
她也風淡云輕:“我知道。”
即使在無人區深處,即使沒有信號可連接溝通;他想她,她就知道。
☆、第63章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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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客棧,程迦問:“你和誰住一屋?”
彭野說:“桑央。”
程迦略一垂眸,問:“隊里人都來了?”
“嗯。”
“達瓦一個人住?”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