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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還站著一個婦人,她是大牛的母親,此時也是悲哀入心,望著棺材中的夫君,眼中露出仿若絕望之色。
早在二十多年前,王林已然看出,這對夫婦二人的感情,很深。
王林一進來,四周的鄰里以及大牛的叔伯,均都露出尊敬之色,整條街上,王林已然是頗具身份。
大牛的母親,看到王林后,輕輕點頭,做了一個萬福,低聲道:“未亡人曾氏,見過王家大哥。”
王林輕嘆一聲,上前把此女扶起,隨后從旁人手中接過香支,點燃后祭拜一番。
他這一拜,頓時外面天空瞬間昏暗下來,只不過這種昏暗,是凡人看不到的,只見在大牛父親的尸體上,緩緩冒出一股黑氣,這黑氣漸漸成團,最后化作大牛父親的樣子,他抱著身體,似乎很冷,面色蒼白,整個身子好似隨時可以消散,他茫然的看著四周,最終落在了王林身上。
因為,四周的所有人,沒有一個可以發現他,惟獨王林,其雙目黑白分明,落在了他的身上。
王林暗嘆,右手黑色花朵立刻化成碎末,緩緩消散的同時,以凡人不可見的形態,慢慢化成點點光斑,落在了大牛父親的魂魄之上,他立刻感覺不再寒冷,望著王林的目光,露出深深的感激之色。
此時的他,已然徹底知曉,這個與他做了二十多年的鄰居,絕非凡人,他身子飄在虛空,跪了下來,對著王林輕輕磕了幾個頭,隨后戀戀不舍的望了自己媳婦與大牛一眼,輕嘆一聲,整個身子,仿佛蹬天梯一般,慢慢的升高,最終在虛空之中,消失了。
“爹,娘,我看見爺爺了!”此時,一個稚嫩的聲音,從旁邊的角落內傳出,只見大牛的孩子,那個已經九歲的幼童,眼睛望著天空,露出疑惑之色。
只不過,小孩子的話,沒有人相信,幼童見沒人理會他,便皺著鼻子,不再說話。
王林感慨的望著四周,天道輪回,不可逃脫,他看著棺材內已然蒼老的大牛父親的尸體,眼前驀然間回蕩二十年來,此人每一年的變化,從一個壯年,在二十載的歲月中,慢慢老去,最終死亡。
他深吸口氣,目光落在了大牛的母親身上,當年此女,年紀也就三十許歲,可此時,已然五十多了,在她的身上,刻下了二十多年歲月的痕跡。
王林目光再動,這一次,他落在了大牛身上,這個當年從店鋪外探進一個腦袋,給王林一種虎頭虎腦感覺的少年,此時,依然徹底長大成人,不但娶妻生子,而且還為老人送終。
就仿佛是一顆小樹,在二十多年歲月的吹打中,慢慢長大,成為了一顆可以歷經風雨的大樹。
在這一刻,王林忽然內心驀然間有了一種明悟,這種明悟越來越深,在這一瞬間,王林化凡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感悟到了那不可琢磨的天道之門。
他不知自己是何時離開的鐵具鋪子,茫茫然中他坐在自家鋪子的爐旁,怔怔的望著墻壁,腦中一片空白,唯一存在的,便是一股神念。
大牛父親、母親、以及大牛自身,在這二十多年來與王林接觸的一幕幕畫面,在他腦中不斷地閃過,這三人的相貌,漸漸變化,漸漸的,王林有種感覺,他好像看到了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在三人身上,這股力量的存在,使得大牛父母,慢慢蒼老,使得大牛本身,慢慢長大。
漸漸的,王林感覺腦中轟的一聲,他雙眼閃爍難以想象的光亮,他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的身子,驀然間飄蕩起來,從這店鋪之中,慢慢的飄升,越來越高。
在飄升的這一過程中,他看到了無數的凡人,在這些凡人身上,全部都有那股力量存在,甚至一些花草樹木,世間萬物,都有它的存在,它,無處不在。
這股力量是從天空降下,王林下意識的,想要去尋找這力量的根源。
慢慢的,王林感覺自己越來越高,腳下的京都,越來越小,最終,京都消失了,展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土黃色星球。
可惜,一直到此時,那股力量的根源,他還是沒有找到,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即便是在整個星空之中,也一樣是無處不在。
王林性格之中,有很深很深的執著,否則的話,他也不可能遠走他鄉四百年,只為了回趙國血洗藤家。
他的性格中,除了執著之外,還有堅毅,否則的話,他不可能從一個初踏修真之路的小修士,走到現在的高度。
正是這執著與堅毅,讓他想要找到這力量的根源,現在的他,完全是憑著一股本能,在操控自己的一切行為。
他的身子,越來越高,但就在他脫離了這土黃色星球沒多遠之時,驀然間遠處劃過一個巨大的仿若流星一般的巨石,在這巨石之上,坐著一個白發老者,這老者路經王林身邊時,忽然輕咦一聲,眼中露出大感興趣之色。
“在這廢棄修真星,居然能看到有如此感悟深刻者,不過以你區區元嬰修為,即便是化神感悟,也不要太貪了,這等天道,你若是繼續追尋,怕是沒有個千百萬年以上,無法找到本源,不過到了那時,你的肉身,怕是早就腐朽,你,可考慮好了?”
王林一震,眼中露出迷茫之色,那老者呵呵一笑,仔細看了王林一眼,喝道:“老夫天運子,今日結個善緣吧,你若是能走出這廢棄星球,可來天運星尋我,我收你做記名弟子,讓你跟隨百年!”說著,他右手一點,頓時王林一顫,他感覺自己的身子,好似被一股大力狠狠的推了一把,驀然間落下,飛快的回到了土黃色星球之內,回到了四派聯盟境內。
京都,在他眼中由微不可查,變成指甲蓋大小,又急劇的擴大,最終,他幾乎瞬間,便回到了京都城西的街道之上,落在了自己的店鋪之內。
在這一瞬間,王林猛地睜開雙眼,他全身已然冒出大量的汗水,在這汗水之中,還有一股濃濃的腥臭之味。
自從筑基后,他已然很少在有這種腥臭之物從汗毛之中排出了。
此時,王林眼中閃動明亮之光,他深吸口氣,拿起一個木雕,右指成刀,迅速刻畫,陣陣木屑落下,這一次雕刻,王林堅持了一天一夜!
最終當他右指收刀的剎那,白云宗青衫老者的雕像,驀然成形,在這雕像之上,散發著陣陣歲月的痕跡。
靜靜的看著雕像,許久之后,王林把它放在了架子上,與中年文士、老嫗的木雕,放在一起。
做完這些,他起身去了后院,把身子清洗一番后,換了一身干凈的衣物,回到了店鋪內。
這一次感悟天道,王林的修為,已然在這短短的時間,從元嬰中期,一躍攀升到了元嬰后期的巔峰,即便是化神,也只是相差一絲。
只是,剛才的一幕,現在想起,王林仍然覺得有些后怕,若非那自稱天運子的老頭把自己神念打回,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去追尋那神秘莫測的輪回天道,從而迷失在這輪回之內。
若真是如此,那么他的下場,怕是只有死路一條。
感悟天道,顯然不是風平浪靜,其內蘊含著無數兇險,這一次,王林算是徹底明白了。
雖說還是沒有化神,但王林對于天道的了解,卻是比之以前多了數籌,他相信,自己距離化神,已然不遠。
現在,他已然把青衫老者歲月的已經雕刻出來,那老者的意境,顯然是模仿輪回天道,只是,以王林真正的感受了輪回天道后,在他看來,青衫老者的所謂歲月意境,只不過是劍走偏鋒,模仿輪回天道罷了,并非真正的輪回。
因為,這輪回天道,絕非化神修士,可以感悟。
此刻,在王林的腦中,還有一副星圖,這星圖是天運子老道一指留下之物,在這星圖之中,有一個比朱雀星大上無數倍的星球,那里,就是這天運子老道的居住地,天運星。
只是,想要去那里,對于目前的王林來說,根本就不可能,他輕嘆一聲,收起了心思,調整心態,慢慢的,整個人再次化作了凡人。
只不過,在他的腦中,剛才感悟輪回天道的一幕,卻是終生難忘……
第265章
雪變
距離上一次感悟天道,又過去了十年,王林在這條街道上,已經居住了三十多年,他整個人,已然徹底蒼老,頭發全白,臉上更是多出了深深的皺紋。
大牛的母親,在七年前,悲傷成疾,去世了。至此,這鐵具鋪子,已然全部壓在了大牛身上,他就同當年他父親一樣,支撐起了這個家,深愛著自己的妻子,對于已然長大的兒子,也是天天絮叨讓其學打鐵,以便接替自己的手藝。
這一幕,與當年,幾乎一摸一樣,只不過是,人換了而已。
不過這種情況沒有維持多久,在三年前,大牛的兒子,曾小牛,被白云宗一個游方的修士看中,收為弟子,隨著他去了白云宗。
也是在那一年,游方的道士賜名,為曾文卓。
對于自家孩子追隨仙長之事,大牛頗為自豪,幾乎逢人就說,整條街上,家家盡知。
對于曾文卓會被白云宗修士看中一事,王林沒有感覺任何意外,早在小牛幼年時,王林便看出這孩子具備修仙靈脈,其資質,比他當年,要好上數倍。
王林在京都的這凡人一生,唯一結下的,便是大牛一家,這就是因,所以,王林在小牛兒時,便時常給他一些改變體質的丹藥服下,了卻了這一世的果。
如此一來,小牛的身體資質,自然越來越好,會被白云宗的修士看中,也沒有任何蹊蹺之處。那白云宗的修士,雖說只有結丹修為,但王林暗中觀察其秉性,卻是不壞,與他當年的師尊孫大柱,完全不是一類人。
所以,王林也就沒有參與,順其自然,畢竟,他能幫的,也就只有這些,至于以后曾文卓的發展,何去何從,王林已然不放在心上。
小牛這一走,大牛便雇了幾個伙計,這其實已經破了他爹的規矩,按照他爹當年的說話,咱曾家的鋪子,賣的是手藝,絕不能雇其他人,不然這手藝被人學去了,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么。
但顯然,大牛沒有遵從他爹的規矩,自從雇了伙計后,便不再去管鋪子的事情,而是整日里,恢復了到了少年時期的習慣,纏在王林身邊,看他制作木雕。
這么一個中年漢子,每天在王林身邊伺候,倒也給王林帶來了一些以往的回憶。
許是因為大牛從小是王林看著長大的緣故,自從他母親也過世之后,每到過年,大牛便帶著他媳婦,做好年夜飯,端著來到王林這里,好似把他當成了自己父親一般,一家人團圓在一起。
大牛的媳婦,那個裁縫店掌柜的女兒,也是一個賢惠之女,她看出了自家夫君的想法,于是看到王林時,目光漸漸改變,也隨著大牛一樣,好似把王林,當成了自己長輩。
如此一來,王林在京都的凡人一生,在晚年時,倒也體會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暖,這種溫暖,他很是陌生,但,卻不排斥。
徐濤,也已經從一個中年人,變成了一個頭發略有花白的老者,他此時的身份,水漲船高,已然成為了王爺的幕僚總管,至于這個王爺,并未當年的南王,而是世子。
世子繼承了王位后,對于王林的孝敬,不但沒少,反而更多,最重要的是,幾乎每次,他都要親自來臨,不在意身份地位,每次都是磕頭問好。
這么多年來,王林內心,到是頗為佩服這個王爺,畢竟,此人是凡人界中的皇族,能做到這一地步,也著實下了很大的毅力。
或許是經歷的多了,此人漸漸明白,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的人,可以一個手指頭,便把他捏死,而沒有任何人會去理睬。
他如此對王林畢恭畢敬,其目的,不外乎就是拉攏,保其一生平安。
這一年冬天,下了一場大雪,這場雪,是王林在此地三十來年,從未見過。大雪幾乎把整個京都籠罩上了一層厚厚的白紗,屋檐,樹木之上,盡是相當于一個三五歲孩童身高的厚雪。
更是有不少房屋,被這突然降下的大雪壓塌,甚至于一些叫花之流,紛紛被生生凍死,幾乎每天清晨,人們都會在京城的角落內,發現那么一兩具勾縮在一起已然僵硬的尸體。
這雪,下的極為詭異,一些世世代代居住在京都的人們,常常在客棧茶樓之中眾說紛紜,整個京都,已然有好幾百年,沒有過如此大的雪了。
雪花始終在持續,慢慢的從天飄落,把地面上人們剛剛才踩上的腳印,緩緩的覆蓋,用不了多久,便一點也看不出來了。
大雪,造成了京都絕大部分店鋪,不得不閉店,王林所在的這條街道,由于本就比較偏僻,所以這雪下了后,幾乎整天都看不見一個人影,所有人,都是躲在家里的火爐旁,取暖,等待大雪的日子,慢慢過去。
這雪,的確詭異,的確蹊蹺,在第一天第一場雪飄下的一刻,王林已然察覺,在這雪花之中,蘊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這殺氣來的淺淡,只是要知道,這場雪,是覆蓋了整個四派聯盟的全部國境,如此一來,這里面蘊含的殺氣,幾乎滔天。
之所以溫度大范圍的下降,正是因為這殺氣所致!
這場雪,并非是從天空云際落下,而是從虛無之中無聲無息出現,否則的話,哪里又會有那么大的云層,可以落下包裹了整個四派聯盟國境的大雪呢。
在這場詭異的大雪,下到第三天的時候,京都之中的九根常年有修士打坐的黑木,忽然被一道道從天而降的巨雷閃電,從中間一劈為二,連帶著其內的修士,也沒有任何逃亡的機會,便生生被這雷電劈死。
在這一事端發生的同時,整個四派聯盟內,所有城池中的黑木,全部被這突然出現的雷電,劈碎。
緊接著,天空之中除了飄散雪花之外,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飛馳出無數的玉簡,這些玉簡在整個四派聯盟境內疾馳而過,雖說這玉簡速度快,但只要遇到筑基期以上修為的修士,便會立刻落在其手中。
其中一枚玉簡,在王林召手之下,原本已經從他店鋪之上的高空劃過,但立刻又飛了回來,鉆入店鋪內,落在王林手中。
抓著玉簡,王林神識一掃,只聽其內傳出一個陰沉的聲音:“凡我四派聯盟境內修士,做好大戰的準備,我四派,水墨門,白云宗,青木崖,黑魂派,廣開山門,召集各路散、魔、苦,三類修士,如若不來,后果自負!”
王林沉默少許,右手捏碎玉簡,身子一閃,消失在店鋪內,出現時,已然身在京都上空。
他出現后,身子驀然一動,繼續向上疾馳,很快,便在萬里之上,找到了大雪的出處,那些雪花,是從這里的虛無,無聲無息出現。
王林盯著虛無之處,看了少許后,已然發現了端倪,在這虛無之中,有多處地方,散發出淡淡的禁制波紋,這禁制應該是起到掩飾作用。
如果是其他的神通法術,那么王林想要破除,尚還有些難度,但只要是禁制,他便不怕,他右手在雙眼一抹,頓時一道幽光從眼中散出,盯著虛無,許久之后,他雙手連連揮動,半柱香后,一道道殘影禁制,從他雙手之上疾馳而出。
殘影禁制落在一處虛無之位,漸漸的,一絲絲白氣從那里散出,就仿佛是冰雪被烘烤一般,慢慢的,那虛無之處,驀然間白氣大濃,過了少許,白氣漸漸消散,露出其內的真容。
王林凝神一看,頓時面色大變!
只見在這萬里至上的虛無中,出現了一個長約百丈的巨大裂縫,無數的雪花,從這些裂縫之內吹出。
王林神識一掃,但見在方圓數萬里內,蘊含這樣裂縫的禁制,不下百個。這還只是數萬里內,按照王林的分析,恐怕這整個四派聯盟境內,所有的虛空之中,這樣的裂縫,應該已然無數。
另外讓他為之一驚的,則是那裂縫仿佛專門對神識有某種吸扯之力,王林在神識掃過時,立刻察覺。
好在他神識足夠強大,稍微一掙,便擺脫了回來。
王林沉吟少許,沒有輕舉妄動,而是落了下來,重新回到店鋪內,在他下降的這一過程中,眼前所見之處,盡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雪,越來越大了。
王林回到店鋪內,他心中有種不妙之感,這感覺在剛才看到那巨大裂縫的一刻,越加深刻。他沉吟少許,隨即啞然失笑,這里是四派聯盟的國境,這種詭異的事情,用不著自己去操心,自然有比自己修為強大的修士,會去處理。
只是,那半空中的裂縫,卻是始終如一片陰云,籠罩在王林心間。
就在這時,忽然王林神情一動,抬頭看向店鋪之門,過了少許,但聽陣陣咚咚的敲門聲,傳蕩開來,這聲音帶著某種節奏,每兩下之間的間隔,一摸一樣。
第266章
雪域修士
王林右手一揮,店鋪之門無聲無息打開,一個穿著蓑衣的高大身影,出現在店鋪之外。此人身上沾滿了厚厚的積雪,也不說話,邁步走進店鋪。
王林看了此人一眼,平淡的說道:“十多年未見,道友別來無恙!”
那人哈哈一笑,摘下蓑衣,露出一張頗具威嚴的面貌,其雙耳極為顯眼,此人,正是那大耳修士周武泰。
他把手中蓑衣一抖,其上的雪花,立刻散落,被一股清風吹動,全部飄到外面,沒有一片,落在王林店鋪之中。
把蓑衣放在一旁,周武泰來到王林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在他坐下的瞬間,店鋪門無聲無息的關了上。
周武泰坐下后,一把抓起王林放在一旁的酒壺,也不拿杯子,而是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王林掃了他一眼,這周武泰與十多年前相比,眉間多了幾道皺紋,顯然這十多年,有什么讓他頗為操心之事,至于其修為,也比十多年前更有精進,不過比之王林,卻是差了一些。
畢竟,王林體會的輪回天道,給他帶來了更深層的感悟。
大耳修士周武泰,喝了一大口酒后,忽然目光直勾勾的盯著不遠處架子上的三個木雕,這三個木雕,正是白云宗的三人,周武泰當年來時,這上面的木雕,只有兩個,現今,多了一個。
他的目光,正是放在了那多出的木雕之上,漸漸的,他臉上露出一絲驚容,右手一召,那木雕落在他的手中,被他仔細的查看了許久,這才輕輕的放下,望向王林的目光,透出陣陣復雜之色。
許久之后,他輕嘆一聲,苦笑道:“王兄,你果然比我快了一步,我這十多年,卻還是在原地踏步……”
王林面色平和,右手一翻,又多出一個酒壺,喝了一口后,搖頭說道:“奇緣巧合罷了!”
周武泰嘆息一聲,低頭看著木雕,緩緩說道:“青松師叔的歲月意境,已然被你雕刻出來,這木雕,已經相當于元嬰期之中,最頂級的法寶之流,十多年前,王兄可是做不到這點,這才區區十幾年,便有如此進步,在下佩服!”
王林啞然一笑,說道:“你若喜歡,送你便是!”
周武泰一怔,他眼中復雜之色更濃,看了看王林,又看了看木雕,最終猶豫了一下,從儲物袋內拿出一枚玉簡,輕輕的放在一旁,說道:“謝謝!”
他心里對于王林的敵意,不由得少了一些,能把如此寶貝隨意送人,這等心境,絕非常人所能擁有,他相信,有了這木雕,自己即便是無法真正獲得歲月意境,但多多少少,卻還是可以感悟一些。
只是,他唯一掙扎的,便是到底該如何選擇,畢竟他現在選擇的感悟,與這木雕上的歲月意境,相差頗大,如此一來,不由得有些矛盾。
許久之后,他忽然身子一頓,抬頭時望著王林,再次苦笑起來,說道:“王兄,在下認輸!你就不要總是讓我有其他執念了,唉,這木雕,周某不要了,這玉簡,也送你,上面記錄了一個化神期的神通法術。”
王林目露奇光,仔細的看了這周武泰一眼,他送給此人木雕,本就有著隱藏的含義,但此人卻是立刻便反應過來,放棄參悟歲月意境的機會,而是始終維持自己原本的化凡道路,這等人物,王林此生,所見不多。
他含笑點頭,說道:“既然如此,王某卻之不恭了。”說著,他拿起玉簡,神識一掃,不動聲色的放在了一旁。
周武泰戀戀不舍的掃了木雕一眼,一咬牙,強行讓自己不再去看,而是面色略沉,說道:“王兄,近日來的這大雪,你可發現詭異之處?”
王林沉吟少許,看著手中酒壺,緩緩說道:“這雪,顯然并非天力所為……”
周武泰目光一閃,說道:“沒錯,這雪花之中,帶著一股殺氣,現在整個四派聯盟境內,全部被這雪花覆蓋,這些殺氣已然濃郁。”
王林神色始終如常,仿佛這些事情,與他沒有任何關系一般,只是靜靜的聽著。
周武泰望著王林,繼續說道:“四派已然有數位前輩出面探查,最終在萬里之上的高空,發現了被禁制隱藏起來的雪域修士的單項傳送裂縫!”
“雪域修士?”王林尚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語。
周武泰深吸口氣,說道:“這雪域修士,也是一個四級修真國,只是其國境所在,是在極北之處,那里被冰雪覆蓋,他們所修習的神通法術,也往往與冰雪有關,所以,每當雪域國入侵其他修真國時,便會先開啟這單項傳送陣,使得對方國境籠罩在冰雪之中,隨后便會大范圍的出動。”
周武泰說完,右手向后一揮,頓時店鋪之門打開,一團雪花,被他隔空抓在手中,拿到王林面前,與此同時他左手掐訣,瞬間,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頓時成形,散發出陣陣炙熱之氣。
“王兄請看!”
他說著,便把手中火球與雪團,按在一起,頃刻間,火球發出陣陣煙絲,居然熄滅了,而那雪團,卻是安然無恙,沒有丁點融化。
王林頓時為之動容,這是他沒想到的一點!
“這雪,化不了……當整個四派聯盟境內,雪花累積成平原時,便是雪域修士進攻之日!”周武泰聲音充滿了低沉。
王林沉默,沒有說話。
“王兄,在下今日來,是代表四派聯盟,邀請你加入,以你的修為,一旦進入,定會讓四派聯盟增強不少助力!”周武泰頗為陳懇的說道。
王林看了此人一眼,緩緩開口:“在下只不過一介元嬰修士,比王某修為高者,四派內應該眾多,似乎并不少我一人。”
周武泰苦笑,搖頭說道:“王兄不要妄自菲薄,以你的現在的境界,用不過幾年,一旦化神,對我四派來說,將再添一位化神修士,這才是我來邀請的重點!”
王林沉吟少許,忽然說道:“雪域修士,為什么要與四派聯盟開戰?”
第267章
殺人
周武泰望著手中的雪團,沉默片刻,苦笑道:“還不是利益二字,雪域國,是朱雀星上,少有的幾個物資極為缺乏但又神奇的攀升至四級的修真國,所以,為了可以更好的發展,獲得更大的利益,自然便有了這場戰事。”
王林輕笑,拿起手中酒壺,喝了一口,平淡的說道:“周兄,王某不送!”
周武泰臉色頓時一沉,望著王林,說道:“若是王兄加入我四派聯盟,任何只要周某職權之內可以滿足的要求,都可以提出,王兄,你不再考慮一下么?”
王林抬頭,目不轉睛的望著周武泰,許久之后,周武泰慢慢皺起眉頭,說道:“王兄,這是何意?”
王林神色如常,目光平靜,不動聲色的說道:“周兄,莫非把王某當成三歲孩童,朱雀星大了,這雪域修士不去入侵其他修真國,為什么偏偏選擇這里,既然周兄不愿說明,在下也不想繼續詢問。”
周武泰沉默,少許之后他哈哈一笑,絲毫不覺得尷尬,而是望著王林,說道:“王兄不要見怪,此事緣由,牽扯太大,周某自然不愿輕易說出。”說完,他收口不語,顯然等待王林的答復,若是王林同意,那么他便說出緣由。
王林沉吟起來,對于雪域修士的入侵,他實在沒有任何興趣參與進去,畢竟這是兩個四級修真國的開戰,一旦參與,稍有不慎,恐怕就要喪命在此,而且他與四派聯盟非親非故,一旦出現不利的戰事,很有可能會被當成棄子!
許久之后,王林不動聲色的說道:“此事在下需要考慮一段日子,在雪域修士入侵之前,在下會給周兄答復。”
周武泰原本也沒認為王林會立刻同意,但此時王林居然連要求都不提出,此事在他看來,對方怕是八成不會同意。
想到這里,他深吸口氣,站起身子,抱拳說道:“既然如此,在下等待王兄的答復。”說著,他從儲物袋拿出一枚玉簡,放在一旁,又道:“若是王兄有了答復,請以此玉簡傳音!”
說完,他再次一抱拳,轉身離開。
王林始終神色如常,沒有任何起伏變化。
周武泰拿起蓑衣,一只腳邁出店鋪,頓了一下,并未回頭,緩緩說道:“王兄,你可聽聞風雨雷電四大仙門?朱雀星所在位置,正是雨之仙門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