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茫修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墨熄:
顧茫:
見墨熄臉色微變,且不吭聲,表叔便有些得意了,他齜牙冷笑道:沒說錯吧?這回還狡辯嗎?
羲和君,我在赤翎營中,早聽說你北境軍治軍甚嚴,從不為女色所誤。今日看來也不過是敢做不敢當罷了!唉,只可惜我那傻侄女兒瞎了眼,旁人瞧不上,偏瞧上你這種人面獸心的不軌之徒,還被你玷污了身子
他仗著自己的年紀地位,話說的越來越刻薄,墨熄面色陰鷙,抿唇不吭,但顧茫卻有些聽不下去了。
還沒完了?
你又是什么東西。表叔打量他幾遍,翻了個他一個大白眼:哦,也就一個侍衛,居然來教訓王室宗親,呵呵,真乃天下奇聞吶!
說罷喉嚨管里又冒出一串不陰不陽的冷笑。
笑還沒笑完呢,就聽得墨熄道:你說的沒錯。
我晌午時,確與人在帳中私會。
眾人皆驚!每一雙眼睛都倏地轉向墨熄。
那表叔一愣之下,縱聲大笑道:哈哈哈,瞧瞧!瞧瞧!我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吧?小火球兒,知慕少艾這沒什么,你也不算違亂什么軍紀大事兒,只要你
墨熄卻打斷了他的話。
侍官。
近侍瞧上去都快轉不過磨來了,情緒極其復雜地應了:在。
記我與人私會之過,參與君上懲處。
是。
墨熄的話還未說完,他靠坐在椅背上,修長十指交疊,接著一字一頓道:除此之外,再記赤翎營此三人陣前傳謠,一并上參。
?!那表叔虎目圓睜,墨熄,你、你這是什么意思?你明明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行徑,卻還說我等造謠,你你你,你憑什么啊你!
墨熄站起來,琉璃珠一般冰冷的眼瞳下睨,冷冷淡淡地看向他。
因為那個人,并非夢澤公主。
?。?!
如果說方才墨熄承認自己與人有私情已是悚然,那么這句話說出去之后,滿軍帳的氣氛都像是繃斷了弦的弓弩一樣,驟然碎滅了。
其余人自是不必說,就連顧茫都睜大了透藍的眼睛,愕然地盯著墨熄看。
墨熄走到那表叔面前,伸出手,抬起那張肥膩的臉,低聲道:我真的已經忍你們太久了。
自夢澤救我那一日,近十年,你們日日編造,句句訛傳,今日竟直接傳至我的面前。前輩,我就想問你一句有意思么?
傳我與夢澤有情,傳我與夢澤有私,你們是覺得只要說的多了,我就真的會娶她為妻,還是因為覺得你們了解我勝過我自己?
這么多年來我敬重夢澤,感恩于她,我人前人后說了無數遍,沒人聽我的,你們聽風就是雨,言之鑿鑿只道我隨時隨刻都準備娶她。
墨熄頓了一下:夢澤若真的嫁入羲和府,到底是對她好,還是對你們好?
表叔面色漸漸有些發黃,眼神閃躲道:羲和君,你這說的是什么話
問你啊。墨熄森然道,一心造勢,甚至不惜污蔑自己侄女的清白,你們這一支慕容旁族為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又何必再來問我。
===第139章===
你你表叔肥厚如豬腸的嘴唇哆嗦半晌,眼珠子四下亂轉。卻也因為心虛而說不出更多的話來。
墨熄直起身子,有些懨懨地閉了一閉眼睛。
正當他準備結束這場對話時,那表叔卻忽然重新想著了一塊新的立足之處,揚眉急急喝道:墨熄,你你你、不用編排別的理由!我看你、你就是個冷血薄情之徒!
夢澤自幼與你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誰不知道你原本對她有意?
墨熄的鳳眸都睜大了,在這一番爭執里他有過錯愕,有過厭惡,有過憤怒也有過倦怠,唯獨沒有過茫然。但表叔這一句話幾乎都要把他給震懵了。
他幾乎是噎了一會兒,才問道:我怎么就原本對她有意了?
表叔道:你若不是原本對她有意,她何至于在洞庭水戰時為了救你,自損至此?她既然曾經能夠那樣對你,定是因為你待她亦是不薄,否則誰會無緣無故為旁人做到如此地步?難道你想說是夢澤自作多情不成?!
墨熄當然不可能為了撇清自己,就把自作多情這樣的判詞扣在夢澤身上。表叔見他沉默,愈發得勁兒:如今她身子垮了,年歲也大了,你便看不上她,急著與她劃清界限。人都說羲和君是個有情有義的君子,原來你非但不是個君子,還是個負心薄幸的卑鄙小人,無恥之徒!
最后八個字說的抑揚頓挫擲地有聲,帳篷里沉默許久,忽有人清脆撫掌。
真棒,講完了嗎兄弟?
表叔轉頭一看,見拍巴掌的是墨熄身邊那小侍衛,不由怒道:怎么又是你?都說了你不配和我交談!
顧茫笑道:我也沒打算和你交談,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把話說過癮。
說罷轉頭對近衛道,勞兄弟你把這位前輩帶下去吧,找個帳篷關起來,管得嚴一些。沒別的意思,只是前輩舌燦蓮花,陳詞實在太過出彩,放由他這么出去嚷嚷,咱們這仗也不用打啦,直接給羲和君定罪罷。
近衛還沉浸在羲和君居然真的和人在帳中私會的震驚中無法自拔,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磕巴道:啊?那,那墨帥您看
墨熄還未發話,就聽那表叔嚷道:姓墨的!就算你此刻關了我又能怎樣?有本事你昭告整個重華你另有新歡了啊,你別說我們慕容旁支居心叵測,且看看其他無關之人將會如何評判你!我告訴你火球兒,你負了夢澤,你就是德行敗壞!至于私下里攀上你的哪一位,她就是
就是什么他是來不及說出口了。墨熄倏地抬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墨熄的力道極大,雖并不打算傷及此人,盛怒之下卻還是將他扼得喉頭一歇,差點背過氣兒去。
墨熄將他單手從地上提起來,盯著那張不住漲紅的臉道:我忽然想起來了。
前輩,你叫慕容烈,是不是?
慕容烈被他捏凌空離地,雙腳亂蹬,面如豬肝地翻著白眼瞪著他。
傳聞中,先望舒當年執意不愿娶趙夫人為妻的時候,曾有百官諫言。其中言辭最為刻薄激烈者,便是一位叫做慕容烈的遠親。
是你吧?
嗚嗚嗚!
墨熄黑色的眼眸中閃著冰冷的光澤,顯然已是忍到了極致,一字一頓道:從先望舒,諫到我身上。前輩您還真是三十年如一日,時時刻刻在替別人家的親事憂思勞碌。不過晚輩可能要讓您失望了,夢澤于我如妹,哪怕在重華人的口中我成了無恥之尤,我也絕不會娶她為妻。
慕容烈都快被他給捏死了,兩眼翻白呼哧氣喘,看得周圍兩個赤翎營的貴族兩股戰戰,抖如篩糠。
眼見著再捏就真的要出人命,墨熄修長的手指這才一松,慕容烈便如稀泥一樣驀地跌坐回了地上,捂著紅通通的脖子不住地喘氣。
前輩或許曾在先望舒的身上謀得了利好,但是我今日提醒你一句。先望舒是先望舒,我是我。三十多年前發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不會在我身上重演。重華不缺一位先望舒了。墨熄頓了頓,也不缺一位趙夫人。你省心吧。
說罷之后,便懨懨地揮手,命近侍將他與另外兩個傳謠之人一道壓了下去。
待人都退下了,墨熄抬手,在帳營里重新開始施加結界。
顧茫在一旁憂心忡忡地望著他:墨熄,他雖是逼得急了些,但也不是沒有圓過去的辦法,中午帳篷里的事情,你又何必要如實承認呢?
墨熄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止和他承認了。我也已經與夢澤說過了。
顧茫驚了一下:說什么?
說我早有中意之人。
以前就對她說過,她不信。但最近大概是覺察到了一些什么,所以也知道我沒有騙她。墨熄道,你不必多想,這種事情遲早也是瞞不住的,明日還要再攻大澤城,我還有些卷宗要看,你早些休息吧。
顧茫瞧著他深邃的眉眼,神情間很有些固執的模樣,心中又是雜亂又是酸澀,不禁嘆了口氣:唉,你這又是何必呢
墨熄將最后一重結界布好,回頭道:我愿意。
顧茫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走上去捧住了他的頭,沉默一會兒,與他額頭相抵。
夜深了。
顧茫卻沒什么睡意,墨熄在看卷宗,他就在旁邊一邊吃點心,一邊看自己寫的記憶錄,看了一會兒,忽然合卷道:墨熄。
墨熄自卷牘中抬起頭來,抬手執了柄銀勺,撥亮了燭火:怎么了?
顧茫道:我忽然想到啊,之前忘了問,你和那個慕容烈提到的先望舒和趙夫人他們是怎么回事?
墨熄睫毛輕動:趙夫人就是慕容憐的母親,你對她沒什么印象了么。
記得不算太清晰了。顧茫道,而且我與她的接觸原本就很少,她不愛與人多話,在世的時候對下人的管束不多,但對慕容憐倒是一直很嚴厲,府中最常聽到的就是她不讓慕容憐干這個干那個,全都要按她的意思來。
頓了頓,又不好意思地笑道:不過她長得倒是挺好看的。
墨熄道:趙夫人確實容貌出眾,曾是重華數一數二的美人,當年是被先君指婚給先望舒也就是慕容憐的父親慕容玄的。她的才華相貌都無可挑剔,家世也與先望舒門當戶對,不過慕容玄當時曾與另一個位分卑微的女子生了情愫,便怎么也不愿娶她,場面鬧得非常難堪。
顧茫撓撓頭,這些傳聞他雖然不記得了,但確實能從其他回憶里推敲出一些趙夫人和慕容玄的往事糾葛來,因此也不算意外。
他試探著問:那后來慕容玄怎么就同意與她成婚了呢?
局勢壓力吧,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緣由。墨熄搖了搖頭,隔得太久了,傳聞七七八八的,怎么樣的說法都有。你怎么忽然在想這個?
顧茫道:唔因為我印象里有個人,她也是望舒府的奴役,我小的時候,她非常照顧我,我總覺得她可能就是先望舒曾經喜歡的那個姑娘
墨熄道:不會是她。
顧茫聽他斷然否決,有些詫異:為什么?
先望舒喜歡的姑娘是個臨安來的普通百姓,而并非仆奴。
顧茫又往嘴里塞了一塊綠豆糕,腮幫子微微鼓起一個小包,墨黑的長發在臉頰邊溫潤地垂著:啊,那她既然不是奴籍,又為何不能與先望舒成婚?
因為就算不是奴籍,地位也相差太懸殊了,而且那姑娘之前好像受過傷,記不太清楚自己的身世。具體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過許多種不同的說法,有一種傳言是說,臨安屬于岳鈞天的封地,百姓皆隸屬于岳鈞天管轄,但岳鈞天與先望舒關系向來不睦,知道他與一臨安姑娘相戀后,就慫恿黨羽一起去君上面前諫言,指摘那姑娘是燎國臥底,最終迫使姑娘離先望舒而去。墨熄放下卷軸,他一貫不喜歡這種八卦傳聞,聽別人講的時候他就很厭惡,自己來說就愈發神情尷尬。
他稍微停了一會兒,才接著道:不過還有一種流傳更多的說法,是說岳鈞天并沒有說她是燎國臥底,而是派人去打探了她的出身,后來得知她曾經是個青樓娼妓,于是稟報了君上,那臨安女子就自然不可能入主望舒府成為慕容夫人了。
他頭疼地揉按了一番自己的眉骨,說道:差不多就這樣,別的說法還有很多,我沒記住。但大抵都與岳鈞天有關,說那樁婚事最后是他攪壞的,他覺得那姑娘是自己封地的百姓,又來路不明,不愿背責,所以一直很反對他們成親。
顧??此麩o奈地講著八卦的樣子,瞧上去又好笑又可憐,忙繞過去替他捏了捏肩,趴在他背上哄道:好了好了,記不住就不講了。
抱歉。你要是有興趣,我下次去書攤給你買一本異聞錄
顧茫忙道:不用不用。
讓墨熄去買異聞錄?別難為人家小本生意了,人掌柜該以為他是來查封書攤了的吧。
兩人聊著聊著,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夢澤之事,雖然軍中已隱有傳言私下游走,但情勢緊急,且北境軍的軍紀比其他兩營要好上許多,因此流言蜚語大多只在赤翎營內流傳,暫時掀不出什么浪頭來。
第二日晨曦破曉時,重華按計劃,對大澤城發起了第二次攻城。
第150章
沉棠幻影
報!
太守府內,
國師聞聲,
淡淡抬起眼來。他指端琴聲未止,
一邊撫弄琴弦,
一邊道:進來。
傳令官小趨入內,
跪地行禮。
國師漫不經心地問:外頭情況如何?
重華今晨第二次進攻,
城北角樓陷落,
守城營已退居北集市加固結界。
是否撐得過明日?
傳令官額頭沁著冷汗,
抱拳低首:守城營統領說他、他無能,只能盡、盡力
那他確實是挺無能。國師云淡風輕地說完這句話,琴聲漸促,忽然抬指一揚,
低喝道,
霖鈴,
召來。
但見得流光閃過,鑲嵌在古琴上的九只眼睛里有一只隨著他的命令完全睜開了那只眼睛眨了眨,
瞳仁透散出幽碧的光華,
光芒越來越亮,逼得人無法正眼相看,
待華光熄去時,
古琴上方已然懸空了一枚溢彩流光的鱗甲。
國師一揮廣袖,鱗甲徑自向傳令官飛了過去,
懸停在他眼前。
拿去。這是玄武重甲。
傳令官大驚失色!
玄武重甲,不是太古時遺留下來的神跡之一嗎?那可是世間最牢不可破的防御法器啊!怎么竟藏在國師的九目琴里?
還沒震驚完,就聽國師補了一句:其中的一片。
傳令官:
你別小看這一片,
它也足夠抵擋住十萬雄師的攻伐了。拿去給我們的廢物守城官頂著吧記住了,守城官可以死,玄甲不能丟。如果回頭這片鱗甲有什么損失。
頓了頓,琴弦錚地鳴響,國師甜甜笑道:
我可要你們所有人來葬。
傳令官忙不迭地應了,雙手將那鱗甲捧過頭頂,兩股站站地退下。鬼氣森森的太守府于是又只剩下了國師一個人。
琴聲還在幽泉般潺潺流曳著,而在國師面前,之前那一團名為凈塵的光華已經化出了隱綽形姿,它瞧上去像是一只通體潔白的幼犬,每一根毛發都在散發著熒熒幽澤。但這只幼犬還沒有什么意識,它伏在太守府柔軟的氈毯上,爪子遮蓋住自己的眼,一動也不動地趴著。在琴聲的鎮撫中,它顯得很安詳。
國師抬起眼眸,那只靈獸散發的光芒浮動在他眼底,他低聲道:凈塵,他們給你的封印我都解得差不多啦。再有一天半,我就能帶你離開這里,回自己的家鄉去。你可要乖乖的,莫要再給我生出什么意外來。嗯?
幼犬的耳朵動了一下,眼瞼微微睜一道縫,里頭透出的卻是與它嬌小可愛的外表全然不同的冷藍色妖光。
于此同時。
城北角樓。
燎國此戰折戟,北境軍的騰蛇旗已在角落的斷壁殘垣里高懸飄飛。墨熄的前鋒駐進了大澤城的這一隅,而在他們前方不遠處,燎國修士造出的碧色守護結界正在重重升起。
斥候撤回來,對正打量著燎軍守備的主帥墨熄稟明了情況,隨后問道:墨帥,要趁勝再攻嗎?
墨熄劍眉低蹙,抱臂望著那越筑越高的守城結界,神情沉凝。
他們哪里來的玄武重甲
斥候一驚,扭頭去看那碧色結界:玄武重甲?!那、那不是咱們君子慧才有的神器嗎?!而且君子慧仙逝后,玄武重甲也失去了契約者,不知散落到了何處,怎么如今會出現在燎國手里?
墨熄一抿嘴唇,眸色幽暗:他們這個結界的效力遠非玄武重甲的真正實力,燎國掌握的重甲應當不全,或許只有一片兩片。
頓了頓,又道:不過只要是玄武重甲,哪怕半片都夠我們受的。
傳令,全軍先緩進攻,駐守城北,原地修整。
是!
另外請所有的領帥來主營帳,我要與他們商議第三次攻城的計劃。
第三次攻城,與其說是攻城,不如說是搜捕。
當年沉棠封印血魔獸的地方正處于大澤城北邊的一個湖泊,重華大軍已經撕破了大澤城的一個邊角,從這個邊角進去,身法迅捷的修士可以前往那個湖泊進行捕探。
不過此事涉及重華機密,墨熄不便明說,他只將探知血魔獸殘魂的事情告訴了一支由君上遴選出來的搜捕小隊,其余修士皆以其他理由安排了事宜,以作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