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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憐:什么?
這一次,他們不需要我帶他們回家。顧茫道,眼眶微紅,因為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他說完,目光投向不遠不近的鳧水之畔,那里橫絕著守護重華王都的最大一道屏障帝都結界。在那層透明的結界后面,便是數十萬的燎國魔修駐地,以及即將破世重生的血魔惡獸。
顧茫雙指一合,加快了御劍的速度,向決戰之河奔赴去。
夜色中,他們能越來越清晰地看到燎國的血魔重生法陣,在鳧水大河的另一端吸納著祭品的生命,同時爆發出越來越烈的光輝。法陣中央已然升起一個半透明的龐大幻影,矗若高山奇峰,那正是重生中的血魔異獸。
顧茫懸停在帝都結界的邊緣,衣擺獵獵,仰視著這個巨獸的雛形。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顱側一痛,眼前再次閃現了百年前沉棠的幻影。
數百年前,也是和今日一樣的生死存亡之戰,也是在水邊,在河畔。
沉棠劍眉低壓,冷厲地逼視著花破暗:你所謀太甚,我豈能容你。
顧茫因為顱側的劇痛而閉上眼睛,但這一次和之前幾次都不一樣,恢復了全部記憶與神識的他,很清楚自己為何能看到百年前沉棠的身影
這一連結的根脈,起源于五年前,他奉命入燎,探查燎國的黑魔機密,尤其是與血魔獸有關的秘術。他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終于取得了血魔獸最高看守的信任,與之建立了私交。
在那陣子,他時常去探視血魔獸的殘存精元。盡管那時候血魔獸還是一團殘缺不全的銀霧,魂魄、力量、記憶統統不全,但顧茫還是感覺到了它至為強大且邪惡的魂力。
嘿嘿,顧兄你且看,這些年我邦一直在設法將它重新喚醒,只要它恢復狀態,整個九州都將牢牢掌控在大燎的股掌之間!
顧茫盯著那團銀霧,不動聲色地笑道:是啊。
守備說的一點兒也沒錯,如若讓血魔獸重回天地,勢必是一場大浩劫,哪怕最后修真二十七國全部聯合起來與之對抗,也一定會有成千上萬的犧牲。
他那時候尚未完全探得自家君上的真正意圖,但他已隱約覺得,血魔獸這般可怖的殺器無論歸哪一個邦國、或者哪一個個人所有,都是極危險的。他可以暫信君上,幫君上設法攫取血魔獸的力量,但他不會那么輕易地把這種力量交給慕容辰。
甚至,他從第一次在燎國密室里見到血魔獸銀霧起,他就在想,究竟有沒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可以確保事情的萬無一失。
哪怕有朝一日,血魔獸當真重回于世,無論它屆時是被燎國復活,效忠于燎,還是被重華復刻,效忠于重華,他都有辦法以最小的犧牲了結它。
這才是最周全的辦法。
在燎的日日夜夜,顧茫做了許多的假設與推想。
最后留給他的,卻終究只有一條路:
共心。
其實也沒有什么復雜的,那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法術。說起來,他最初研創這個法術的目的還很稚氣天真。
他曾有過美好的幻象,哪怕明知前路渺渺,他也希望自己能與自己的小師弟共渡一生。就像他們從前半開玩笑時說的那樣,有一個家,養三倆貓狗,院里種一棵桃樹一起解甲歸田,一起變老,一起死去。
雖然知道絕無可能,但顧茫仍是忍不住悄悄地創了這個共心之術。此術一旦施展,他便能將自己的意志與墨熄共享,只要彼此愿意,他們就能看到對方人生中的種種過往,分享彼此的記憶、情感、意愿乃至生命。
一個需要雙方無限的信任與親密,理想到近乎荒唐的法咒。
顧茫本以為是絕對用不上的,他也只是玩玩,聊以寄托一點自己美好的幻象。
可是站在血魔獸靈體前時,他忽然明白過來
原來天命早已注定,共心術的歸宿,其實不是為了陪伴,而是為了別離。
他最終趁著血魔獸虛弱,悄悄將這個秘法打入了它的靈體里。就在他施展共心的一瞬間,他感到一股妖邪至極的狂流涌進了他的血脈,他骨子里的黑魔法咒被血魔獸激得蠢蠢欲動,他體內涌入了大量的魔氣。
那是血魔獸骯臟的生命。
用無數祭品,蝶骨美人席,普通人類的性命所鑄就的惡獸之魂在他體內共生。
那一刻,他就好像變成了它,他看到它是怎樣被花破暗煉出來的,百年前以峽谷為爐,以天雷為火,以數以萬計的活人為牲,終于淬煉出了這頭兇惡至極的詭獸。
喝吼遏云。
他就是它,它也是他。
他以血魔獸的眼睛,看到了種種過去。他看到從前花破暗站在煉魔峰前,看到百年前那張陰郁而妖異的臉。
重華之君流我為奴,捧他慕容氏為貴族,當真可笑至極!
花破暗曾對著初具雛形的血魔獸喃喃私語,將他的仇恨盡數傾灌于它。
從我懂事起,我就覺得萬分好奇,為何我是服侍人的賤種,而有的人天生富貴?那些糟老頭兒告訴我這就是天命,我命該如此。
可我真的命該如此嗎?我比那些貴胄勤勉,我比他們所有人都更有天賦,這算什么天命?難道不奇怪?
花破暗的面目是那么得扭曲。
只有這樣的仇恨,才能滋育出那樣的惡獸。
他對尚在孕育中的血魔獸道:凈塵,你知道嗎為奴的那些年,我在重華的學宮里翻典閱籍,一點點地去挖這個邦國的根,我想知道為什么姓慕容的是貴胄,而我們這些人則是仆役還真被我翻到了原因,但那原因簡直令我感到憤怒至極!
原來重華建國之初,原有兩位兄弟一同為帥將,領著他們的部足,鎮壓了番邦,建立了這個國家。他們將不肯順降的番邦子民削為奴籍,褫奪他們修煉的權力,以免日后這些人舉兵起義,推翻他們所建的邦國。
但殺戮卻并沒有結束,一山不容二虎,昔日生死與共的手足在迎來短暫的安定后,陷入了誰來承接大統的僵局之中。一場內斗,爾虞我詐,最后是兄長失了策,淪為了敗將。于是他的弟弟將他的裙帶統統斬除,后嗣也打為最卑賤的奴役,廢去靈核,烙下奴印,永世不得翻身。
我就是那一支子嗣的后代很不甘,是不是?
他嗤笑起來:明明我身上流著的是和慕容氏相同的血,就因為當初的一人之敗,一人之私,兩人之爭,淪落到了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能知曉。花破暗森森然道,換成是你,你能平靜嗎?
血魔獸凈塵在熔爐之中爆濺出一道火光,好像是在回答他的問題。那火光將花破暗的眼睛映照得更亮了。
天地好像都要毀滅在那雙癡狂的眼睛里。
我從來就不情愿過這樣的日子。所以連一開始靈核暴走我就是算計好的。我算準了沉棠那個可笑之人心腸軟,他一定不忍心殺我,甚至會念在我乖巧可憐,替我向君上求情,容我破例為修。
煉魔山的火光猶如厲鬼的舌頭,從地獄竄出,瘋狂地蹈舞著,映照著當年花破暗的臉欲望、仇恨、野心
顧茫看到那是血魔獸對人世最初的印象,花破暗傾注給它的印象。
凈塵,我冶煉你,就是要你替我奪回重華。
這個邦國,我亦可為它是恨意和欲念鑄就的惡獸,死人的血肉成了它的血肉,花破暗的野心成為它的野心,如今它將它的惡與顧茫共情,顧茫幾乎被那駭然的血腥壓得墜入無間地獄。
顧茫惡心極了。
但他仍堅持著與它共心。
只為了
號角響起,戰鼓雷鳴。顧茫回過頭去,看著重華浩浩湯湯的軍隊,他的兄弟袍澤,那些從前與他生死與共過的人,那些他曾答應了要帶他們回家的人,那些喚他顧帥的人。
星星點點的火光在即燃的戰場上飄飛著,他心潮涌動,懷揣著一個誰也不知道的秘密他當然能贏,當然能勝。
這世上,還有誰比他更了解血魔獸呢。
哪怕花破暗自己也只是它的主人,并非與它共魂靈,同生命。
御守修,左右翼加固帝都結界,每隊療愈為陣眼,飛馬營往燎軍北營打亂策應軍陣,北境軍隨我。
是!
顧茫瞇起眼睛,俯瞰那刀劍映月的燎軍連營。
隔著一條波瀾壯闊的大河,一道接天應地的結界,重燎兩邊的大軍在相互對峙著。燎國也早已做好了重華會隨時攻來的準備,因此他們的集結絲毫不慢,顧茫看著底下那魚鱗踴躍般的鎧甲,明白只要率軍穿過這道屏障,廝殺就將開始。
他深吸了口氣,在當空皓月之下,厲令道:過結界!
是!!
隨著這一聲令下,重華修士猶如遮天蔽日的獵鳥自高空俯掠,穿過結界的瞬間,對面攻伐修士的黑魔法咒猶如漫天箭雨嗖嗖飛射,無數馴化的黑魔惡獸被他們從馴獸營里釋放,長著黑翅的尸犬,喙部淬滿毒液的魔隼,亂箭般朝著重華修士狂殺過去。
地面上,岳辰晴率領的竹武士之軍猶如草原之上遷徙縱橫的馬群,涉過滾涌的護城鳧水,朝著對岸的燎軍陣營奔突縱橫。
重華的先鋒軍隊就像一柄尖刀,狠力擲向了燎軍這面盾牌,刀盾相擦爆出重重火花,往核心里刺去。緊接著盾牌后面突出□□,便是燎國攻伐修士的反殺對抗,一時間吼聲震天,血火紛飛。
殺啊!
像是無數流星落地,煙花瞬世,明明是如此殘酷的大戰,在絲絨般夜幕的映照之下,竟無端生出了波瀾宏偉且璀璨耀眼的壯美。
死尸很快就將鳧水河岸浸潤成了胭脂色,顧茫一柄刺刀擊殺朝他飛撲而來的魔鳥,厲聲道:不戀陣地,隨我去血魔獸冶煉地!
在血魔獸的冶煉地旁邊,有一個碩大無朋的祭品囚籠,里頭密密麻麻關押的都是燎國這些年四處捕捉以及培飼而來的蝶骨美人席。他們被燎人一個接一個押送著,往中心的煉魔爐走去,像是煉劍的鐵礦,云石或者隨便什么沒有生命的東西,被逼迫著投入爐中,成為讓血魔獸重生的力量源泉。
嗚嗚娘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這些人祭在哀聲哭喊著,可燎人沒有因為他們的苦苦哀求而動任何的惻隱之心,他們已經看到了血魔獸的雛影,知道那會是怎樣可以改變天地的惡獸。他們大叫著,推搡著,催促著,把這些體內留有一部分上古魔血的活人源源不斷地送進滾爐。
===第172章===
一個容貌清美昳麗的女人眼見著快輪到自己了,眼中流出大顆大顆的淚珠,由于血統的緣故,她的淚痕是金色的這也是燎國這些年搜捕美人席最大的憑照,身有魔血,眼有金淚。
求求您放過我吧!她忽然崩潰地拉住一個燎修,我有身孕啊,我想讓我的孩子活下來求求您求求您
回應她的卻是燎修的大笑:有身孕的更好!有身孕的魔氣更大!哈哈哈哈!!!
女人滿眼含淚,正絕望間,忽然天空中猛地劈下一道藍光,強大的結界華彩拔地矗起,將剩下的美人席們全部籠罩在結界之后。女人又驚又喜,仰頭看去,見天空中一群重華修士御劍而至,為首的領帥銀甲玄靴,眼眸藍光瑩瑩,頂上兜鍪紅纓獵獵。
那一抹代表著英烈之血的藍金帛帶在他額發之下端正佩著是望舒之子,北境軍之主顧茫。
而在他身邊的,是黑衣金邊,衣袍翻飛的羲和君墨熄,以及藍衣金邊,一臉輕狂的望舒君慕容憐。
拿活人煉魔獸,也是夠惡心的。慕容憐嘖舌道,比我還下作,我服了服了。
墨熄則召出率然,騰蛇入空,將困鎖著這些人祭的黑魔囚籠重重盤踞,猛地震作碎片!
逃。他低垂黑眸,對那些驚疑交加的人祭們說道。
祭品們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反應過來,猶如池中的魚群一般開始焦急地涌動,有人雙手合十,叩天拜地,大聲嚎啕。墨熄命一支御守分隊護著他們往安全的地方撤去,一時間盡聽得這些人涕泗橫流道:多謝多修仙那個懷有身孕的美人席連連作揖,被重華御守修催促她快走,她才含著淚,又回頭望了他們一眼,而后轉身離去。
然而,就在顧茫以壓倒性的力量將這一支燎軍鎮壓,釋放人祭時,忽聽得天空中鳴響起一聲凄厲破天的樂響
顧茫是所有人里對這個聲音反應最快的,他聞聲一驚,猛地抬頭:風波?!
遠處一個半虛化的人影掠近,亦是御著劍,立于高空的。
那人一襲白衣,衣襟不羈放蕩地微敞,手中握著一把白帛飄飛的銹銅色神武。他抬起臉來,端的是一張清俊面容,黑眸熠熠,笑容張狂。
這一回便連墨熄和慕容憐都驚呆了。
顧茫?!!
立在御劍之上的那個半虛影竟是顧茫!!而且是年輕的、英姿颯爽的、未受任何黑魔淬煉的顧茫!
這、這是怎么回事?慕容憐驚道。
但墨熄卻只在瞬息的怔愣后就立刻明白了過來,他雙目微紅,緊盯著那個故人的身影,低啞道:九目琴
什么?
燎國國師的九目琴。墨熄道,琴里藏著九只眼睛,每只眼睛都是一個修士的力量。他說著,指尖微微發著抖,陷入了自己的掌心里。
聲音因為沉重的恨,而被壓至幾不可聞:這一只是用顧茫被剝離的重華之術煉成的。
慕容憐:!!!
他轉頭去看顧茫,但顧茫卻沒有過多的神情,好像剝離兩個滿是血腥與痛苦,意味著囚牢里被剖皮斫骨,靈力生生拔出的痛,與他并沒有什么關系似的。顧茫只是盯著那個半虛幻的,能夠使用重華法術,能夠召喚神武風波的自己。
片刻,無比冷靜道:看來國師雖在暗處操持著血魔獸的重生儀式,但此刻也坐不住了,竟派了我來對付我自己。
我好像還挺俊的。
慕容憐道,一般吧,比我差那么一點兒。
顧茫笑了一下,剛想說什么,就見得自己又舉起了嗩吶,指尖按著嗩吶眼,那個架勢顧茫再清楚不過,他立刻揚眉喝道:
都開辟音結界!
他身后的修士們紛紛依令行事,但畢竟不是所有人速度都這么快的,陣法陸陸續續只開到一半,顧茫便已吹響了曲音。
啊!
嗩吶之聲雖單薄,卻穿云透日,瞬間卷遍了整隊軍陣。那些來不及開結界陣的人發出連聲慘叫,一下子從御劍上跌落,倒在了地上,有的被神武之音逼得七竅流血,有的則支撐不了片刻便昏迷過去。
顧茫暗罵一聲,他自己雖然恢復了神識,但靈力終究是回不去了,他能召喚的只有魔武匕首,可是匕首單打獨斗效用雖厲害,在軍陣之前卻完全比不上風波的聲音。
場面瞬息間一片混亂,而就在此時,那些原本被壓制的燎國魔修暴起反殺,戰局立刻從一邊壓倒反了過來。
一些燎修追上了落在尾端的人祭,將那些尖叫著的蝶骨美人席又陸續抓了回來,一個一個地往靈力爐里投下去。那爐子里的熔流顏色已經極亮了,不遠處重生陣地里,血魔獸的虛影也越來越鮮明。
再抓!再抓一些!一個高階燎修近乎瘋狂地大喊道,就快重生了!它就快重生了!還差一點點!
墨熄欲召吞天現世,可吞天實力太過強悍,一年可召的次數其實就那么幾回,他早已用到了極限。再加上前一次與慕容辰對抗,吞天損耗過大,此時竟并不能一下順利召出。
然而,就在這危急時刻,墨熄聽得身后傳來了另一聲破陣之音。
他驀地回頭,顧茫亦是吃驚回首。
奏響這破陣樂的人是慕容憐?!!
第188章
魂山的武器
同是望舒家的子嗣,
慕容憐自然也有自己的樂修神武,只是他素來不喜歡,
所以幾乎從不召喚它。
可是這時,
他腰際靠著一把龍鱗皮面的神武胡琴,
對上顧茫的眼神,慕容憐瞪他道:干什么?看什么看!不許笑!
顧茫沒有笑。
他只是沒有想到,原來慕容憐也有這樣一把可以以一人之音震破三軍的神武。慕容憐揚手一揮,滿弦拉響。只聽得胡琴之聲嘹亮,與對面的風波嗩吶一起,兩道聲線猶如看不見的蛟龍各自破水而出,激烈相撞,風雷滾涌!
這是樂修后嗣之間的對決,
誰也不曾輕率,
慕容憐一雙桃花眼瞇著,盯著對面那個自己熟悉的顧茫,白皙的手揚拉著絲弦。那聲音越來越尖利,
越來越狠絕,這兩股力量絞殺一處,
所有人都被那絲竹金石之聲震得耳膜嗡鳴,
靈流翻涌。
這兩個人的樂聲猶如蛟龍動波,
時而慕容憐的胡琴占了上風,
時而又是那個顧茫幻影的風波力壓一頭。
這樣的拼殺雖不似兵刃相見一般血腥,但其中兇險卻是絲毫不輸。
慕容憐回腕揚弦,琴聲驟峭,
而顧茫幻影在幾許的遜色之后,忽然瞇起眼睛,嘴唇微微離了嗩吶,真正的顧茫看出端倪,立即出聲提醒,喊道:當心!!
慕容憐驟然警惕,拉滿弓弦,就在他的琴聲達到一個臨點時,顧茫一下闔目抬指,仰頭吹響了最尖銳的一聲音!
錚!
陡然間一道音波爆彈,慕容憐低頭,嗆出一口血來。
顧茫驚道:慕容憐,你怎么樣?!
慕容憐舔著唇齒間的鮮紅,陰沉地抬頭,喃喃道:沒事死不了。
他森然看著對面的顧茫,而那個顧茫幻影也并非擁有著十成的力量,激烈相斥之下,被波彈得虛影俱散,化作模糊不清的霧氣,最后竟慢慢地消失不見了。
人群一寂,當顧茫的幻影徹底消散之后,重華軍內爆發出一陣歡喝。
散了!散了!
我天啊,望舒君還會這個?他怎么從來不用?
顧茫過去,確認了慕容憐當真無事,便松了口氣:你怎么從來不露一手?
慕容憐哼了一聲,不耐煩地揮散了神武胡琴,黑著臉道:有什么好說的,我最討厭的就是樂修,彈彈唱唱,婆婆媽媽,一點意思都沒有。但見那些小修們歡騰,又重新投入與燎的廝殺中去搶占煉魔爐,他眉眼之間多少還是露出一些得意之色。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忽聽得一聲能將人五臟六腑都震碎的轟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