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云舒陸知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筒子樓里面,謝云舒正在看電視,她聽見外面淅瀝瀝的雨聲拿了一把傘站起來:“明城你跟我去院子那看看,這一下雨估計要降溫,包子咱們得蓋好了,別明天上了凍,那就不好吃了。”
而且院子里燒鍋也是用柴火,這一下雨點火也是個麻煩事,爐子和灶臺都要蓋嚴實了,可不能進了雨水。
謝明城應了一聲披上雨衣:“姐,你在屋里頭看電視吧,我自己去就行。”
“你辦事我不放心。”謝云舒哼哼一聲,然后目光落在還沒動的衣服袋子上:“誰知道你會不會偷偷跑去百貨大樓?”
退衣服的事情謝明城一直沒敢說,謝云舒也沒提,今天忙活了一下午謝明城其實一直都心虛著。
現在謝云舒這么冷不丁一開口,他頓時不敢吱聲了,套上雨衣悶著頭往外走,只是那高瘦的個頭帶了幾分落荒而逃。他姐嘴巴厲害,打人更厲害......
姐弟倆很快把爐子蓋好,柴火也用篷布重新蓋了蓋,上頭搭著棚子,只要不刮大風就沒問題。
謝云舒攏了攏衣服,打了一個冷戰:“這天真夠冷的,明天早晨起來賣包子得多穿兩件衣服,不然要凍死人。”
“明天我和你一塊去,兩個人速度能快一點。”謝明城跟著后面,雨夜中俊美的臉如同冷玉,只是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討好,顯得有些好笑。
謝云舒回頭看他一眼:“別以為多干活,我就不給你算賬!”
謝明城清冷的黑眸中閃過窘迫,弱弱喊了一聲:“姐......”
兩個人一前一后往筒子樓那邊走,細細的雨從天上落下來,在昏黃的路燈下如同無數銀針,落在臉上也能帶來一陣刺痛。
走著前面的謝云舒突然停下來腳步,她緊緊皺起了眉頭,樓道下面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一個孩子?可是這么晚了,怎么會有小孩出現在這里?
謝明城顯然也看到了,他快走兩步才看清,小孩不過四五歲的年齡,全身穿著單薄緊緊閉著眼睛,嘴唇已經凍到發紫,也不知是活著還是已經死了。
他顫抖著手探到孩子鼻子下面,發現還有微弱的呼吸,急忙把人抱了起來:“姐,他快凍死,趕緊讓人進屋再說!”
不管這孩子是誰,這么在外頭凍一晚上真要沒命了!
謝云舒沒看清那孩子的臉,聽到謝明城的話心也跟著一緊,快步往屋里走:“我去倒點熱水,先暖和過來再說!”
屋里李芬蘭坐在床上就著微弱的燈光織毛衣,還有兩條袖子就完工了,等著過年云舒就能穿上新毛衣。聽見門響,她笑了一聲:“折騰了半夜快點睡覺吧,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賣包子?”
卻聽到謝明城急切的聲音:“媽,快把我床上的棉被抱過來!”
李芬蘭抬頭一看頓時嚇壞了,她穿了鞋下來,又驚又急:“這哪里來的小孩?天,怎么凍成這個樣子,快點那棉被包起來!身上也是濕的,得把衣服都脫了才行!”
謝云舒倒了熱水過來,她端著碗放到孩子凍到發紫的唇邊,動作突然頓了下來臉色復雜:“媽,這孩子是......”
這孩子她見過不止一次,是周新月的兒子,現在應該叫陸小偉......
李芬蘭把熱水往小偉唇邊倒了一點,見他因為暖意睫毛動了動才松了一口氣,擰起眉頭看向謝云舒:“這孩子是誰,你認識?”
她并沒見過陸小偉,謝明城也沒有見過,都扭頭看向謝云舒無聲詢問。
謝云舒心情復雜,她動了動嘴唇嘆口氣:“先把孩子身上的濕衣服脫下來吧,這么下去身體要凍壞了。”
這么小的孩子,也不知道周新月和陸知行怎么會放任他一個人跑出來?難道他們不擔心嗎,更何況外面這么冷還下著雨,就算遇不到壞人,也要凍死了。
對于陸小偉,其實謝云舒談不上恨不恨,夢里面的那十年她對這個孩子印象也不深,只記著好像這孩子總是生病,不怎么說話甚至不敢看人,總是畏畏縮縮的。
最后好像生了很嚴重的病,那個時候她和陸知行的關系已經很差了,也沒有過多關注這個孩子。
李芬蘭眼中充滿憐惜,她拿了熱毛巾過來給孩子擦了臉和手,還感嘆了一句:“這孩子怎么瘦成這樣,怕不是沒有父母管的小可憐吧?”
謝明城已經皺著眉頭把小偉身上的濕衣服脫了下來,光著上半身的孩子更是皮包骨頭,看著都讓人心疼。
只是,這還不是最令人驚訝的。
謝明城倒吸一口涼氣,不可置信地看向謝云舒:“姐,這......”
第164章
眼前孩子瘦弱的身軀上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疤,手臂和脖子上是扭曲的燙傷,后背胳膊甚至肉眼可見的肋骨上,也泛著紅腫如同猙獰的小蛇蜿蜒盤踞。
那些痕跡有的已經結痂,呈現出暗沉的顏色,有的還未愈合,泛著青紫,一看便是人為打的。纖細無肉的大腿上,是大片大片的瘀青,顏色深的仿佛是被暴風雨肆虐后的土地......
李芬蘭拿毛巾的手都不由自主抖了起來,她用熱毛巾顫顫巍巍擦過那具小小的身子,幾乎落了淚:“這么小的孩子,誰這么狠心下得去手?他才多大呀!”
再調皮的孩子,也沒有這么打的呀!更何況,這些傷痕一看就是常年虐待留下來的!
謝云舒深吸一口氣,不忍再看。孩子那小小的身體,仿佛成了一個承載痛苦的容器,而這些傷疤,是他所經歷的殘酷過往的殘忍見證。
周新月是她的親媽,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身上這些傷痕,一年多的時間,陸知行以小偉太可憐把工資都送給周新月。從而冷落自己,偏向周新月。
那么他可憐孩子關心孩子的結果,就是孩子受到非人虐待嗎?
熱毛巾擦過小偉的后背,就蹭掉了一層灰,可見孩子已經很久沒有洗過澡了,也只有露在外面的小臉和小手是干凈的。她不敢想象,這一年多這孩子到底經歷了什么。
溫暖的熱氣包圍著小偉,他動了動睫毛終于醒了過來,滿眼都是迷茫和懼怕。他從家屬院跑出來,沒有任何方向,不知怎么回事就想到那天媽媽帶著他去磕頭的地方。
那天他在這里磕頭,有人把他拉起來,回去之后沒有挨打也沒有挨餓,他不懂大人的那些感情糾葛,下意識就認為這里是安全的地方,他只是想來試一試而已。
因為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到底在哪里......
家里沒有小孩子穿的衣服,李芬蘭只能先用被子把他裹起來,然后輕聲問了一句:“孩子,你家是哪里的?爸爸媽媽是誰?”
謝云舒嘆口氣:“媽,他是周新月的兒子,現在應該也算是陸知行的兒子。”
她是厭惡周新月,可是禍不及孩童,先不說這么小的孩子什么都還不懂,而且這孩子看起來也確實太可憐。哪怕她再硬的心腸,也不可能在這么冷的天氣下,把人趕出去。
李芬蘭果然臉色變了,就連謝明城的眼神也陰沉下來:“那女人的孩子怎么在這里?”
她也不知道呀!
謝云舒坐下來,看著裹在被子里面瑟瑟發抖的孩子,皺起眉頭:“先不管這些,給他弄碗姜湯喝吧,這么冷的天大人也要凍壞身子,何況他還這么小。”
李芬蘭面色復雜,想到剛剛滿是傷痕的小身軀,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孩子,你身上這是誰打的?”
這新舊相加的傷痕,任何一個正常的母親都不可能看不見,可是周新月卻從來沒有說過,甚至把自己標榜成為一個愛孩子的可憐母親。
那么是誰打的,不言而喻。
小偉只怯怯搖頭:“我聽話的。”
第165章
他聽話,能不能不打他?興許是想到什么,小偉突然把被子松開然后掙扎著在床上跪下來,朝著謝云舒磕頭:“我錯了,我聽話......”
這大概是他僅有的,會說的語言,剩下的就是周新月讓他說什么,他才會說什么......
謝云舒咬著牙把被子給他重新裹住,語氣有點兇:“你是不是傻,給我磕頭干什么,剛暖和一會還敢亂動,真不想活了?”
小偉被她嚇住,卻沒有像其他孩子那樣哭出來,他只是咬住唇又小聲說了一句:“別打我,我聽話的。”
“真是造孽呀!”李芬蘭別開臉不敢再看,她走到蜂窩爐子前點了火開始煮姜湯:“先別管誰的孩子了,先去寒氣再說,等著明天再送回去。”
這么冷的天,外頭還下著雨,孩子連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沒有,再折騰人都要沒了。
謝明城臉色也不好看,他看了一眼小偉,語氣冰冷:“上梁不正下梁歪,那樣的女人能教育出來什么好孩子?”
他對周新月和陸知行這兩個人惡心極了,一想到這孩子是他們的,都想直接扔出去了!可他到底只是嘴上說說,寒著臉把被子又裹緊了一點:“不想死就好好聽話,不然現在就扔你出去。”
小偉對聽話似乎有著天然的畏懼,他緊緊閉著嘴巴,只知道點頭。
姜湯很快煮好了,里面也沒放糖,李芬蘭害怕小偉不喝耐著性子哄了一句:“把這個喝了,對你身體好。”
小偉乖乖地端著碗,一口氣就喝了那碗姜湯,甚至連眉頭都沒敢皺一下。
謝云舒覺著這孩子有些不對勁,她擰了擰眉心看著他手臂上的青紫痕跡:“這是誰打的?你媽?還是陸知行?”
但是陸知行雖然愚蠢自大,但并不是殘暴的人,相反他喜歡高高在上拯救者這個身份,要不然也不會把工資給周新月,就因為他覺著周新月可憐。
說實話,如果這是陸知行打的,謝云舒還真有點不相信。但如果是周新月,那就更可怕了,什么樣的情況下親媽會對一個孩子下這么狠的手?
大概身上有了暖意,小偉漸漸生出了一絲安全感,他咬住唇小聲開口:“我媽媽不會打我。”
周新月不是他的媽媽,只是他不喊媽媽就會挨打挨餓,他不敢反抗也不會反抗罷了......
“不是周新月?”謝云舒眉頭皺得更緊了:“那她知不知道你身上這么多傷,難道是你學校的同學或者老師動手打的?”
如果不是周新月,這么多傷口都能造成犯罪了,打小偉的人要送去坐大牢才對!以陸知行那個性格,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提到周新月的名字,小偉懼怕地往被子里縮了縮:“不是媽媽,媽媽別打了。”
“什么?”謝云舒聽得顛三倒四,沒太明白小偉的意思:“到底是誰打的,周新月看不見嗎,她還是不是你親媽?”
孩子被打成這樣,親媽怎么可能不知道?
第166章
聽到這句她還是不是你親媽,陸小偉反而像懼怕什么東西一樣,拼命地往被窩里面縮,嘴里來來回回只有幾個字:“我聽話......”
謝云舒的心情沉重又復雜,這是周新月的孩子,出于私心她根本不想管。可作為一個人,她又不可能狠心把這么小的孩子扔出去。
謝明城臉色冰冷:“明天早晨賣完包子,我就把他送回去,誰的孩子誰教育,我們不多管閑事。”
李芬蘭抿了下唇:“還是說一聲,這么小的孩子不能這么打。”
看起來,這孩子精神都已經不正常了,真不管心里這一關實在難熬。
謝云舒伸手把被子拉開,然后拉過一個凳子坐在小偉面前,瞇著眼睛看他:“現在我問你答,不準說謊,不然現在就把你扔出去,能不能聽明白?”
李芬蘭不忍心,小聲說了句:“云舒,你別嚇他了。”
謝云舒嘆口氣:“媽,不嚇他,他什么都不會說。”
倒不是她用惡意揣摩一個孩子,按理說她和陸小偉沒有半分交集,大晚上怎么會跑到筒子樓?如果這身上的傷真是周新月打的,那她對孩子惡毒到這種地步,又有什么事情做不出來?
她懷疑,不會是周新月故意把孩子扔在這里的吧?
這受到謝云舒的‘威脅’后,陸小偉果然拼命搖頭:“我聽話的。”
外面好冷,他縮在被窩里,從來沒有這么溫暖過,他不想被扔出去,也不想回去。
謝云舒點頭:“那好,你先告訴我,你身上的傷是不是你媽媽打的?”
陸小偉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
謝云舒皺起眉頭,又換了一個問法:“那我問你,你身上的傷是不是周新月打的?你只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陸小偉輕輕點了頭,清晰吐出一個字:“是。”
還真是她!
李芬蘭這樣的面團子性格都氣地拍了桌子:“這才多大的孩子,怎么能下這么重的手,就算是個陌生娃娃也不能這么打呀,何況還是自個生下來的!”
哪個孩子不是母親身上掉下來的肉,一個正常的母親別說對孩子下死手,恐怕寧愿自己受傷也不舍得動孩子一下。可這周新月竟如此狠心,對自己的親生骨肉下這般重手,實在令人發指。
謝云舒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陸知行每次扔下自己去周新月那里的借口都是,小偉生病了或者小偉受傷了,現在看了這生病受傷并不是偶然。
曾經她也這么想過,但很快止住念頭,覺著不可能會有母親拿自己的孩子當借口,就為了勾搭一個男人。可是現在周新月的惡毒和無恥讓她刷新了下線,這還是人嗎?
還有,小偉身上到處都是傷,陸知行是知道還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