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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粥,顧晚鳶拿出一疊蜉蝣卡,大咧咧地鋪陳了一床。
“我可能是真的有松鼠癥叭?!鳖櫷眸S翻看著這一堆蜉蝣卡,“四十七張匿名卡,整整四十七張啊,我可真是匿名卡大戶。嗯,這個是……‘反派boss都愛我,我是最強瑪麗蘇’?”她一字一頓地念著卡上的小字,臉上全然是迷惑神色,“‘打家劫舍,一統江湖’,‘你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就是看不見我’……這可都是些什么呀?哪來的這么多稀奇古怪的卡?”
周灼祁見眼前的姑娘盤腿坐在床上,氣鼓鼓地擺弄著蜉蝣卡,確實像極了一只小松鼠,不由笑道:“傷口還痛不痛?”
“痛的,超痛的?!逼鋵崅谥皇请[痛,痛感完全可以忍受,但聽得周灼祁提起,顧晚鳶順口就哭唧唧地抱怨了一句,但轉瞬又被自己從前搜集到的蜉蝣卡所吸引。
陳語晨進來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
一向清冷沉默的男人坐在床邊,好脾氣地陪著嬌俏溫軟的女孩擺弄著一床的蜉蝣卡。浮游島二十四小時都是仲夏傍晚,此時夕陽余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兩人的身上,竟意外地安靜美好。
“阿陳,你來看我啦?!鳖櫷眸S聽見聲響,抬頭見是陳語晨,開心地沖她一笑,“快來快來,來看匿名卡大戶呀?!?
周灼祁見陳語晨來了,囑咐了顧晚鳶記得按時敷藥,便轉身離開了。
“匿名卡大戶?”陳語晨笑著捧場,“是誰?”
“我唄?!鳖櫷眸S大拇指一指自己,隨即又撇了撇嘴,“天知道我怎么能抽到這么多匿名卡,手真黑……”
畢竟與其它帶屬性的卡相比,匿名卡相對來說較為雞肋。
陳語晨并不問顧晚鳶一介新人,哪來的這么多蜉蝣卡,她只是笑了笑,道:“本來覺得我的匿名卡已經夠多了,現在看了你這一床,才知道是小巫見大巫。”
“那是,畢竟我比你進入蜉蝣界早了三年嘛?!鳖櫷眸S井井有條地整理著蜉蝣卡,狀似不經意地看了她一眼,“我傷得這樣重,你都不去通知阿澄來看我嘛?”
陳語晨的臉色一僵:“你果然記起來了?!庇诸D了頓,“只見過一面,你竟然還記得我。”
“也不是全都記起來吧,就一點點啦?!鳖櫷眸S將蜉蝣卡重新收回儲物卡中,“阿澄她很看重你嘛,她把你當半個徒弟看,我當然記得你。”
當年阿澄腦子一熱,想吃菌子,便費心尋了一個西南城市地圖的低等級逃生世界過嘴癮,沒隔幾天,帶回來一個怯手怯腳的小新人,說是素質很棒、能力很強,跟她長得像、名字也像,于是不僅領著小新人進了有狐組織,還帶著過了幾次逃生世界。
阿澄看起來溫和鎮定,但性子其實算清冷涼薄,又在蜉蝣界看多了生死離別,從來都不是多管閑事樂善好施的人,浮游島來來去去那么多人,只對顧晚鳶一個與眾不同。所以顧晚鳶好奇極了,也不知是什么人,竟也能得阿澄的青眼,于是去見了見小新人。
那個小新人,就是陳語晨。
也不知如今距離那時過去了多少年,現在的陳語晨在蜉蝣界摸爬滾打多年,早已練就了一身溫和鎮定的氣場,簡直是從前阿澄的翻版,又哪有一絲一毫當年的青澀模樣?
陳語晨見顧晚鳶嘴唇有些干,便幫她倒了一杯溫水,見她“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下去,才苦笑道:“澄姐來不了?!?
“來不了是什么意思?她進逃生世界去了?”顧晚鳶看見陳語晨臉上的悲戚神色,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莫不是……
“不可能!”顧晚鳶不信,“阿澄是有狐的老大,她的實力多強啊,我記得,我記得她連寅世界都順利通過了,她不可能……”
“澄姐進了丑世界,”陳語晨截斷了顧晚鳶的話,“就再也沒出來,就在你消失后的第二年,距今已經兩年了。”她低頭把玩著杯子,輕輕嘆道,“三年了,蜉蝣界換了幾撥人,當年認識你的那些老人們,早就不剩幾個了,如今這浮游島上能認出你的人,怕也不多。”
顧晚鳶沉默了。
蜉蝣界危險重重,并不會對任何人網開一面。她覺得阿澄足夠強大了,可人力再強大,又怎能抗衡整個蜉蝣界?
“當年全蜉蝣界的人都說你拿到了退出卡,回了現實世界??沙谓氵M入丑世界之前,卻悄悄囑咐我,”陳語晨定定地看著顧晚鳶,“說你的心性太像孩子。如果有朝一日你回到了蜉蝣界,要我代她照顧好你。就像她知道自己此去會一去不回,也知道你終有一日會回到蜉蝣島來。我當時還不信,直到再次看見了你?!?
退出卡……顧晚鳶想不起自己是否有退出卡、又是否使用了退出卡,她失憶三年間不知身在何處,最總歸又出現在蜉蝣界,想必就算這世上有蜉蝣卡,其退出功能也是子虛烏有,而子世界又從未聽聞有人成功通關。
是了,阿澄離開何必傷感,也許在蜉蝣界,逃生試煉者最終面對的只有死亡,強大的實力只能延緩死神的到來。她也不過是在等死罷了,終有一日,她會與阿澄相聚。
“怪不得你這樣照顧我,原來是她將我托給了你?!鳖櫷眸S喃喃道,“這么多年了,你剛見到我時,就認出了我是誰嗎?”
“最初不太敢認,見到了你的匕首也不敢認,直到聽見周灼祁叫了你的名字,才覺得不能再自欺了?!标愓Z晨自嘲道,“哪里是不敢認,只是不想認,認了你,就是否定了退出卡,否定了我一直以來的堅持和努力。”
以她的能力,大概率是過不了子世界的,原本還指望著哪天運氣爆棚,抽到一張退出卡,沒想到原來是癡心妄想一場。
二人正說著,門口密碼鎖一響,大門被人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