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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是兵器相擊的聲音,眼前卻是血茫茫一片, 什么也瞧不見。
聽了周灼祁的話, 顧晚鳶轉身就往右手邊跑,邊跑還邊往后接連甩了十幾張攻擊類技能卡。
因為視線受阻, 此時的她非常沒有安全感, 只能通過蜉蝣卡來確保自身安全。她甚至來不及細看甩出去的卡到底是哪些攻擊技能,只雙手不停歇地往身后丟卡。
卻不料周灼祁一反常態地出聲制止:“別用蜉蝣卡!”
可惜顧晚鳶手快,十幾張卡早已全部出手。
但未幾,丟出去的那些蜉蝣卡在半空中繞了一個圈, 重又回到了顧晚鳶手中。
竟然沒有對任何目標生效。
怎么回事?
顧晚鳶下意識地停下了步子。
周灼祁跑了過來,握住她的手:“先別攻擊。”
她眼下什么都看不見, 周灼祁卻看得明白。
他先時看見左邊與對面沖來一群人,喊打喊殺一副拼命的模樣, 還以為是沖著他們兩個人來的, 便想讓暫無戰斗力的顧晚鳶避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他來應付眼前這些人。可話一出口他就察覺出不對來,那群人的冷兵器劈頭蓋臉向他招呼過來, 卻又紛紛穿過了他的身體, 與他身后伸過來的冷兵器擊打在一處, 乒乒作響。
對于那些人而言, 他竟好似一個透明體。
他抽出身來,站到一旁, 正疑惑時, 竟又跑來了一個顧晚鳶。那個顧晚鳶看起來與現在的顧晚鳶沒什么兩樣, 但他知道,那應該是幾年前的她。所以他才出聲阻攔她的攻擊,因為他不知道蜉蝣卡是否會對幾年前的她造成傷害。
當然結果證明了眼前一切確實皆是虛幻影像,是從前景象的再現,就仿佛是不同時空下,同一空間的景物忽然交疊在一處。而現在的他們對于這些人來說,也許連虛幻影像都算不上,而是完全透明的存在——他們根本看不見二人。
“怎么了呀?”顧晚鳶茫然直視著前方,仔細聽著周遭的聲響,“他們沒有攻擊我們?”
周灼祁將眼前景象講述給她聽了,眼見著戰斗之人明顯分作了幾撥,心中又多了一分猜測:“他們甚至不是同一批試煉者。”
虛幻影像中的顧晚鳶顯然已經是蜉蝣卡大戶了,一張接一張的蜉蝣卡甩向對面三人,就仿佛那些拿命換來的珍貴蜉蝣卡是路邊隨手可得的不值錢的石子,用起來絲毫不心疼。她甚至沒有拿出她的那把護體短刀。
與她對峙的三人頭頂上空無一字,想來應當是逃生試煉者,卻不知同為試煉者的幾人為何打了起來。
解決掉對面三人,她警惕地退到路邊,背靠著一棵大樹,四處張望著,不知她在看什么,也不知她為何留在這里。
周灼祁一邊看著,一邊簡單地講述給顧晚鳶聽,順便也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而就像是為了解答他的疑問,虛幻影像中突然出現了周灼祁,他看見樹旁的顧晚鳶,眼神驟然凌厲起來,憑空祭出一把短刀,一躍而至,揚手就向顧晚鳶扎去。
顧晚鳶原本看見他出現,招了招手似要喊他過來,甚至眼神中都出現了歡喜神色。卻不料變故突起,故人忽然刀劍相向,她雖不解為何,反應卻極快,立即也祭出自己的短刀去相迎。
兩柄短刀架在一處,顧晚鳶力氣不支,雙腿一軟,竟跪了下來。她著急了,唇開開合合,卻完全沒有聲音傳來,也不知她都說了些什么。
倒是虛幻影像中的周灼祁聽完后,竟明顯愣怔了幾秒,手中也不再發力。顧晚鳶抓住這幾秒的空檔,跳起身一刀扎進他的胸膛,手起刀落,干脆利落。
圍觀的周灼祁想起自己曾經隱隱約約憶起顧晚鳶給了他一刀,原來那一刀竟是在這個世界中、這種情況下發生的,倒與他想象得不太一樣。他本以為二人是仇家互搏,可如今看來,倒像是他神智不清,而她被迫自保,雖然防衛過當了些。
幻影中的周灼祁蹲伏下去,現實中的周灼祁卻也像是后知后覺地被捅了一刀,延緩了幾秒后,胸口處頓時火辣辣地疼痛起來。
這疼痛又急又烈,痛得他冷汗涔涔,忍不住悶哼了一聲。
許是那聲音太過痛苦,即便顧晚鳶什么也看不見,卻還是嚇了一跳,抓著他的胳膊道:“怎么啦?有人攻擊你嗎?”
“不……是。”周灼祁咬著牙說完這兩個字,忽然感覺到一陣頭暈目眩,眼前一陣是模糊的影像,一陣又是黑暗一片,整個人就像身處夢境之中,有種朦朧的不真實感。
這種自我意識被逐漸抽走的感覺讓他暗道不好,用了最后一絲清明的力氣,一把推開了身邊的顧晚鳶:“你快走,離我遠遠的。”
他的聲音急迫又嚴肅,顧晚鳶雖看不見,卻直覺是周灼祁的神智被控制了,腳下不停,連連后退,邊退后邊道:“你、你還好嗎?我需要把你綁起來嗎?”
周灼祁沒有回答她,取而代之地是一股凌厲的風勢。
有人在進攻她,而那個人多半就是周灼祁。
目標是周灼祁,所以顧晚鳶不敢用剛才丟出去的那些攻擊類蜉蝣卡,只能轉身拔腿就跑,一邊跑一邊匆匆用神識在儲物卡中翻找著那堆除了攻擊卡之外就沒什么鬼用的破卡。她本就體力偏弱,論跑得快自然也是不及周灼祁的,眼看著就要被追上了,她終于想起自己曾經翻到過一張寫著‘你看不見我看不見我就是看不見我’的卡,尋思著挺像隱身卡,立馬就找出來用了。
腦海中自動出現了“使用后可隱身三十秒,隱身期間,任何活物均無法看見”的意識,她知道自己隱身成功了,也不敢停下,繼續卯足了勁往前跑。
也不知沿著腳下的路跑了多久,周遭漸漸安靜下來,除了偶爾的風聲,再聽不到任何聲響。
顧晚鳶覺得水泥路變成了柔軟的草坪,身前也出現了一堵墻。她停下來,摸索著靠向墻壁,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喘著氣。肺生疼生疼,良久才緩了過來。
“嗨,乙,你怎么在這里?”
熟悉的女聲在不遠處招呼她,幾簇腳步聲由遠及近。
聲音很熟悉,像是與她同宿舍的逃生試煉者中的某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