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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晚鳶與周灼祁鑿開的洞口不算大,但足夠他們從洞口向里看清夾層里的情況。
沒了甲板的遮擋, 雨水從洞口處撒進去, 噼里啪啦地砸在魚群身上。
蜉蝣卡是插在魚堆里的,只露出黑色的一角, 在青白魚群的對比下, 格外顯眼。
看起來觸手可得的樣子。
但顧晚鳶和周灼祁誰也沒敢動手,因為二人都覺得,有著獲取第一張蜉蝣卡的艱辛經歷在,第二張蜉蝣卡又怎么會那么容易拿到手?誰知道這些沉睡的食人魚會不會在他們把手伸進去的一瞬間咬掉他們的手掌。
周灼祁謹慎將右手食指伸進洞中, 懸著停頓了片刻。
魚群依舊沉睡,沒有任何動作。
他這才取出一只木夾子, 拿在手中,將整只手伸了進去。
顧晚鳶握緊了短刀在一旁看著, 整顆心都懸了起來。
周灼祁的木夾子即將觸到蜉蝣卡的一角, 躺尸的魚群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這就要成功了嗎?竟然這么容易?
顧晚鳶屏住了呼吸, 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只木夾子。
就在木夾觸碰到蜉蝣卡的一瞬間,蜉蝣卡附近的幾條食人魚紛紛翻開了白色的眼皮, 露出一雙雙黑黝黝的眼珠子。
不好。
顧晚鳶心里一驚, 又隨即一陣后悔。
若不是不用木夾子去夾, 而是直接伸手去拿, 這會周灼祁應該已經可以離開這個世界了。若不是他們有兩個人,夾層里卻只有一張蜉蝣卡, 那此刻這次任務確實算得上容易。
下一瞬, 醒來的食人魚來勢洶洶, 干脆利落地沖著周灼祁的手咬了過去。
周灼祁反應極快,縮回手的同時,從儲物卡中拿出短刀,揮刀將即將咬上他手指的食人魚一刀斬成兩段。
幾條魚鬧出的動靜極大,于是越來越多的食人魚蘇醒過來,像洪水一般翻涌著,從洞里甩著尾巴彈跳出來,摔落在甲板上蹦跶幾下,又立即張開大嘴,亮出滿嘴利齒,沖著顧晚鳶與周灼祁咬來。
周灼祁并未想著與它們拼殺,而是拉著顧晚鳶飛快跑至桅桿處,一刀將帆繩斬斷,二人重新回到了水泥地。
許是在海上顛簸了太久,又淋了太久的雨、吹了太久的風,還經歷了幾場戰斗,顧晚鳶此刻的面色蒼白極了,甚至眼珠上都爬了血絲,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她一回來,就立即坐倒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杉幢闾幱谶@樣頭暈目眩的狀態中,她的雙腳仍舊緊緊地貼在地面上,不敢移動分毫。
周灼祁蹲了下來,輕柔地將她臉上的雨水擦掉,看著她緊閉的雙眼與皺起的眉頭,嘆了口氣。
良久,他突然道:“晚晚,再堅持一下。那是兩張卡,疊在一起?!?
顧晚鳶一愣,睜開了眼睛:“兩張蜉蝣卡?”
周灼祁點頭道:“觸碰到蜉蝣卡,食人魚才會醒來。一會你直接伸手進去,拿到蜉蝣卡立即離開。”
顧晚鳶看著他,卻沒答應。
剛才她也一直緊盯著洞口里的情況,可沒看見有那堆死魚中兩張蜉蝣卡。距離這么近,月光這么亮,黑白色差又這么大,沒道理周灼祁看見了,而她卻沒看見。
“那你呢?”
周灼祁笑了笑,提醒她:“晚晚,那里有兩張卡?!鳖D了頓,又補充道,“你先拿一張卡離開,我斬斷帆繩再來一次就是了。”
他說得篤定極了,可顧晚鳶卻不信他這番鬼話,撇撇嘴道:“我又沒瞎,我可沒看見有兩張蜉蝣卡哎。”
周灼祁的表情突然一滯。
顧晚鳶便知道了,所謂的兩張蜉蝣卡,果真是他用來哄騙自己先行離開的小把戲。
她想了想,認真地看著他,道:“這是我自己的逃生世界,你只是好心來幫助我的,犯不著冒這么大的危險。再說了,我離開之后,你也許都無法開啟下一個蜉蝣卡任務?!彼查_眼神不再看他,聲音也小了很多,“幾年前不是還要舉全組織之力對我下誅殺令嗎?那現在又何必為了我搭上自己的性命?!?
周灼祁原本還想再分辯幾句,可后來聽到那句“誅殺令”,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誅殺令?”他的神情看起來疑惑極了,“我什么時候對你下過誅殺令?”
那張誅殺令是張一邕誘著她去看的,落款的名字確實是周灼祁的字,也確實是蓋著誅天的紅章,可顧晚鳶一向對張一邕不怎么信任,而周灼祁又似乎一直與她關系匪淺,所以她原本也沒太相信那張破紙。可即便知道那也許并不是真的,或是有什么誤會,可心里還是堵著一口悶氣,非得找個理由撒出來才會舒坦。
周灼祁見顧晚鳶不肯答話,不免有些著急:“確實還有些過去的事我沒有想起,但是晚晚,你心平氣和地想一想,我怎么可能會對你下誅殺令?”他話鋒一轉,突然問道,“是張一邕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