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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收回手，平靜詢問：“有什么特別的含義嗎？”

“不，指數(shù)很好。閾值174，對于剛覺醒的人來說也還不錯。一般情況下只有一百五左右。”

陸言都不好意思說，自己剛覺醒的時候靈力閾值其實是0。

林司南眼神灼熱：“陸醫(yī)生，你覺醒后，有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能力嗎？”

[上世紀(jì)末。研究所總負(fù)責(zé)人喬御在臨死前，曾經(jīng)整理出一張?zhí)熨x序列周期表，把所有天賦按照能力強弱排序。越是靠前的天賦，越是稀少。我，“全知”，序列號第6……我不是很懂這個排序，我覺得我起碼能進(jìn)前三。畢竟“天啟”那種純治愈系能力都能第一。人類和污染物共享天賦序列。]

陸言也不是很懂。由此可見信息這東西在哪兒都很重要，要不然也不會讓一個廢話特別多的系統(tǒng)排名第六。

[目前全世界僅存的三個治愈系能力者，天賦分別是【1-天啟】、【12-復(fù)蘇】、【29-融合】，如今唯一剩下未知治愈系天賦只有【25-吞噬】。]

[這也是你要冒充的東西。]

“治愈系天賦就不怕被剝奪嗎？”陸言在心里詢問。

[剝奪又不是每次都可以成功。而且，研究所里也不是全是爛人。法則是比天賦更高維度的存在，類似于規(guī)則。解釋起來有水字?jǐn)?shù)的嫌疑，所以我說擁有我你賺了。]

在腦海里簡單的交流后，陸言抬頭，看向?qū)γ娴娜恕?

他思考了許久，回答：“我覺得……有點餓。”

第9章

、009

009七流

收容所和防治中心相距13公里。

沈輕揚關(guān)在里面，因為被限制了活動，只好靠看單詞書打發(fā)時間。

如果不是這場突如其來的污染病，他本來是打算考英語四級的。也不知道報名費退不退。

夜晚的收容所很是躁動。

這里雖然管飯，但是并不能提供畸變?nèi)讼氤缘娘垺Ｌ匦幠軠p緩病變的速度，但并不能緩解他們肚子里的饑餓。

每天夜里，都有畸變?nèi)耸й櫋Ｖ皇菦]人上報，自然也沒人管。

沈輕揚新來的鄰居是畸變第二階段末期的魚人，不出意料的話，再過幾天就會被拖出去火化。

鄰居輕輕扣響薄紙一樣鐵皮墻：“別背單詞了，我知道你也餓的睡不著。”

沈輕揚放下書，輕輕“嗯”了一聲。

“雖然這病給報銷，但是我覺得咱們還是活不了。你知道2號樓的病人嗎。第二天大清早宿管查房，床單上只剩血，碎肉黏到了天花板上。對外說是病死的，其是大半夜給人吞了。”

“但是那個吃人畸變?nèi)说诙炀捅焕鋈ヌ幚砹恕！鄙蜉p揚的聲音很是輕柔，“正義可能會遲到，但永遠(yuǎn)不會缺席。”

“什么叫那個畸變?nèi)耍f的你就不是畸變?nèi)肆艘粯印：盟啦蝗缳嚮钪阏f誰想死呢。”鄰居的語氣有些煩躁，“我才從3號樓轉(zhuǎn)過來。這里算是重癥監(jiān)護(hù)室了吧。你在這呆了多久啊？”

沈輕揚略加思索：“畸變第二階段末期基本都到這了。不過我也沒呆很久，可能就一周？”

“哈，想不到這里秩序還挺好。123號樓晚上都?xì)偭耍薰芤补懿贿^來……對了，兄弟，我有點餓。”

沈輕揚輕聲回答道：“房間里有蘋果和方便面。每天都有。”

鄰居重重“嘖”了一聲，片刻后，隔壁的小房間里傳來咀嚼聲。

沈輕揚的手指依然搭在英語書的封面上，他覺得今晚可能不會太平靜。

很顯然，新來的鄰居是個刺頭，要不然也不會被宿管們安排到他的隔壁。

果不其然，后半夜，薄薄的鐵皮墻上，傳來指甲剮蹭的聲音。

尖銳的手指刺破鐵皮，發(fā)出巨大的聲響。

按理說，畸變?nèi)说奈甯卸际艿竭^強化，大半夜一只蚊子嗡嗡都能讓全樓的人睡不著，然而面對這么大的噪音，所有人卻都不為所動。

4號樓的畸變?nèi)藗冊谝估锢湫ΓD(zhuǎn)過身，不是很感興趣的用被子蒙住了頭。

鐵皮的墻紙被劃開，鄰居撕開鐵皮，自言自語：“對不起，我知道這樣不好，但是的確太餓了，受不了。被我吃了也是死，送去火化也是死，不如死在我肚子里，我還會用余生感謝你……”

說著說著，光頭的鄰居感覺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東西。

他低頭一看，似乎是一條長長的觸手。觸手上遍布著肉瘤，一只只眼睛掛在肉瘤上，有些眼神憐憫，有些眼神嘲諷。

“是嗎？”沈輕揚坐在書桌前，溫柔的詢問。

鄰居僵硬地抬起脖子，看向了面前的人。

沈輕揚的臉依然保持著原型，只是自腰部以下，腿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章魚的觸手。

這些觸手塞滿了狹小逼仄的房間，像是植物根莖一樣，攀附在墻壁上。

4號樓不是沒有異動。

第一天夜里，就有。宿管們醒來，四號樓里的所有畸變?nèi)怂赖闹皇Ｉ蜉p揚一個。

沈輕揚說自己只是正當(dāng)防衛(wèi)。從監(jiān)控上看，也的確如此。

雖然是畸變?nèi)耍蜉p揚從不主動攻擊人，還會幫忙維持秩序，再加上遲遲沒有達(dá)到畸變第三階段。這讓上面對他的態(tài)度很是不一致。

但第三天的時候，宿管們已經(jīng)沒有這個煩惱了。

他們斷定，加起來也不會是沈輕揚的對手……

因為他的存在，本應(yīng)該最為混亂的四號樓，反而是收容所里，最井井有條的一幢病房。

觸手纏繞上鄰居的身軀，根本沒有給他太多掙扎的機會。

沈輕揚的臉上依然掛著和煦的笑容：“你既然明白好死不如賴活著，為什么還要來找死呢？”

……

……

狹小的房間里傳來黏膩的水聲，沈輕揚進(jìn)食并不用嘴，而是靠著那一根根觸手。

這些觸手從畸變?nèi)说哪X子鉆了進(jìn)去，很快，接近兩米高的畸變?nèi)司捅晃闪巳烁伞Ｖ皇Ｒ恍┕穷^架子。

宿管打開燈，用鑰匙開門的時候，手都在抖。

他推開房門，十幾平方米的房間里全是血腥味。

最開始，能讓沈輕揚活動的空間只有2.7平，但是因為他的觸手越來越長，宿管們不得不打通附近的幾個房間，供他歇腳。

沈輕揚指著地上的干尸解釋：“是他主動攻擊我的。”

宿管忙不迭點頭：“我懂，我懂。”

已經(jīng)打不過了，再不懂事點，在收容所里的生活就會變得很危險。

宿管：“其實今天晚上找你，是因為接到了上面通知……”

沈輕揚的表情有些驚訝，隨后平靜道：“我明白了，能留兩分鐘讓我寫一下遺書嗎。”

“不是，不是進(jìn)焚化爐。”宿管的背后已經(jīng)滲出冷汗，“是這樣的，防治中心那邊傳來通知，想要我們找兩個不同階段的畸變?nèi)耍ピ囼炐滤帯Ｎ覀兙拖胫涯闼瓦^去……雖然試新藥有一定危險性，但是你這個狀態(tài)，現(xiàn)在收容所里的特效藥已經(jīng)對你沒用了……不如去試試。當(dāng)然，主要還是看您的意見。”

沈輕揚沉默片刻：“我沒意見。”

宿管忙不迭地拿出測試儀：“好，我先給您建個檔，然后坐車去防治中心。”

按照國際相關(guān)標(biāo)準(zhǔn)，病變度*超過100，就不再屬于人類范疇，而是完成了一次進(jìn)化。

沈輕揚起身，第一次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的頭直接頂?shù)搅颂旎ò澹桓鶠鹾诘挠|手翻滾涌動，在下半身匯聚成一團(tuán)。

儀表在掃過面前人的時候，發(fā)出了警報的滴滴聲，并且冒出一陣紅光。

沈輕揚，病變度：99.9。

*

陸言坐在了聽診臺前。左邊是白秋實，右邊是林司南。

畢竟，他馬上要在這里直接面對畸變?nèi)耍杂胁簧鳎嗳酢]有戰(zhàn)斗力的治愈系天啟者就會被殺死。因此，不得不需要一些強力的保護(hù)。

林司南遞過了一枚圓形的鐵皮：“這個貼在皮膚上，可以用儀器檢測觀察病變數(shù)值。”

按照林司南的說法，頻繁接觸污染物，和過度使用天賦，都會導(dǎo)致病變度數(shù)上升。這個過程通常是不可逆的。比如白秋實的四個眼珠子，都長出來了，也沒辦法摳掉。

醫(yī)者不自醫(yī)。治愈系天啟者對自己天賦的使用都相當(dāng)謹(jǐn)慎。

“我真的還吃得下嗎？”陸言問系統(tǒng)。

雖然感覺在路上消化了一些，但陸言還是覺得肚子脹的難受。

[問題不大。你放心，到極限后就是突破。人家洗干凈給你送給來，這不比你挨家挨戶找落單咸魚強？]

陸言覺得他說的有道理。

首先被送進(jìn)來的，是第一階段的畸變?nèi)恕?

這人看上去剛被污染，危險性不大，只是面部出現(xiàn)輕微畸變，除此外連蹼都沒長全。

畸變?nèi)吮晃寤ù蠼壴谝巫由希砬轶@恐，像是一只待宰的羔陸言起身，緩緩靠近他，然后伸出了手。

一層細(xì)細(xì)的、半透明的魚鱗浮現(xiàn)，纖細(xì)的白色絲線探出了頭，扎根到畸變?nèi)说念^頂。

這一幕有些詭異。

但在場兩位都是和污染物作戰(zhàn)多年的天啟者，對一些奇怪的場面早就見怪不怪了。

一顆顆魚卵被抽了出來，王魚幼魚莫約也是察覺到了危險，潛伏在陸言的身體內(nèi)，安靜的像是在冬眠。

儀表上，畸變?nèi)说牟∽兌瘸霈F(xiàn)了顯著下降。從57不停跌落，最終，到了0。畸變?nèi)说纳眢w還需要過幾天才能復(fù)原，但是神智卻顯然清醒了不少。

“阿巴阿巴阿巴……謝謝醫(yī)生。”

陸言的病變數(shù)值卻沒什么變化，只增長了0.07。

這種儀器的精確度比普通的電子測量儀高許多。

看到結(jié)果，林司南的臉上不禁浮現(xiàn)出喜色。

這表明陸言的確能治療污染病，并且自身數(shù)據(jù)相當(dāng)穩(wěn)定。

白秋實填表記錄，并且將相關(guān)數(shù)據(jù)傳輸回總部。

林司南問：“陸醫(yī)生要不要休息一下？”

陸言撐的厲害，本來想點頭的，然而系統(tǒng)卻突然發(fā)話：[我建議你還是看看，畢竟晚了就看不見了。]

“看什么？”

[從人到污染物，被稱為“進(jìn)化”，但進(jìn)化有成功，也有失敗。你之前看到的，不管是畸變?nèi)艘埠茫廴疚镆埠茫际鞘〉牟∽冞M(jìn)化種。但接下來的這一例，屬于完美進(jìn)化種。]

“完美進(jìn)化種……和病變進(jìn)化種，有什么區(qū)別嗎？”

[非要說的話，大概就是鳳凰和雞的區(qū)別。]

陸言承認(rèn)，系統(tǒng)的小花招確實勾引到了他。

他微笑道：“我還可以，不需要，一次性解決吧。”

于是，林司南朝對講機了說了幾句。

片刻后，四名身強力壯的軍官抬著一個鐵籠子走了進(jìn)來。

這個鐵籠子是從動物園里緊急送過來的，表面有漁網(wǎng)狀的電網(wǎng)，防止里面的獵物逃走。

如今，鐵籠里關(guān)著一條……章魚？

深黑的觸手把三米高的鐵籠塞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觸手表面的眼睛四處觀望，充滿好奇，還帶著點邪性。

白秋實四枚瞳仁在眼眶里宛如指南針一樣亂竄，他皺眉：“這和污染物已經(jīng)沒區(qū)別了吧。誰送來的？”

話音剛落，觸手們分開一條道，讓最里面的沈輕揚顯露了出來。

沈輕揚抓住了欄桿，表情很是驚喜：“陸醫(yī)生，沒想到還能看見你。”

陸言盯著他的臉，有些意外：“確實沒想到。”

他還以為物業(yè)小哥會變成蛙人。

“看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這些天我一直很擔(dān)心你。”沈輕揚道，“陸醫(yī)生為什么會在這？”

陸言言簡意賅地回答：“治病。”

沈輕揚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很是柔和：“那看來我又成了你的病人。”

盡管沈輕揚表現(xiàn)的一直很溫順，但白秋實的目光依然充滿警惕。

陸言稍微靠近了鐵籠一點，然后停下，伸出了手。

白色的細(xì)線再一次蔓延開來，只是在接近沈輕揚的時候，有了些許猶豫。

沈輕揚的表情充滿鼓勵，他甚至主動探出了一截觸手，和陸言的白色細(xì)線貼貼。

當(dāng)然，他的手出意料地被電了。

只是沈輕揚的笑容并沒有太多變化，由此可見，那張電網(wǎng)對他而言不過形同虛設(shè)。

細(xì)線纏繞上了觸手。在察覺到對方并沒有反抗的意思后，王魚變得顯著亢奮起來。

它開始抽取沈輕揚身上的污染源。

系統(tǒng)給出了詳細(xì)的資料。

[沈輕揚，完美進(jìn)化種，污染物。污染值6100——看看，同樣是一起病變的，人家比你強多了。]

[病變天賦：擬態(tài)、生命汲取。]

[病變方向：巨大化，觸手。]

陸言內(nèi)心很是震撼：“他已經(jīng)是污染物了？”

[是，擬態(tài)讓他學(xué)會了偽裝。]

“可是他看上去依然保留了思維方式和社會性。”

[所以才被叫做完美進(jìn)化種。]

……

……

“病變程度下降了。”林司南盯著儀表，神情緊張嚴(yán)肅，“不過速度比較慢。”

足足半個小時過去，沈輕揚的病變度只降低到90。

與之相反，陸言的病變度漲了2。靈力閾值則是暴增兩百七。如今一共440，馬上就能脫離最底層標(biāo)準(zhǔn)。

“停止實驗。”白秋實當(dāng)機立斷道，“這個畸變?nèi)瞬挥梅呕厥杖菟耍攘粼谖廴局行摹！?

林司南和白秋實是同期的規(guī)培生，曾經(jīng)住過一個宿舍，這也是林司南對他總是沒大沒小的原因。

他對白秋實很是了解。

林司南清楚，白秋實是動了殺心。

雖然他并不清楚為何。

沈輕揚看起來并不難過：“謝謝你，陸先生。知道你沒事，我真的很開心。”

中醫(yī)里有個詞，叫虛不受補。

陸言覺得，他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就很貼切。

他渾身乏力，懶洋洋的，只想睡一覺。

陸言點頭：“好，明天見。”

既然是自己的病人，自然需要治療。哪怕是污染物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