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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言重新回到地面,第一時間強忍惡心,?去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箭。
他這把弓就配了15支箭,?在過去,?已經因為各種原因損耗了五支。剩下的箭只能且用且珍惜。
陸言用手帕擦去上面的污漬,?并且噴上消毒水,放進了自己的箭囊內。
在撿起最后一支箭的時候,上面掛著一只已經萎靡了的眼球。
這個眼球有著一半銀色的虹膜,看不見瞳孔。原本長著的蜘蛛腿已經全部脫落。
陸言把它從箭尖上摘了下來,?王魚在此時,從掌心裂開了一張嘴,?伸出猩紅的舌頭,?像是捕食的青蛙一樣彈了出來。
陸言反手握住了眼球。
王魚舔到了他的手背,卻并不是生氣,?親昵地纏繞上指尖,?滑來滑去的蹭蹭。
[孩子不能太慣著。]系統震聲道,[這條魚已經孵化了出來,不能給好大兒吃。要不然吃了就是它的了。]
[這條魚孵出來的時候,遭到了莊園里三頭污染物的哄搶。四分之一在商人這里,?四分之一在醫生那里,剩下二分之一,在妻子那里。]
陸言盯著手里蠶豆大小的眼珠子,?遲疑了片刻:“所以我是要自己動口?”
[這是污染物身上剝離出來的特殊物品,和人體器官沒有任何關系。非要說的話,它其實是魚眼睛。]
陸言其實也清楚,但這段話主要是給審核看的,畢竟上次就是因為這樣被鎖了三天。
這條魚不知道本體到底是什么樣,口感像是大片的厚切五花肉,一咬還能爆出油脂。
就是有些堵胃,明明東西不大,卻沉甸甸的,不太舒服。
陸言裝好了最后一支箭,回到了人群里,
米迦勒舉起手里的燈,思考片刻:“要不然你們還是先回去吧,我感覺這里很危險?!?
畢竟是來自遙遠東方的熱心網友,如果折損在這里,很難向華夏區的污染病防治中心交差。
系統道:[妻子肚子里的孩子就快出生了。下次紅月是在三個月后。那時候再進來,可就晚了。]
陸言問雁北:“你想回去嗎?”
雁北閉上眼,沉思了片刻,微微搖頭:“回去,落單。也危險?!?
[很早以前就有科研實驗證明,植物也是有情緒,能思考的。]
[雁北因為進化形態的原因,能和附近發生進化的植物進行簡單的意念溝通。雖然植物的思維不像人類那樣清晰,但是也能給出一些有效的信息。]
于是,陸言坦言道:“米迦勒,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但未知的污染物顯然不是你一個人就能應付的。我和穹樹的能力都能幫到你?!?
陸言不畏犧牲的行為,讓米迦勒很是感動。
他上前,給了陸言一個擁抱:“我漂亮的東方朋友。等這次任務結束,我們就在社交網絡上互關吧?!?
這是米迦勒對自己朋友的最高認可。要知道他千萬粉絲的社交賬號上,關注的用戶只有9個呢!
通往城堡二樓的樓梯是繞著一根圓柱,呈旋轉上升式的,
因為圓柱的直徑不大,幾乎走兩步就要繞著轉個圈,很是令人不適。
米迦勒走的頭暈,再次張開了翅膀,一個個把人抬了上去。
如果說1樓的設計像是13世紀的教堂,那2樓顯然好得多,起碼快進到了20世紀。
陸言隨手打開了墻壁上的電燈開關。
難為這里居然還有電,只是光線晦暗不明??瓷先ツ昃檬蓿紶栠€要閃那么兩下。
天花板上有水滴了下來。
陸言抬頭,和一堆擠在一起、宛如什么魚卵的眼球迎面撞上。邊緣還有一圈淡黃色的浮沫。
饒是他,在這瞬間,病變度也不可控制地上漲了1.5,他的數據直接逼近了50大關。
陸言深吸了一口氣:“你為什么不提醒我帶傘?”
系統:[……這,我。我哪知道它一見到人就開始流口水?]
原來是口水。不知道為什么,感覺更惡心了。
陸言面無表情地拿出了兜里最后一張消毒紙巾:“都不要抬頭?!?
他有系統,再加上本身病變度增加緩慢。因此,很容易從眼球的注視里掙脫。
但兩位隊友就不一定了。
米迦勒和雁北都不是恐怖片里面的豬隊友,因此十分聽話。
別說抬頭了,全程恨不得看著地板走路。
2樓的走廊很像是藝術陳列館,兩邊掛滿了油畫。
“是宗教畫,看風格是文藝復興時期的作品。但是筆觸和繪畫風格,不像我記憶里的任何流派。”
雁北之前就是畫油畫的,而文藝復興時期的藝術作品也是繞不開的學習對象。
他對那段時間的雕塑、壁畫、油畫乃至民俗都有了解。
越往后走,繪畫的內容就愈發詭異。
陸言問系統:“這也是我能看的嗎?”
系統:[看吧,不收費。感覺不對就喝點鎮定劑。]
于是,陸言就放心地看下去了。
一開始,走廊兩邊掛著的只是單純的宗教故事。后來更多的是描繪地獄里的惡魔。
再往后,則是一些說不出來的詭異圖像。
這些畫大約畫的是什么深海動物的局部。要么是碩大的、長著尖刺的魚眼;要么是半腐爛的魚腹內,裝滿了人類的殘軀。這些作品倒是在角落留下了創作者的名字。
陸言湊近一看,創作者是這座莊園的主人,遠洋航運公司的老板。
“這也是什么深海崇拜嗎?”
系統:[不,這是單純發瘋。]
最后一幅畫,用的是仰視的角度。
主人跪在一片石柱前。石柱上纏繞著巨大的黑色觸手,觸手上是猙獰的眼珠,像什么冷血動物的眼睛。
這些畫也不知道在墻壁上掛了多久,因為無人打理,已經蒙上了一層灰。
但陸言卻依然透過畫面,感覺到了作畫之人的虔誠。
[如果這是游戲,你大概能看見這幅畫的上方掛著一個問號。代表可以搜查。]
[不過,雖然這不是游戲,但是你有我。把這張畫撕開,里面有你想要的東西。]
陸言拿出了那把紅色的匕首,頂著其他人不解的目光,劃破了畫布。
紅褐色的顏料像是血一樣,從畫布的傷痕處淌了下來。
陸言撕開了油畫,看到了畫框內藏著的一張泛黃的照片。
系統發出一聲冷笑:[邪.教徒聚會的寶貴影像,上面的人按照律法,都能拉去槍斃。]
這里明顯是一艘捕鯨船,船身印著的英文被擋了大半截。
四個男人站在船艙邊,臉上都露出了快活的笑容。
照片上的人大多都是西方面孔,因此,唯一的東亞人,顯得很是打眼。
那是陸城。左下角的拍攝時間,剛好是陸言出生的前一個月。
米迦勒疑惑道:“陸,你怎么知道畫里有東西?”
陸言回答:“直覺?!?
他把照片收進了口袋里,神情很是沉默。
米迦勒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
人有秘密很正常。刨根問底并不是一個好習慣。
這條油畫走廊的最后,有三個小的畫框。被擺在了消防柜上。
陸言看了眼,隨即皺起了眉。
第一幅畫上,是一個金發的六翼天使。看不清臉,身體被金色的巨劍貫穿。頭裂開,從中長出了樹冠。背后潔白的翅膀,已經有一大半變成了黑色。
第二幅畫,是一株樹,看起來很像是洛川植物園見過的榕樹,樹上有一張痛苦的人臉,樹冠開著黑色的花。
第三幅畫,是一個人被埋在地下,看不清臉,他的胸腔被劃開,數不清的、惡心猙獰的觸手從他的胃里鉆了出來,表面掛滿了肉瘤。一直塞滿了整幅畫的空白處。
這幾張畫,就像是在預言他們的死相。
雁北上去摸了摸,道:“顏料沒干,剛畫完。”
所有的畫用的顏色都很暗,唯獨紅色的血肉部分格外鮮亮。
米迦勒看的心煩意亂,直接把三張畫撕了個粉碎:“什么東西,簡直裝神弄鬼。”
[醫生在生前,也是真理會的信徒之一。除此外,他的確是你的同行,是一位有著豐富接生經驗的婦產科醫生。]
[但地下室的妻子遲遲不生產,醫生又多長了幾雙手,因此發展出了別的愛好。譬如解剖尸體和畫畫。]
“烏列的天賦,是他拿走的嗎?”
系統發出一聲嗤笑:[醫生比起妻子和商人,的確保留了一些神智。但是不完全的進化體,會有這種腦子?]
[拿走烏列天賦的人,在真理會。]
[醫生現在在3樓的手術室。正在給自己裝腦花,是這樣的,因為城堡里別的尸體都被嚯嚯完了,他愛上了解剖自己。烏列給他留下了很強的心理陰影。他至今不愿意去一樓大廳,擔心烏列詐尸。]
[醫生。污染值7019。]
[天賦:切割、基因融合]
[病變方向:異形化、精神錯亂]
[打敗他,可以拿到通往地下室的鑰匙。]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可以理直氣壯地叫讀者老婆了。
第96章
、096
96七流
城堡的二樓,?大概是原本的主人用來休息和待客的。
陽臺花園里種著的各色花朵已經枯萎,如今只剩下血色荊棘纏繞。
整個二樓,除了一些詭異的油畫、莫名流出血淚的雕像、墻上的血手印、墻角的不知名白色骨頭、以及無處不在的章魚觸手浮雕,?總的來說,?還是非常安全的。
這個安全,?指的是只要能克服恐懼,并且有充足的食物和水,?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2樓活幾年的安全。
[除了這三個BOSS。莊園里沒有其他任何小兵能刷經驗,?因為都被吃完了。]
[畢竟因為黑霧的原因,?這里鮮少有人造訪。大家都會餓的。只能吃污染物,?勉強過過日子。]
[最后一只污染物是變異的老鼠,大概是三十七年前,三位BOSS就畸變老鼠最肥的嫩.臀到底歸誰大打出手。醫生因為是外來人員,被商人夫妻混合雙打,?腦子都飛到了墻上。他摳了半天。]
[不得不說,烏列的遺體能保存完好,?的確是個奇跡。]
[噢,?當然,也有可能是真理會的手術改造,?讓烏列的尸體聞起來就很倒胃口。]
2樓和3樓的樓梯間,?有一個上鎖的鐵門。上面的鎖早就銹跡斑斑。米迦勒抓住門框,使勁搖了搖,順利拆下了鐵門。
三樓是城堡的最頂層。月光從外面透了進來,哪怕是沒有燈,?也能讓其他人勉強看清室內的景象。
這里像是一個產房。大廳里,有許多嬰兒床。
陸言一來,所有嬰兒床內都響起了小孩嗚嗚咽咽的哭聲。
這些嬰兒床都蒙著一層白布,?底下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扭動。一團深深淺淺的血跡在白布上擴散開來。
3樓的氣溫格外的冷,還有一股子福爾馬林和尸臭混合的味道。
[醫生不愧是還保留了腦子的污染物,]系統高度表揚了醫生的行為,[這恐怖效果不就拉滿了?]
雁北有些害怕,纏住陸言胳膊的頭發更用力了。
陸言低頭瞥了眼,不出意外地看見自己手腕被勒出一圈紅痕。
米迦勒施展開出自己的天賦,圣光。
以他為中心,附近三米的區域都被暖黃的光暈所籠罩。
那種令人頭皮發冷的感,頓時緩解不少。
米迦勒圣光領域的覆蓋范圍,和周圍污染值高低是呈反比的。
只要污染物靠近他們,圣光就會縮小范圍。在一定程度上,有預警的作用。
米迦勒握緊手里的紅色圣劍,聲音很是謹慎:“你們跟緊,小心?!?
病變度在結束戰斗后,通過日常休養和服藥,還可以降下去。不過突然猛增,對身體也不太好。很容易留下后遺癥。
他拿劍挑開了一張嬰兒床上的白布,下面是一個塑料的洋娃娃。
血色洋娃娃沒有眼珠,眼眶只剩下兩個黑漆漆的洞,在被挑起后,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笑聲在空蕩的大廳內回響,碰上墻壁,傳來回音。聽著瘆得慌。
[這是女主人為即將降生的孩子買的玩具。妻子沒有去檢測孩子的性別,因此準備了兩間嬰兒房。]
[大廳后面,是這個商人為妻子準備的產房。]
整個產房入口只有一條走廊,像是一個隧道。
大廳白色的墻壁上有已經干涸的紅色血痕。
雁北用手上去蹭了一下,把沾著紅色液體的指尖放在鼻尖嗅了嗅:“還是礦物顏料?!?
醫生就像是一個盡心盡職的恐怖片道具師,又像是鬼屋老板,致力于讓每個游客身臨其境。
要不是系統一直在耳邊叭叭叭,陸言覺得,他可能的確會被這種小花招影響到。
陸言低聲道:“里面有污染物,預計污染值在7000左右?!?
幾乎是他剛說完,產房內閃過一道漆黑的影子。驟然迸發出強烈的污染值。圣光像是風中搖曳的燭火,不停晃動。
米迦勒的表情警惕了起來:“你們在這等著,我去看看。有事燒羽毛。”
說完,也不等陸言回答,就張開了背后的白色羽翼,迅速飛馳而去。
米迦勒剛進去,入口處驟然落下一道沉重的鐵門。
他表情愕然地轉過頭,惱怒地發現自己居然被污染物耍了一道,困在了這個宛如隧道的走廊內。
米迦勒反手揮動重劍,朝面前的鐵門斬去。大門在瞬間出現一道刀痕,噴出鮮紅的血。
但很快,這道門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恢復原狀。
明明是備產房,里面的空氣卻顯得格外潮濕。
米迦勒連續砍了幾刀,面前的大門依然牢不可摧,而他卻因為天賦使用過度,腹部長出一層潔白的絨羽。
“陸言?!聽得到嗎?”
外面沒有傳來回復。
米迦勒思考片刻,握緊了手里的重劍。點亮圣光,緩緩朝產房深處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