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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白，修長，還有沒擦干的血跡。

不過吃飯并不是陸言的主要目的。

他從這條魚身上，剖出了幾根細細窄窄的魚筋，低頭，用指甲把它從中劃開。

沒辦法，陸言手里沒有縫合線，只能就近取材。

做好準備后，陸言轉(zhuǎn)頭道：“把喻知知放出來吧。”

唐尋安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生命艙。

里面的小姑娘發(fā)著高燒，面色潮紅，氣息奄奄。

唐尋安的表情有些心疼，他小心翼翼地，把這個身高還不到一米的小姑娘放在了地上。

她在發(fā)光。

肉眼可見的光點從她身上飛了出來，像是螢火蟲一樣，星星點點。

這些光點飄落在天地間，溫柔似春風。有幾個沒入了地上鳥類的尸體，那些紅通通的飛鳥身上重新長出了羽毛。

這就是在序列表上排名第一的天賦，天啟。

永久祛除污染。

所以，喬教授才會說，她是希望。

陸言的視線落在喻知知的身上。他的視線里，出現(xiàn)了大塊大塊的紅色和綠色區(qū)域。

這場手術的要求格外高，最重要的是，他不僅要給喻知知做手術，也要給他自己做。

都說醫(yī)者不自醫(yī)，陸言自己都不能保證結(jié)果如何。但聽系統(tǒng)的語氣，應該是死不了的。

他切下了一片衣服，割出一塊大小合適的洞，然后蓋在了喻知知的身上。

在他動手的時候，耳邊是唐尋安嘰嘰喳喳的詢問。

“醫(yī)生，你叫什么？”

“陸言。”

唐尋安問：“那你知道我叫什么嗎？”

說話的時候，他的語氣充滿期待，背后的尾巴下意識的搖了搖，像是想要吸引主人關注的小狗狗。

陸言握著刀的手頓了頓，微微低下了頭，沉默地回答：“你叫唐尋安。”

作者有話要說：　　小狗狗龍遇到寡婦（？）言言，并且迅速忘掉長了很多眼睛的陸言，一見鐘情。

陸言喜歡的不是現(xiàn)在的小狗狗龍，小狗狗龍最后是要回去的。

唐尋安（19歲限定版）：我醋我自己。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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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陸言的回答后，?唐尋安表情頗為意外：“陸醫(yī)生，你認識我？”

他忸怩了片刻：“那是不是說明，我現(xiàn)在還挺出名的？”

陸言瞥了他一眼：“是，?世界第二吧。”

唐尋安高興了半分鐘，?問：“那第一是誰？”

陸言頭也不抬地回答：“我。”

他沒有開玩笑。

自從拉萊耶吞噬完沈輕揚后，?陸言如今已經(jīng)收集了六條王魚。

哪怕是103歲的唐尋安還作為人類活著，就目前的靈力閾值而言，?也是需要給他讓賢的。

唐尋安不動聲色地轉(zhuǎn)移了話題：“陸醫(yī)生，?你要怎么救知知啊？”

“做手術，?”陸言舉起了手里的刀，?“接下來場面會比較學術。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把眼睛閉上。但是無論我做什么，都不要干擾我。”

唐尋安：“您放心。久病成醫(yī)，我雖然沒做過手術，?但是也經(jīng)歷過上百次改造，接受能力很好。”

他說這話的時候，?隱約還有點驕傲。

陸言“嗯”了一聲，?在唐尋安震驚的目光中，解開了自己的上衣扣子。

他肩頸的線條流暢而優(yōu)雅，?海水順著發(fā)梢滴落，?凝聚成股，滑進陰影深處。

唐尋安把頭扭了過去，裝作四處看風景。頭低的快要埋進土里，耳朵一個勁發(fā)紅。

陸言的手指在自己胸前比劃了兩下，?留下淺淺的劃痕，然后摸索著，用刀割開了這里的皮膚。

利刃刺進胸膛，?有一種發(fā)脹的鈍痛感。

陸言現(xiàn)在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格外強大，譬如現(xiàn)在，全神貫注之下，他甚至可以控制自己血液的流動。

傷口的橫截面鮮紅，但只有幾滴血滲了出來。放在末日之前，大概會被驚呼醫(yī)學奇跡。

為了防止手術刀破壞心臟，他的手順著胸前的切口緩緩探了進去，握住了自己還在跳動的心臟。

這顆心臟比正常成年人的心臟小很多。

唐尋安等了幾分鐘，沒忍住，偷偷瞟了眼。

就這一眼，剛好看見陸言一臉平靜地把心臟從自己胸口掏了出來。

唐尋安不暈血，然而這一刻，內(nèi)心依然受到了強烈的震撼，甚至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陸言把取下來的心臟放在了一邊，疼痛讓他拿刀的手有些微顫。

系統(tǒng)的語氣嚴肅：[心臟離體后，你大概能存活40分鐘，0號只有3分鐘。你需要在取出0號心臟的三分鐘內(nèi)，完成心臟移植。]

陸言的左手握住右手手腕，控制好了肌肉的痙攣。

刀穩(wěn)穩(wěn)地切開了喻知知皮膚，他一層一層打開胸腔，終于在最深處，看見了那顆小小的心臟。

正常人的心臟是紅色的。但喻知知的心臟呈現(xiàn)出半透明的色澤，像是易碎的玻璃制品，鮮紅的血在她的心室之間流動。

劇烈的疼痛讓喻知知的眼皮子撐開了一條縫，她的身體掙扎起來，血液汩汩流出，很影響手術視野。

陸言平靜道：“睡。”

他使用了天賦。

陸言擁有的是天賦111-譫語，這個天賦的上位是天賦11-讖言，特性是一定程度上的言出法隨。

自從融合了六條魚后，陸言偶爾也能借用一些上位天賦，就是時靈時不靈。

這一次，大概是奏效的。

喻知知的眼神渙散，很快昏迷了過去。

陸言的血對污染物擁有巨大的吸引力，喻知知的血也一樣。

兩個人一起手術，對污染物的吸引效果，堪比一個頂級omega在全是alpha的地方到了發(fā)情期。

附近的污染物兇相畢露，就連遠去的飛鳥都重新展翅，如狼似虎地奔向這座島嶼。

不需要陸言吩咐。唐尋安擋在了兩人的前面，他才19，還沒有學會戰(zhàn)斗，但卻下意識地撿起了地上的黃塵。

這是一把斷刀，刀刃從中折斷。這是唐尋安第一次握刀，然而刀卻在和他共振，傳遞的情緒格外悲傷而哀切。

以至于唐尋安金色的眼眸，莫名蓄起了一層薄薄的熱淚。

……

……

陸言的手術仍在繼續(xù)，他的額頭滲出了細細密密的汗。

喻知知的心臟結(jié)構(gòu)比正常人特殊許多，一根根血管像是橘絡，包裹住琉璃似的心臟。

這種心臟結(jié)構(gòu)，哪怕是全世界的心臟病專家會診，也說不出個結(jié)果。

臨床醫(yī)學是實證的科學，在完善前，需要無數(shù)次糾錯。喻知知的情況，錯一步都是萬劫不復。

好在陸言有全知。

他用刀挑破了幾條細線，下手又準又狠，隨著刀尖移動，半透明的心臟從中剝落。

陸言小心翼翼地用手接住了這顆心。

四周的污染物嚎叫的更加尖銳了。

他拿出自己的紅色心臟，放進喻知知的胸腔，又用細線縫上了血管。

這顆心臟在喻知知的胸膛重新跳動起來，聲音緩慢而沉重，充滿活力。

陸言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然后把喻知知的心臟裝進了自己的心房位置。

幾根主血管連上了這顆心臟，切斷的橫截面冒出白色的細線，像蠶在吐絲。

他的胸口有些微微的絞痛，大約是排異反應。

手術的最后一步，是自己給自己縫上線。創(chuàng)口位于胸前位置，不太好觀察。于是一只眼睛在陸言的手背上冒了出來。

針是從金槍魚身上取出來的一根小魚刺。

陸言花了十分鐘，粗糙地完成了傷口的縫合。并且扣好了衣服扣子。

天空傳來了直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陸言抬頭，一艘軍用直升機停留在島嶼上空。

片刻后，直升機的艙門打開，一個人從半空跳了出來。

他身后長出了潔白的雙翼，白色的羽毛紛紛落下。

是白澤。

白澤的表情十分喜出望外：“唐隊！陸先生！”

他已經(jīng)在附近海域搜查了一個月，昨天剛剛來波萊島找過人，這里除了冰雪就是苔原，空無一人。

白澤本來目的地是下一片海域，如果不是發(fā)現(xiàn)污染物意外暴動，他也不會半路返航。

今年1月1日元旦，世界再次出現(xiàn)“血月現(xiàn)象”。

全球范圍內(nèi)，污染值上升，污染物躁動，引發(fā)無數(shù)人恐慌。

一時之間，世界末日的傳聞喧囂塵上。

防治中心的工作人員紛紛出來辟謠，安撫群眾，但自己內(nèi)部都吵成一團，充滿了惶恐和悲傷。

原因無他，唐尋安和陸言在污染源中心失蹤了。

唐尋安之于特別行動部，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針。他從成立那天起就加入了特別行動部，成為第一批職工。一直到了現(xiàn)在。好多后輩，都是聽著他的傳說長大的。

盡管唐尋安的狀態(tài)非常危險，但從來沒有人想過，唐尋安會悄無聲息的死亡。

這是人類歷史上最強的天啟者，創(chuàng)造過無數(shù)奇跡。就算是謝幕，他也應該離開的轟轟烈烈。

很多人都堅信，唐尋安還活著，只是被什么意外困住了，等待著他們的增援。

只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篤信越來越微弱。

如今的世界不比從前，一個天啟者，在污染源附近失蹤長達兩個月，八成是沒了。

悲傷的情緒在特別行動部蔓延，卻沒有一個人提出開追悼會。

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這是工作人員唯一的信念。只要還沒有看見遺體，唐尋安大約就只是失蹤。

白澤作為唐尋安的副隊，每天都會乘坐直升機，一遍遍在寬闊的海域搜尋。

這段時間并非一無所獲。

人們從海底撈起了一些污染物的殘骸。其中一塊白色肉瘤上，殘余著黃塵的刀痕。

但這并沒有讓大家雀躍，因為經(jīng)過檢測，這個殘骸留下的污染值有6400，并且，從肉瘤上網(wǎng)狀經(jīng)絡的大小看，這點殘肢只是污染物主體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根據(jù)研究所的推測，這只污染物最終污染值，大約在一萬八左右。

在拿到檢測結(jié)果后，整個1組都像是死一樣的沉寂。

“……唐隊，真的還活著嗎？”

有人詢問。

沒有人敢做出保證，只有白澤斬釘截鐵地回答：“活著。”

白澤就像是一根繃緊了的弦，只需要一點小小的壓力，就會斷裂。

他很難形容自己現(xiàn)在的激動之情。

他一邊降落，一邊撥通著傳呼機，找到還在值班的聯(lián)絡員：“小王，坐標我發(fā)給你了，找到唐隊和諦聽了！派艘船來！”

陸言略感意外：“兩個月？”

算上昏迷和在船上的時間，陸言以為，自己最多失蹤了半個月。

系統(tǒng)道：[沒什么不可能，拉萊耶的時間是扭曲的。]

白澤落在地上，背后羽翼收起，他上前，捶了一下唐尋安的肩膀：“我就知道你還活著。我孩子都還沒見過干爹呢！你真是，急死我了。媽的。”

捶著捶著，感覺不太對勁。

唐尋安的表情很是茫然，甚至把求助的視線看向了陸言。

白澤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他扭頭：“諦聽先生……？；老唐這是怎么回事？撞到腦子了還是？”

他察覺到了更多的不對勁。

比如面前這個唐尋安臉部輪廓的稚嫩，手里那把斷了的黃塵，還有柔軟的、像是從來沒握過刀的掌心。

陸言用衣服把喻知知裹了起來，攔腰抱起。

他回答：“這是19歲的唐尋安。”

白澤一愣，用手抓住了陸言的肩膀，慌張地追問：“那唐隊呢？”

然而在問出的一瞬間，白澤就后悔了。

他害怕聽到陸言的回答。只要一天沒找到人，白澤就可以安慰自己，唐尋安只是失蹤了。

但如果陸言說出了什么不好的結(jié)果，哪怕是他，也沒辦法繼續(xù)自欺欺人。

陸言對系統(tǒng)道：“你說過他還活著。”

[是，他在你見過的那具黑龍的尸體里重生了，但他已經(jīng)不是人類，是污染物。]

系統(tǒng)的語氣難得輕快：[不過沒關系，你不是已經(jīng)見到0號了嗎？她的心臟如今在你的胸腔跳動，她的天賦也是。唐尋安說的沒錯，現(xiàn)在，你就是希望。]

[此為末日，應有天啟。]

作者有話要說：　　【狗狗龍日記】（ooc，請勿代入正文）

****年?2月12日?陰

我是誰

我在哪

海里好黑

我好害怕

言言呢

我那么大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