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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和趙三哥客套,鐵條這玩意不好弄,我先多謝趙三哥。”
蘇曼爽利的說著。
“說啥外道話。”趙志峰挑著他能做的活,也幫著收拾起來。
吃過了飯,蘇曼就去找范木匠,說了打門窗的事。
范木匠痛快的答應(yīng)下來,還是先用他的木料頂上,等蘇曼在山上拉了樹再還他。
打這兩個屋子的窗戶,大概也要兩三天的時間。
“梆梆梆”一陣鑼聲,今天村里又分了狼肉。
蘇曼端著盆,還用布袋裝了小半袋的炒黃豆。
剛走到隊部大院的門口,就看見了她要找的人。
對著在里面鉆來跑去的淘小子招了招手,那黑黢黢的小子就撲騰著跑過來。
“小曼姑,啥事?”
是范木匠的孫子,叫范磊,小名叫小石頭。
因著范二嬸與蘇曼有來有往,小石頭對蘇曼也熟悉的很。
“小石頭,幫小曼姑一個忙咋樣?”
蘇曼晃了晃手里的布袋子。
小石頭吸溜一下鼻涕,眼珠子嘰里咕嚕亂轉(zhuǎn),“小曼姑,我奶不讓我要別人給的吃的。”
這年頭家家日子都難,范二嬸這么教孫子,用這邊的方言說,叫有深沉(不占便宜),是讓人很瞧得起的做法。
“你幫我做事,這是我給你的工錢,不是白給你的。”蘇曼微微彎腰,與他視線保持平直。
第一次被這樣當(dāng)成大人一樣,平等對待,小石頭頓時覺得自己很了不起,豪爽的拍拍小胸脯。
“好!小曼姑,想讓我干啥?”
蘇曼在他耳邊小聲的嘀咕了幾句,小石頭重重點頭,“小曼姑你就放心吧,我辦事最是穩(wěn)妥!”
接過黃豆布袋,哧溜幾下就跑走了。
生產(chǎn)隊時王老蔫家是第三小隊,蘇華的地從王家分出來,也算是第三小隊,蘇曼排到了三小隊的隊尾。
剛和前面的嬸子說了兩句話,王萍拔高的刺耳聲音就響了起來。
“呦!丑妮,聽說昨晚你家進(jìn)去狼了,這是畜生也知道你們兄妹忘恩負(fù)義,我爸好不容易把你們養(yǎng)大,翅膀硬了就分家,糟報應(yīng)了吧!”
這個神經(jīng)病!
老王家的人,慣會拿著不是當(dāng)理說。
蘇曼一點不慣著她,“王萍,你吱哇亂叫個啥!按你這么說,你大哥做的缺德事,你老王家豈不是更該遭報應(yīng)!”
第45章
死仇
因著王老大的事,王老蔫一家子在村里都被指指點點,王萍以前常在一起的那幾個姑娘,也都不怎么搭理她,以前就相互看不上眼的,更是說風(fēng)涼話擠兌她,最近受了不少氣。
蘇曼的話,直戳肺管子。
王萍一股怒氣直沖腦門,尖聲罵道,“丑妮,你別以為你勾搭了個殘廢病秧子,就抖了起來。
小心沒結(jié)婚就當(dāng)了寡婦!”
“真是滿嘴噴糞!”
“那也比某些人知三當(dāng)三強(qiáng)!”
知三當(dāng)三,還是她上輩子看電視劇里的臺詞,蘇曼覺得用在王萍身上太合適了。
王萍沒聽過這話,卻也能大概知道是什么意思。
臉色就是一變。
她和小何的事,丑妮怎么知道的?
色厲內(nèi)荏的叫著,“你胡說八道,污蔑我,看我不扯你的嘴!”
說著,王萍就往蘇曼臉上抓撓。
這么些人在呢,忙過來拉她。
看著王萍張牙舞爪的樣子,滿嘴污臟,不堪入耳的話,蘇曼嘴角掛起一抹諷刺。
王老蔫對外給王萍營造了一個溫柔,大方,知禮,心地好,正經(jīng)姑娘的形象。
看看!哪個詞能放在她身上?
有些人就是大逼臉,你明明都知道她的底細(xì),她也知道你知道她的底細(xì),還是好意思在你面前往自己臉上貼金。
非得當(dāng)面戳疼她!
讓大家都看看她到底是個什么貨色!
王老蔫和田玉芬到大隊部時,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場景。
他立刻就黑下臉,厲聲喝到,“王萍!丑妮是你妹子,有啥事你回家好好教她,你倆在外邊瞎鬧啥!”
王萍聽到自己爹的聲音,這才驚醒過來,剛才真是被蘇曼氣迷糊了,當(dāng)著村里人的面就不管不顧的發(fā)泄起來。
看著王老蔫頻頻對她使眼色,捂著臉,嗚嗚的哭起來。
“她要不是我妹子,我才不管她。趙志峰不是個正經(jīng)人,我才退親的,丑妮和他處對象,能有啥好結(jié)果!”
王老蔫真恨不得堵住王萍的嘴,見好就收不懂嗎!
王家都夠讓人叨咕的了,她偏偏還要讓自己在眾目睽睽之下成為焦點。
拉了一下田玉芬的衣裳,低聲道,“快把王萍帶回家!”
“哎~”
被拉走的王萍背著人狠狠瞪了蘇曼一眼,讓她當(dāng)著村里人的面出丑,她給她等著!
王老蔫和蘇曼說了幾句軟和話,又和其他人嘮著,給王萍找補(bǔ)了幾句。
看著蘇曼領(lǐng)完肉走出隊部大院的背影,王老蔫眼中都是恨。
這個小賤人,他明明是想收拾她,最后卻把老大推上了斷頭臺。
那天的事他前后左右都細(xì)細(xì)的想了一遍,那小賤人明明就是想把公安引到他家里去。
可是老大強(qiáng)奸殺人,連他這個當(dāng)爸的都不知道,這小賤人怎么知道的?
他去看守所里探望老大,老大說他埋東西的時候,明明前后左右都看好了,肯定沒人。
而且那天這小賤人去大隊部的倉庫,和一幫婦女編炕席去了,也不在家,肯定沒看見。
可是,他思來想去,那天這小賤人就是故意引著公安去他家里,明明就是她做的套。
不管是不是她做的,事情因她而起,她都得給老大償命!
不過,那兩個小野種運氣真好,昨天那些狼都沒咬死他們。
被他恨的牙癢癢的蘇曼,回到家,就開始做新被。
窗戶破了,用破棉襖暫時遮擋住,也是四處漏風(fēng)。
趕快把新被做出來,晚上睡覺也能暖和點。
蘇曼特意做的大被子,省得一個翻身,后背就會漏一條縫,進(jìn)涼氣。
一個被子還沒做完,小石頭就騰騰的跑進(jìn)來。
“小曼姑,我打聽到了!”
一臉求夸獎狀。
蘇曼給他比了個大拇指,笑著問,“小石頭,你打聽到誰?”
“小曼姑,有兩個人,村東頭的王二爺,還有一個小丫看見了,她不認(rèn)識,不是村里的人。”
這小子機(jī)靈著呢,聽大人說話,也知道蘇曼和王家分了家,王家對她不好。他不說“是你爸”,說“是東頭的王二爺”。
蘇曼給他拿了兩顆大白兔奶糖,夸了句,“真能干,去玩吧!”
看著小石頭屁顛屁顛跑走,蘇曼才陰沉下臉。
她讓小石頭去打聽的事,就是村里殺狼那天誰偷摸拿走了收拾完狼不要的零碎。
趙志河已經(jīng)提醒過村里人,有三頭狼逃走了,肯定還會來村里,讓大家伙把分的狼肉一定在雪堆里藏好嘍,別讓狼聞到氣味。
雖然這些狼零碎能喂雞喂豬,村里人也沒誰為了占這點小便宜,把狼招自己家去。
拿走這些東西必定是想害人!
上次村里收拾狼的時候,孩子們一直在隊部玩鬧瘋跑,有人撿了狼零碎,這些孩子肯定有人看見。
可別小瞧孩子,記性好著呢,大人注意不到的,那些小眼睛機(jī)靈著呢。
果然,是王老蔫!
蘇曼早就猜到可能是他。
王老大被抓起來的事,他應(yīng)該已經(jīng)反應(yīng)過來了。
這就是死仇,不死不休。
蘇曼因為顧忌著王家有田玉芬,一但那家里進(jìn)了狼,若有一人被推出來擋災(zāi),必定是田玉芬無疑。
雖然經(jīng)歷了那些,她有怨有恨,對田玉芬卻還是不能徹底硬下心來,至少不想傷了她的性命。
與心腸不夠狠硬的蘇曼比,王老蔫確實狠辣,歹毒,出手就是要命的招數(shù)。
可是,小石頭說小丫看見的那個人,是誰?
蘇曼眉頭漸漸擰成一個疙瘩,放下手里的活,就去了小苗家。
小苗看她來了,很是熱絡(luò)的迎了出來。
有了蘇曼給她的錢,她不用從牙縫一點一點扣著省著給小丫攢學(xué)費,加上這一秋天她從地里撿荒,她們娘倆稀糊糊能混個飽肚,日子也有盼頭了,人都精神幾分。
“小曼啊,快坐,今天來是啥事?”
“我找小丫。來,小曼姑給你糖吃。”
小丫頭只看過村里別的孩子拿出來炫耀,在她面前吧唧吧唧的吃,她只能饞的咽唾沫,想象著奶糖是什么味。
她知道家里窮,回來也不敢和媽說想吃。
看著蘇曼白皙掌心上躺著的兩塊大白兔,小手攥著衣擺,雖然很想要,小眼神卻先看向小苗。
“小曼姑給你的,拿著吧。”
小苗允許了,小丫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嘴也甜,“謝謝小曼姑~”
第46章
另一個人是誰
“小丫真懂事
~
”
蘇曼夸了一句。
“小丫,告訴小曼姑,你今天和小石頭說,上次看見有人撿狼零碎,那個人長啥樣?”
她才告訴小石頭沒多大一會,小丫一點停頓都沒有,搖搖頭,“那個爺爺帶著圍巾和棉帽子,我沒看清長啥樣。”
兩人的問話,說的小苗一陣狐疑。
“小曼,咋了?”
蘇曼把家里發(fā)現(xiàn)狼腸子的事和小苗說了,小苗也氣的直咬牙。
“干出這個缺德事,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仔細(xì)回想了下上次分狼肉那天,恍惚的也有點印象,問小丫,“閨女,那爺爺是不是穿著藍(lán)色的大棉衣?”
“嗯吶~”
小苗“哎呀!”一聲,拍了下巴掌,對蘇曼道,“那人好像是鎮(zhèn)上的,交公糧的時候我看見過他。”
指了指左眼角的位置,“這塊有手指甲那么大的一塊黑痣,上面還長著幾根毛,我當(dāng)時還特意看了兩眼。”
小苗又描述了一下那人的長相。
鎮(zhèn)上的?
她也沒和鎮(zhèn)上的什么人結(jié)仇啊?
蘇曼眉頭更是皺緊。
不過有這么個樣貌特征,再和村里人打聽打聽,有沒有誰認(rèn)識。
也許,只是個巧合?
問清楚了,蘇曼和小苗打了聲招呼就出來了。
那人到底是誰,不打聽清楚,她心得一直懸著。
王老蔫是明處的敵人,不可怕。
不知道的暗處敵人使壞,才讓人讓人防不勝防。
蘇曼直接去了供銷站,那算是村里消息的集散地。
冬天貓冬,有好幾個人在那玩小牌,還有一幫人在旁邊看熱鬧賣呆。
蘇曼一掀門簾,一股子熱氣撲臉,屋里生著爐子。
她借口來買鹽,“四嫂子,給我拿一包鹽。”
“欸~”
看供銷站的王四嫂忙招呼著生意。
收完錢,就和蘇曼打聽起昨天家里進(jìn)狼的事,“小曼,昨天晚上嚇壞了吧?幸虧昨天民兵隊把它們都打死了,要不今天過年都不消停。”
蘇曼應(yīng)和著,“可不是咋的,把我家禍害的夠嗆,那兩屋子的窗戶都拍壞了。”
說到這個話,蘇曼順勢就提到她想打聽的事上去。
“有個事,我還想讓四嫂子幫我打聽打聽呢。”
“上次咱們村分狼肉和獵物,有個穿深藍(lán)色大棉襖,眼角有個大痦子的男的,在那打聽著想買幾只獵物回去。
也不知道是誰家的親戚?
上次分的獵物我還沒舍得吃呢,尋思著正好賣了,打窗戶可得幾個錢呢!
四嫂子,你幫我打聽打聽,是誰家的親戚。”
說那人想買獵物,是蘇曼隨口扯出的由頭。
王四嫂聽蘇曼一說,都不用幫著打聽,就直接告訴她,“你說那人啊,那不是誰家親戚,就是個路過的,看咱們大隊部里熱鬧,就進(jìn)去問問。
這個還真不知道是誰。”
王四嫂也是個熱心的,給蘇曼想著辦法,“你要是賣獵物,這個禮拜天趕大集,拿去準(zhǔn)能賣了。
聽說有不少城里人,都大老遠(yuǎn)的坐車來,在集上買糧食,買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