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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王萍姓王,我姓蘇,我和她才不是姐妹。”
田玉芬聽蘇曼說沒和趙志峰處對象,心就踏實了下來,總是回去和王萍有個交代。
不過,看蘇曼面無表情的樣子,以前啥都聽她話的閨女,任勞任怨,為她著想,和她也貼心,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這樣了呢?
她心里又是一陣的難受。
還抹起了眼淚,“你咋就一點不理解我這個當媽的。
我帶著你和你哥來到老王家,全都指著你爸養活咱們。你爸。。。。”
不等田玉芬說完,蘇曼就冷聲打斷她的話,“他養活?
你沒累死累活的干活嗎?沒起早貪黑,跟個大丫頭似的,伺候姓王的那幾個嗎?
我和我哥在老王家,閑過一天,閑過一刻嗎?”
田玉芬一愣,呆呆的看著蘇曼的臉,剛才那說話的語氣和神態,她好像看見了他,那個被她封閉在內心深處某個角落,再也不愿想起的人。
隨即就露出一抹苦笑,“你懂啥?干不干活的,不講那個。你爸在那,對咱們娘三個,就是一個依靠,就能護著咱們。”
從跟著王老蔫來到王家后,她才敢閉眼睡個踏實覺。
蘇曼不懂,也不想懂。
她只知道,就算當時王老蔫給了她們一個容身之所,這些年當牛做馬,也早就還完了。
不過,她心里也有一個疑惑。
為什么田玉芬不和娘家來往,連提也不提?
還有,她的親生父親,更是從來沒提過。
她也問過,問的急了,田玉芬就打她,恨聲說著,“早都死絕戶了!”
日落西山,田玉芬抹完淚,眼神空洞的從蘇曼家出來,母女兩個,又是不歡而散。
田玉芬這晚翻來覆去的一直到半夜,最后長長的嘆了口氣。
心里苦澀的想著,也就是這幾天王老蔫出遠門了,要不她連半夜翻身都是小心翼翼,生怕吵醒了他。
他的好成分,就是她們娘三個的保護罩,她實在是怕了,怎么敢讓他心里不痛快呢?!
*
安了新窗戶,屋子里暖烘烘的,加上昨晚做飯燒的火多,屋子里都烤臉兒。
蘇曼這一覺睡得舒坦,第二天早早的就起來。
今天是周末,是鎮里趕大集的日子,她得早早的去占個好攤位,賣爆竹。
已經進入臘月,有的人家已經開始一點一點,準備著過年的東西了。
蘇曼現在賣爆竹,正是時候。
寒冬臘月,家里沒備柴禾,就怕柴禾不夠燒,蘇華每天都上山背柴禾。
今天蘇曼要去趕集,從韓瑤家借了推車,蘇華怕妹子累,就想和她一起去。
被蘇曼勸住,“哥,過幾天大雪封山,柴禾就更不好打了,趁著現在咱們得多備點。”
路上她看沒人的地方,把東西往空間里一收,利手利腳的多輕松。
蘇華想了想,點點頭,“曼,慢慢推。”
越到年根底下天氣越冷,要是沒柴禾,都能凍死。
“嗯吶,放心吧,哥。”
蘇曼穿著大棉鞋,軍大衣,帶著棉捂子,一條圍巾包住半張臉,推著推車就出門了。
想象很美好,現實很殘忍。
這一路上,零星的總能碰到人,蘇曼一直沒敢把車和爆竹收進空間,自己嘟嘟囔囔,下次我一定天不亮就出門,看看還能碰到誰!
心里忿忿,頗有種餓了兩天,有塊餑餑還不敢吃的趕腳。
到了大集時,后背心已經出了一層的汗,身上暖呼呼的倒是不冷。
大集就在鎮子北面的空地上。
前些年這個大集關了,今年初又重新開放。
趕集擺攤賣東西,每個攤子收五分錢的攤位費。
村里人把自家節省下來的糧食,攢下來舍不得吃的雞蛋,還有自己編的掃帚、竹筐、炕席,。。。都能拿來換幾個錢。
冬天活少,擺攤的多,逛的人也多,大集越發的熱鬧。
到了年底,賣豬肉的也漸漸多了起來。
現在的政策,養豬一定要送到鎮里的收購站,不允許私人屠宰買賣,用來保證供應。
第51章
心軟
村里每家每戶必須養一頭,叫交任務豬。
收豬也是有要求的,低于120斤不收,有的人家為了達到這個斤數,人都舍不得吃的糧食,給豬喂個大飽肚。
這也是沒辦法,要是交不上,罰款十塊錢。
還有那頭腦靈活的,差幾斤就把豬趕到河里,讓它喝水灌大肚。
不過,這也要看運氣,要是趕上那天的檢查員嚴,非得把豬趕到大壩里,讓它肚子里放干凈了再上稱。
交任務豬,生產隊的時候是幾公分的,會給糠和麩子做補助。
今年開始平價收購,能領回三斤肉票。
也是從今年開始,你要是有余力有余糧,養幾頭都不管。
但是養兩頭,必須要交一頭任務豬,才能領了票到屠宰場殺另一頭。
不過,人都吃不飽,一家頂天皮養兩頭,交一頭,剩下的一頭,明年的油鹽醬醋,孩子上學的花費,零零碎碎的花銷就全都在這里了。
蘇曼找的攤位,正巧在一對夫妻賣豬肉的攤位旁邊。
她今天也是想著買幾斤豬肉,倒是方便。
把麻袋鋪在地上,一樣一樣的爆竹擺在上面。
嘴里吆喝著,“賣炮仗了,小鞭八分一掛,大地紅二毛一掛。串天猴,摔炮啥都有嘞~”
趕集的人聽了,這可比供銷社便宜著好幾分錢吶。
過日子,可不就是一幾分,那幾分的省出來的。
遇到了這個便宜,人們一會就把攤子圍了起來,你一掛我一掛的,不一會蘇曼就賣了五塊多錢。
跟著大人趕集的孩子,小眼睛緊盯著攤位,大人拉都拉不走,“爸,我要摔炮!”
“買啥買,我像摔炮!
有那錢干啥不好。”
拉著孩子就走,孩子一屁股蹲就坐在地上,打挺在地上滾,就是不走。
有那條件稍微富裕點的,一大年了也不想孩子哭的眼泡都腫了,買上一盒讓他玩。
那實在困難的,誰又不心疼孩子,就和蘇曼商量著,能不能賣半盒。
一盒摔炮20根,四分錢一盒。
索性,蘇曼就拆開賣。
單買就是一分錢四根,一盒能賣五分錢。
算起來,還是買一整盒的合適。
不過,家里條件緊,讓孩子過過癮就得了,多一根少一根的也不是太在意。
蘇曼的爆竹生意是集上的獨一家,來了個開門紅,兩個多點就賣的差不多了。
她邊賣邊計算著,心里已經有了個大概的毛收入,這一批爆竹咋也能剩個三十多塊錢,心里一陣陣的歡喜。
就這一趟買賣,種一大年地都不一定能剩下這些錢。
看著旁邊攤子上的豬肉,養的確實不錯,肥膘都得有兩指多厚。
五花三層那些大肥肉都已經賣完了。
蘇曼看中了前槽,煮完口感上比后鞧肉更軟爛,肥的也不少。
再買點板油,回家熬油。
賣肉的婦女看蘇曼往肉攤子上看,就和她搭話,“妹子,我這豬養的可肥了,毛豬二百六十多斤,保證香!”
“大姐,挨著這邊,給我來十斤前槽,再來五斤板油。”
蘇曼用手在豬肉上比劃了一道。
“好嘞~”
賣肉的婦女響亮的應了一聲,這可是筆大買賣。
有的人家養一頭任務豬都費勁,一般都是一斤兩斤的買,留著過年吃。
這一下子就是十五斤,婦女臉上笑開了花。
“前槽八毛一斤,板油五毛一斤。妹子,看好了,稱高高的,一共十塊零五毛。”
賬算的也利落,一看就是就是當家作主的。
蘇曼給了錢,心里也不免感嘆。
她買的這些肉和板油,今天掙的就去了小一半了。
以后時代發展了,吃肉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有的小姑娘為了減肥,更是一口肉都不吃。
但是,現在這年頭,工人干部家庭,也不能隔三差五的吃肉,對村里人來講,吃肉更是一件事奢侈的事,一年到頭頭吃不上兩回肉。
把肉放到紙盒箱子里,等著賣了剩下的這點爆竹就回家。
這一上午都在外面站著,也沒有活動,雖然穿著大棉鞋,戴著棉手捂子,這腳尖早就凍的沒知覺了,手也僵硬。
蘇曼兩只腳在地上來回倒騰著,稍微能不那么冷。
大集快要散的時候,攤子周圍還有幾個孩子,眼巴巴的不肯離開。
家里實在太窮了,大人連掛小鞭都沒買,哪里舍得給孩子花一分錢,就為了聽幾個響。
蘇曼看著孩子眼底深深的渴望,留戀在攤子旁轉悠著不肯走,就像她小時候無比想要一根粉紅色的頭綾子,到底不忍心。
拆開一盒,招呼著幾個孩子,“來來來,一人拿兩根,去摔著玩吧~
”
孩子們小眼神瞬間锃亮,呼的竄過來。
有那嘴甜的,還亂八七糟的說著,“謝謝姐~”,“謝謝姑~”,“謝謝姨~”
不可否認,無論是什么樣的人,做了好事,心里都會有一種滿足感。
蘇曼笑瞇瞇的說著,“不用謝,去玩吧~”
有些人,幾輩子也是心軟的毛病,是骨子里的善良,溫暖又柔和。
為此得到過教訓,心里會提防,可是有時候,還是難免再犯。
就像現在,一個孩子玩了兩根,不過癮,又用那個小眼神看著蘇曼,不過孩子懂事,也沒再上前去要。
倒是那孩子的爸,嘬了嘬大黃牙,“兩根哪夠玩啊,咋也得給半盒吧。”
蘇曼當作沒聽到,不予理會。
這就是得寸進尺,她這都是有本錢在的,又不是白來的。
大黃牙伸手就往攤子上夠,嘴里還嚷嚷著,“你賣這玩意都是暴利,小氣吧啦的干啥,我看著呢,這會功夫你都賣不老少錢了。”
蘇曼捆箱子的粗麻繩就在手邊,“啪”一下就抽過去。
之前招呼孩子們時的笑臉也冷了下來,“咋的,這是大集,你還想明搶啊!”
“這小娘們這個厲害,手都給老子抽腫了,你得賠我醫藥費!”
大黃牙吵嚷著。
引得附近不少人都圍了過來。
賣肉的婦女剛做了一筆蘇曼的生意,就要開口幫忙,被他男人一把拉住。
低聲道,“咱們還有這些肉沒賣呢,那可能是鎮里的地痞無賴,別給自己找麻煩!”
婦女剛才也是一股沖勁,被自家男人一說,也退縮了,只能在旁邊替蘇曼擔心著急。
大黃牙借機就要邁過攤子,眼睛在蘇曼臉上打著轉,都是淫蕩,想著借機揩油。
最后目光落在蘇曼裝錢的挎包上,滿是貪婪。
第52章
處罰
蘇曼也看明白了,不管有沒有她給小孩爆竹這回事,這個大黃牙都已經盯上她了。
會想盡辦法找茬,這可能就是個慣犯,只能說孩子命不好,托生到了這樣的人家。
蘇曼知道,這個時候說什么話都沒用,只有絕對的武力才能震住大黃牙。
把手伸進挎包里做掩飾,其實是從空間里,拿出一把磨刀。
咔嚓一下,砍在攤子上,厲聲道,“你要敢過來,這把磨刀我可磨了三天!”
她出來做買賣,經手錢的事,怎么會一點防備沒有!
現在的治安明面上看著是挺好,沒有土匪劫道,也沒有打家劫舍。
可地痞流氓,小偷小摸,在啥時候都是不缺。
而且,過幾年就會嚴打,就是因為這幾年違法犯罪的情況太多了,怕敗壞了社會的風氣,才下大力氣整頓的。
大黃牙哪里能想到,看著嬌嬌弱弱的姑娘家,沒有驚慌害怕,說抽刀就抽刀,砍在攤子上的那股狠勁,讓他打了個激靈。
下意識的就,“媽呀!”
叫了一聲。
圍觀的人群立刻就轟的一聲,笑開了。
有的人也是為蘇曼捏一把汗,出于自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敢出頭。
有的就是單純的哪有熱鬧哪有他,用這邊的俗話說,叫打鼓上墻頭。
大黃牙被群嘲,臉上就有些惱怒。
他平時調戲大姑娘小媳婦,也都是找獨身一人的欺負,連有點年紀的婦女他都不敢,就是欺負年輕的女性面子嫩,性子軟。
訛人,偷東西也是挑著老弱婦孺下手。
哪曾想今天以為碰到了一只小肥羊,實際上卻是個披著羊皮的狼。
審時度勢,就打算撤退。
嗚嗚軒軒吵吵著,“打了我你就得陪,要不這事我和你沒完!
大集的管理員是我老叔,我讓他下回不讓你擺攤,看你還咋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