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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妞點點頭,“可不是咋的,我媽說當姑娘時候要是受涼,以后嫁人了都不好懷孩子。”
就算家里再窮,一把柴禾勤快點就上山背回來,她來事的時候,冬夏她媽都讓她用熱水。
王萍動作就是一頓,把手里的梨扔到虎妞手里,“你吃了吧。”
心里卻冷笑一聲,到底不是親媽,當著她爸的面對她多好多好,這些姑娘家的事卻從來不教她。
這個肉尖心,那天打她還是打輕了!
虎妞就是一喜,拿著梨卻沒吃,家里過年連斤肉都沒買,更別提這樣的零嘴了,拿回去正好給兩個弟弟分了,甜甜嘴。
推了推王萍的胳膊,親近的玩笑語氣,“趙志峰在水庫那呢,你去玩會不?”
王萍立馬就精神了幾分,肚子也感覺不那么難受了。
虎妞看了眼院子,又掀門簾往對屋看了看,都沒有人在家,還是湊近王萍耳邊小聲道,“蘇曼也在呢,我讓我兩個弟弟在那刨大點,到時候…”
王萍聽的眼睛越來越亮,贊賞的看了虎妞一眼,要想計劃達成,還得這姐弟三個幫忙。
想了想,去碗架子里拿了一個白面饅頭,“給,吃吧,過年你家也沒吃口白面吧。”
明明是給人東西,語氣里卻都是瞧不起。
虎妞連忙擺手,“我咋配吃這個,也就王二叔有鎮上的工作,你家這樣的才配吃。”
陪著笑臉,“小萍,我用這大饅頭換兩瓢苞米面中不?”
夠她一家子喝兩天糊糊了。
王萍撇撇嘴,“真是山豬吃不了細糠,等著。”
找了個小布袋,給她裝了一袋子底的苞米面。
虎妞忙接過來,感謝了又感謝,“下回來找你,我就把布袋給你帶回來。”
王萍只嗯了一聲,一個布袋子她也不在意,舀了水洗臉。
洗完臉,就站在箱座子那,對著小鏡子往臉上擦東西。
先打開一個貝殼形狀的,往臉上涂了一層潤面油。
又打開一個藍色的圓形小鐵盒,用指尖挖了一小塊,在掌心化開,往臉上搽了一層珍珠膏。
那臉立刻就雪白雪白起來。
她又往臉蛋上涂了點腮紅。
最后,拿出一個塑料的小圓桶,一擰一擰就出來一截綠色的硬膏狀的東西。
虎妞在旁看的一愣一愣的,明明是綠色的,涂在嘴唇上,卻是紅色。
王萍得意的微抬著下巴,土老帽,化妝品沒見過吧。
鎮上的供銷社,每樣就進了兩盒,她一樣買了一盒,那售貨員平時都是愛搭不理的,這次都對她客氣的不得了。
她爸出了趟遠門,家里的條件好了一大截,大哥的案子也快有了結果,爸說都有可能證據不足,無罪釋放,到時候一家人就又團圓嘍。
虎妞配合著王萍,一臉的艷羨,“小萍,這個是啥玩意,咋還能變色呢?”
“這叫口紅。”
今天虎妞又是來報信,又是給她出主意,王萍看她格外的順眼,施恩似的,“你也抹一下吧!”
第67章
三哥~~~
虎妞忙擺手,“我哪配用這個啊,挺貴的玩意。”
心里卻有些一言難盡,讓她頂著這樣一張臉出去,她還真沒那個膽。
王萍也就是顯擺一下,說完就后悔了,虎妞不用正好,她忙就放了回去。
找出新做的衣裳,就和虎妞一起往水庫走。
倆人到時,虎妞的兩個弟弟守著一個冰窟窿,正從邊緣往下鑿冰呢。
他們倒是聽大姐的話,大姐讓往大點弄,他們就一直刨。
虎妞倒是沒想到,“你倆咋弄的這么快?”
她本來是估摸著兩個弟弟力氣小,也就弄個小冰坑到頭了,沒想到弄這么大個冰窟窿。
王大虎小臉凍得通紅,臉蛋還皴裂著,眼睛卻亮晶晶的,“趙大哥他們幫我們弄的。”
兩個孩子就在后面不遠處,撅著屁,吭哧的刨,幾個大小伙子就過去,哐哐哐的一會就幫著刨出一個小洞。
破出一個洞,再往旁邊開就容易多了。
虎妞心里忽扇一下,她那么和王萍說,也就是哄她一下,她心情好了得些好處。
現在這冰窟窿刨出來了,王萍要是真犯虎,她可咋辦?
她還沒想好怎么把王萍給哄走,就看見王萍往那群人走了過去。
穿著方根的棉皮鞋,邁著自信的步伐,她直奔目標人物趙志峰。
故意掐著細嗓子,“三哥~
我去找你好幾趟了,你咋都沒在家啊?去哪啦~”
毫不夸張的,蘇曼胳膊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忙往韓瑤那邊蹭了幾小步,戲謔的站在一邊,等著看趙志峰的笑話。
和趙志峰熟了,也知道他的脾氣秉性,王萍她就更知道了。
王萍要是下定決心重修舊好,那絕對能糾纏到底,可趙志峰也不是那軟脾氣的人。
寶田嬸子去找他哭了一回,他和趙家的關系都還沒有一絲轉圜,更何況是王萍這個定過親把他狠狠羞辱了一頓的姑娘。
真惹急了他,會不會打女人蘇曼不知道,但絕對會讓王萍下次不敢再靠近他。
冬日淺黃的暖陽,照耀著王萍,她抹的雪白的一層隱隱透出底下的黑黃肌膚。
在家時,她聽了虎妞的話決定治一治蘇曼,可是看到蘇曼的那一刻,她突然改了主意。
一次薅頭發,一次雞毛撣子抽,她不敢在蘇曼面前太得瑟,怕她再動手。
自己嬌貴的身子,哪里比得過蘇曼那個死,常年的干活一把子力氣,她要是動手自己豈不是白白吃個啞巴虧。
她決定用自己的美貌打動趙志峰,讓他回心轉意。
看看冰面上這些大姑娘小媳婦,一個個灰頭土臉,素面朝天的,哪個有她穿的好,還會化妝打扮,和城里姑娘一樣時髦。
只要她再溫柔小意的哄哄,還能拿不下區區趙志峰!
“三哥,我爸讓你下黑去我家吃飯,今天晚上燉大鵝吃。”
說著,就要去挽趙志峰的手臂。
趙志峰對王萍就兩個字,無感。
冷著臉,銳利的目光盯住王萍,語氣不帶半點溫度,“非親非故,我去你家吃啥飯!”
被他盯住,王萍有一種膽寒的感覺,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強擠出一抹笑,“看三哥說的,都是一個村的,親戚套著親戚,吃頓飯能咋的。”
“不咋的,我怕不消化。”
王萍被噎住。
下意識的就去找她發泄的目標,對上蘇曼那張笑吟吟的臉,她恨的牙癢癢。
都是這個狐貍精勾搭的趙三哥,連她這樣的美貌都不懂得欣賞。
動手干不過,她可以動嘴。
“蘇曼,你。。。。”
只是剛張口要罵,小腹就感覺一陣絞痛,疼的她直接彎下腰捂住小腹。
她為了好看,特意穿了棉皮鞋,數九寒天的天氣,水庫的冰都凍了二尺來厚。
冰面上一股股的寒氣,直接透過鞋底子,往她腳底鉆,讓她本就不舒服的小腹,疼痛更加的劇烈。
虎妞忙過來扶住她,“小萍,你怎么了?”
王萍勉強抬起頭,已經是一腦門的汗,嚇了虎妞一跳。
“小萍,小萍,你到底咋了?”
人是她找出來的,這要是出了事,王家還不得恨上自己啊!
急于甩脫自己的責任,“蘇曼,你二姐不知道咋的了,你快點送她去找赤腳大夫吧。”
這邊的小騷亂,引得附近的人都往這邊圍了過來,“咋的了這是,這不王萍嗎?”
一個小媳婦眼尖的看到她褲子后面印出來的血跡,尖叫了一聲。
“哎媽呀,血!這咋還大出血了,跟小產似的。”
喊完她才驚覺不對,這可是沒出嫁的黃瓜大閨女啊,連忙捂住嘴。
聽到她的話,蘇曼瞳孔地震,她突然想起上輩子,王萍和小何火速結婚后,七個多月就早產生下一個孩子,那孩子卻一點也不像是早產兒,難道?
虎妞更害怕了,忙著去拉蘇華,“大華,快點,背你二妹子去赤腳大夫那,咋這么嚴重,可別耽擱嘍。”
蘇曼都要氣笑了,也沒必要給她留面子,“虎妞,你一直和王萍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我們兩家關系啥樣你不會不知道吧。
想做好人,就自己背!
別拿別人做人情!”
說完,就拉著蘇華,“哥,我們回家。”
她一點也不介意村里人背后講究她薄情寡義。
那些明事理懂道理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回事。
有些人,與你是否交好,看的不是你是不是好人,看的是你是否有價值。
你有用處有能耐,就會巴結圍到你身邊。
你有錢,你做的所有事都會找著借口美化你,你要是又窮又沒用,哪怕是拔了綠化帶里的一棵草,都會說你破壞環境。
最后,是趙老二把王萍背回了家,前后院住著,兩家多少有些交情,不能看著不管。
有人跑著去請了赤腳大夫,把王老蔫和田玉芬也都找了回去。
王萍如何,蘇曼并不關心,回到家她就把今天晚上請客吃飯的菜備了出來。
韓濤上次在公安局幫了她一個大忙,看的是趙志峰的面子,蘇曼不想讓趙志峰替自己欠一個人情,早就和他說了,找個機會請韓濤吃一頓飯。
韓濤家不在這邊,他過年也沒回家,除夕夜就自己湊合著煮的掛面雞蛋。
正月十五也是個節令,正好請了他來蘇曼家一起過節。
第68章
請客吃飯
從水庫回來,蘇曼把豬頭翻過一次面,現在早就已經烀的軟爛。
掀開鍋蓋滿屋子的香味,豬頭太大,她直接用大鐵盆伸進鍋里去盛,蘇華用鐵勺子把豬頭往盆里一扣,兄妹兩通力合作,才把豬頭盛出來。
略微晾了一會,蘇曼就開始拆豬頭,先把豬眼睛下的兩團保眼肉給扣了下來。
這是豬身上最好吃的部位,肉最細膩,又嫩又是活肉,大哥一坨她一坨,香的蘇曼鼻涕泡都要吹出來了。
人有親疏遠近,這樣的好東西,蘇曼只舍得和大哥分享。
豬耳朵,豬舌頭,豬頭肉她都切了一些,裝了一盤。
豬蹄子她也掰了一盤,準備晚上上桌。
豬尾巴她倒是沒切,這玩意有的人不敢吃。
老話說,吃豬尾巴后驚,走夜路的時候會感覺身后總有人跟著你,家里的小孩都不讓吃。
不過,這玩意豬每天都甩,全是活肉,也是好吃的很。
蘇曼飯菜準備的差不多時,韓濤騎著自行車到了,車把上還掛了兩個袋子。
這可是未來的嫂子家,他來吃飯咋能空著手呢。
不過,若是兩人已經結婚,他來吃飯就可以空著手。
這就是關系的遠近,與人相處的度。
蘇曼倒是挺不好意思的,韓濤帶的方便面,還有掛面,在現在這個時候,可都是絕對的好東西。
在后世,那都是家里實在沒吃的,才會吃掛面和方便,而且掛面的地位還要次于方便面一等。
現在買掛面不僅要錢要票,城里的副食店進了貨,內部人員先分一部分,拿出來賣的也是哄搶,誰的運氣好才能買到。
方便面鎮里的供銷社更是連賣的都沒有。
蘇曼自然也不應該認識這個東西。
“韓公安,這玩意可稀奇,請你來是表示感謝的,咋還能讓你這么破費?”
“客氣啥,都是家里寄過來的,我也吃不完。”
雙方客氣過后,就進屋說話,飯菜上桌,邊吃邊聊。
韓濤滿面笑容,一杯接著一杯的喝。
當他在飯桌上連煙都點上時,趙志峰微微蹙眉,這小子怕是遇上事了。
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眼神示意,出去聊聊?
韓濤低下頭,說了句,“我出去上個廁所。”
就先去了院子里。
今天家里烀豬頭,又是正月十五的節令,蘇曼把趙大奶也接了過來,兩人也不喝酒,早就吃完飯下了桌。
蘇曼和趙大奶坐在炕頭擺著小牌玩,就看見趙志峰和韓濤在院子里的雪堆旁,一個蹲著一個站著不知道在說什么。
韓濤使勁吸了口煙,一臉的忿忿,在營長面前,他也不用壓制自己情緒。
“王老大那個案子,劉群雖然有些急功近利,有證據不扎實的地方,但案子基本可以定性,現在卻重新調查,幾個關鍵證據被推翻,村里那幾個證人也翻了之前的口供。
王老大估計過幾天就能放出來,小劉因辦案違規,今天調令已經下來了。”
他雖然瞧不起劉群私下里那些小動作,認為他不配呆在這個隊伍里,卻不想他被清除出隊伍是因為這個原因。
他知道凡事不是非黑即白,有許多是分辨不清的灰,可這次他就是過不去心里那道坎,憋悶的厲害。
想借用家里的能量為死者伸張正義,可他不想給他媽找事,麻煩動用繼父的關系。
趙志峰用腳把煙頭踩進雪堆里,眼睛里不見一絲溫度,“那幾家應該得了王老蔫的好處,今年過年孩子大人都換上了新棉衣,頓頓細糧包餃子。
現在王老蔫又去了糧站,管著交公糧,那幾家更不可能得罪他。”
“這個案子只能從另一個兇手那找突破口,到時候也許能再牽連到王老大身上。”
趙志峰拍拍韓濤的肩膀,“行了,以后這種事遇到的多了去了,打起精神,以后有機會再把他繩之以法就是。”
韓濤心里也明白,只是一時轉不過彎來,狠狠踢了腳雪堆,“艸!”
兩人回屋,蘇曼又把菜熱了一下,小酒壺坐在茶缸子里,往里也加了熱水,重新燙熱了酒。
韓濤一杯接著一杯,趙志峰陪著,一個喝大了舌頭,一個直接喝趴下。
趙志峰還好些,臉蛋子通紅,還能走直線,神志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