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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從家里走去鎮里,一來一回,孩子都要走三個來點。
村里的孩子,不管丫頭小子,皮實淘氣的多,連跑帶跳的,孩子們倒是不覺得累。
可那一年到頭,鞋都磨破好幾雙,還得帶著中午的干糧。
這回好了,離家近,放學回來,還能幫著干點活。
大喇叭里繼續傳來村支書的聲音,“那個,小學健在咱們村啊,就得蓋小學校。
從明天起,出義務工,每家必須出一個人。
超過三口人的,三口出一口人。
明天早上六點,聽好了,是早上六點,到大隊集合,分活。”
大喇叭里又重復了兩遍。
剛才還樂呵呵的村民,“咔嚓”一聲,笑臉沒了。
義務工義務工,顧名思義,就是白干,飯都不供。
大開春的,多翻兩遍地好不好,種的糧食是自家的,不比白干活強啊!
不過,這是下的任務,誰也不敢不去。
不去?那你試試,肯定罰的你悔的腸子都青了。
蓋學校,想也知道,都是力氣活,背石頭,砌墻,蓋房子。
蘇華不想讓妹子挨累就自己去。
晚上下工回來的時候,蘇曼聽蘇華說,王老大和王萍都去了時,不由驚詫。
按說這樣的累挺活,王家去的肯定有田玉芬,這可奇了怪了。
還沒出正月時,王老大的案子就有了結果,重新調查,證據不足,被放回了家。
不過他還沒完全擺脫懷疑,行動受到了限制,不能出所在的市。
村里有幾個人出過本市啊,這跟完全還王老大自由也沒啥差別。
蘇曼聽到這個消息,氣的差點把炕桌掀地上去。
王老蔫到底走了什么神仙路子,這么大能耐。
她知道,再想把王老大送進去,難了!
小學校就建在了道南,挨著原來生產隊的大倉庫,大場院,離著蘇曼家也不遠。
有王老大在,蘇曼怕他對蘇華使壞,就想著替換大哥,蘇華一根筋,怎么也不同意。
“那活累,曼在家。”
蘇曼只能每天都叮囑一遍,“哥,上回咱家被人扔了狼腸子,就是王老蔫干的。
咱倆分出來,王家恨咱們一天老高,你可千萬加小心,他沒準對你使壞。”
上輩子是因為大哥打了他,他記恨在心才害大哥。
這輩子兩人現在還沒發生過口角,可王家人,骨子里透出來的壞,分家出來不給他們當牛做馬使喚,就已經觸了他們的逆鱗,能扔狼腸子害你一次,就能害你第二次。
工地上磚頭瓦塊子的,墻上掉下來塊石頭砸你腦袋上,去山場背石頭遇到放炮掉下來的大石頭,那都可以當成是意外。
蘇曼一點點,細細的囑咐大哥。
她想大哥像正常人一樣,就不能讓他一直呆在家里,也要讓他在外鍛煉。
一個村子住著,她也不能時時跟在他身邊,與其讓他處處避著王家人,還是讓他自己提高警惕更重要。
蘇華重重點頭,“曼,我知道。”
扔狼腸子那次,兄妹倆多危險,他一直記在心里呢。
王家人可能使壞,他就更不能讓妹子去了,他是當大哥的得護著妹子。
這樣蘇曼還是不放心,每天都會過去工地那邊看一圈。
眼見著地基打完了,房子蓋起來了,要封頂了。
她心中也有了打算,就和蘇華商量,“哥,明天我去替你一天吧,今天鎮里捎信能抓豬羔了,你趕車去把豬羔拉回來吧。
我今天和大隊借驢車,就那頭大青騾閑著,它踢人,我不敢使它。”
這個可是著急的事,要是晚去幾天,那精神的好豬羔子,都讓別人挑走了。
逮豬羔,那小豬羔掙扎的厲害,使勁蹬著兩條后腿,也得大力氣才行。
蘇華點點頭,不過,他也囑咐蘇曼,“加小心”。
“嗯。”
“慢慢干。”
“哥,我知道啦~
”
大哥都知道囑咐她“偷奸耍滑”了。
第二天,正趕上禮拜天,蘇曼到小學校的時候,就看見王老蔫也在那,不時點頭,比劃兩下,不知道和村支書在那說著什么。
兩人相處的樣子,王老蔫再不是以前的順服,巴結討好,那派頭,在村里已經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他來,也不是來干活的,這看看,那提醒提醒,指揮指揮,儼然是一副說了算的架勢,也是在彰顯他在村子里的地位和以前不同了。
看到蘇曼來,而不是蘇華,他眼睛不由瞇了瞇。
心中冷哼,不是蘇華,是蘇曼,那也正好。
她死了殘了,把那個傻子哄回王家,還不是幾句話的事!
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就和村支書吆喝了一聲,“趙二哥,一會我帶著婦女們去山場那邊,你就在這盯著吧,別來回兩頭跑了。”
村支書是趙家人,和趙趙寶田都是同輩,是一個太爺爺。
他和王老蔫已經稱兄道弟,“中,二兄弟去,我還有啥不放心的。”
王老蔫還是一如既往的男婊,到了山場那,還裝出慈愛繼父的樣,特意囑咐蘇曼,“丑妮,山場一會就放炮了。
炮眼在東邊,你可離那邊遠點,在大石頭后邊躲好嘍。”
對上王老蔫黑森的眼睛,蘇曼直覺他不懷好意。
第80章
受到兩次驚嚇
放炮的時候,除了放炮那個人,炮眼附近,還有下面的山坡上,人肯定都要清空。
不過,那山炮一蹦,石頭往下滾,蹦哪去可說不準,附近干活的也肯定都會躲一下,以防個萬一。
當幾聲土炮炸響之后,看著她上面的山坡上,直直奔著她滾下來的幾塊大石頭,蘇曼眼中一片冷厲,果然和她想的一樣,王老蔫憋著壞呢!
王老蔫一直在尋找著機會,害蘇曼兄妹。
明刀明槍的半夜去家里殺人,他不敢。
就是在等著類似今天這樣的機會,他再加以利用,能把自己摘除的干干凈凈,她們兄妹被害也可算作意外。
蘇曼冷哼一聲,眸光狠厲更甚,恰好,她也在等著這樣的機會!
來而不往非禮也!
躲在一塊大石頭后的放炮人,看著幾塊大石頭齊齊向蘇曼的方向滾下去,顧不得想到底是哪一炮沒蹦對,騰的一下站起身,扯著嗓子吼。
“躲開,躲開,蘇曼,快往旁邊跑!”
他放炮有經驗,一般人遇到這樣的情況,慌亂之下,肯定是往山坡下跑,可人跑的哪有石頭滾動的快啊,都得砸爛嘍!
距離太遠,加上放炮過后,石頭各種滾動掉落的嘩啦聲,他的聲音根本傳不到蘇曼那。
蘇曼卻并不恐慌,找準方位,飛快的從空間里放出幾塊半大不小的石頭,瞬移到滾落的大石頭前面。
那幾塊大石頭被蘇曼放出的石頭從下面硌了一下,沒壓過去,調轉了一個方向,往旁邊滾去。
離著遠,石頭滾動的飛快,放炮人只看見那石頭拐了彎,提到嗓子眼的心,才放到肚子里。
自己叨咕著,“蘇曼這姑娘上輩子肯定是積了德了!”
才躲過了這一劫,沒出事就是萬幸!”
老天保佑,菩薩保佑,今天村里差點就吃席!
只是,他這顆心剛落到實地,就又提了起來。
上面的山坡,轟隆隆又傳來幾塊大石頭滾落的聲音,他往上一看,“哎媽呀!”
大叫一聲。
仔細一看,半山腰的一塊大石頭邊上,好像還有個人。
“誰!那誰!快往旁邊蹽!”
半山坡的王老蔫,撬動了那么幾塊大石頭,正喘著粗氣,躲在一塊大石頭旁歇氣。
看著那石頭拐了彎,沒砸蘇曼身上,不禁滿臉怒容,這么好的機會,又讓這個小畜生逃了。
卸力過后手腳疲軟,站起身,正打算下去,就聽咕嚕嚕,咕嚕嚕,聲音逐漸變大,王老蔫一回頭,“哎媽呀!”
嚇的差點尿了。
看著那方向,可能是山頭放的那一炮,剛才蹦活動的大石頭,這會松動滾下來了。
直直向他砸過來!
王老蔫心狠,蔫壞是真的,有心計成算也是真的。
反應也是真快,他在大山坡上,半點沒遲疑,手腳并用,就爬到剛才歇腳那塊大石頭下面躲好。
滾落的其中一塊半人多高的大石頭,幾乎是貼著他腦瓜頂滾過,一塊頭皮生生被蹭了下來,帶著油皮和血絲,疼的他腦袋都懵了一下。
躲過一劫,與死神擦身而過,王老蔫瞬間就嚇出一身的冷汗。
穩定下心神之后,隨即就涌上一股驚懼,山上是誰?
誰要害他?!
可是,他剛才明明已經到處看過,這附近肯定沒有人。
要是被人看見他在上面撬石頭,下面蘇曼就出了事,用豬腦子想也知道是他害人,這不是被人抓住把柄了嗎!
他不可能出現這樣的失誤。
突然,他打了個激靈,看向那一片片的樹林,一眼望過去,幽深,陰暗,陽光似乎被隔離在外,那里面神秘的,似乎有著某些東西。
莫名的恐懼涌入腦中。
不是人,莫非是?
王老蔫不是土生土長的趙家窩鋪人,他和他大哥在十幾歲的時候,被他娘帶著,搬到這定居落戶。
也是以前聽村里的老人講古,那還是清末的事。
當時城里的富貴權勢人家都喜歡吃小野物,幼崽的肉細嫩,美味,頗受喜愛。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一時間城里的食館酒樓,食客們都以吃野味的幼崽為好。
那些賣野味的獵戶,自然也要把握住這個發財的機會。
越小的野味,價格越貴,一時間,山里的小野雞,野兔,小野熊,。。。被獵人禍禍了大半。
村里的青壯聽說了,也拿著麻袋鐮刀跑到山上,大野物他們抓不到,找個兔子窩堵一窩小兔子,他們還是有這個本事的。
賣到城里換幾個錢,也能貼補家用。
深林子里的野物,也是要繁衍生息,這么做無疑是斷絕了它們的根。
村里的老叔公,捋著稀疏的花白胡須,一張口只剩兩顆牙齒,召集了村里的老少。
讓各家的青壯要打獵物貼補家用,就打那些成年的。
山有山神,禍害幼崽,那是要受到懲罰的!
可大家伙掙了錢,嘗到了甜頭,正在勁頭上呢,嘴上答應的好好的,轉頭又跑到了山上。
如此,又過了半個多月。
一個青壯,滿臉是汗,一身的狼狽,哀嚎著跑到老叔公家里,求他老人家救救他。
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當天夜里那個青壯就跟瘋魔了似的,縮在一個角落滿臉驚恐,不停的大吼,不讓人靠近。
沒過兩天,附近村子里的獵人,也有兩人失蹤,幾天后找到,一個被掏空了身體,一個沒了頭顱,身上的皮像是被活生生的扒掉,死狀極其恐怖。
找到他們的村民,到了晚上都不敢閉眼睡覺,睡著了也會大吼大叫的驚醒。
至此之后,這村子周圍的群山,就成了村里人的禁地。
只敢在外圍的山坡下撿些柴禾。
時移世易,慢慢的村里人一點一點的又開始進山,卻再也不敢禍害幼崽。
這山有山神,也被一輩一輩人口口相傳,流傳了下來。
一般人對此都是半信不信,可是遇到說不通的事,就會聯想到這上面。
王老蔫也是如此。
他一時被自己嚇到,頭發根都豎起來了,
好半天才鎮定下來,一邊往回頭看有沒有再滾落的石頭,一邊下了山坡。
山坡底下的蘇曼,也是扼腕不已,多好的機會,就這么讓王老蔫這個老王八躲掉,可氣,可恨!
第81章
獨角戲
放炮人這回是徹底卸掉那根緊繃的神經,一屁股坐到地上,嚇的已經虛脫。
今天真是太邪門了,他放了二十多年的炮,炮眼就沒估錯過,從來沒出現過今天這樣的事,回去得找趙大奶看看。
放炮人,其實心里最忌諱山場出事,因為整個山場,放炮是最危險的活,要是那死去的人抓替身,還有比他更合適的嗎!
心里已經合計著,要是趙大奶說這事邪乎,他就不干了,提心吊膽,小心謹慎了這么些年,別到老了再把這條命搭上。
放炮人在那又是揮手又是跳腳,吼了半天嗓子都劈了,唱了半天的獨角戲,沒人看見沒人聽見,沒起到任何作用,卻參與了全程。
抹了把腦門上嚇出的汗,也走下山坡。
山炮過后,婦女們就開始撿石頭,用籮筐往回背。
蘇曼已經面色如常。
范二嬸等幾個嬸子,剛才真是替她捏了一把冷汗,這會邊撿石頭,邊湊在她身邊說話。
努嘴往吳鳳霞和王萍那指了指,意有所指的道,“這就是老天疼憨人,咱小曼不像人家那姑娘又機靈又能說會道,啥壞事都能避過去。”
經過蘇曼救了小石頭的事,范二嬸已經完全把蘇曼當成自己人,在外說話辦事總是護著她。
前些天,吳鳳霞到處和人說蘇曼和趙志峰處對象,得意洋洋的顯擺,她想養長毛兔,那就是手拿把掐的事,咋養兔子咋防治兔病,蘇曼肯定對她不藏私,還得幫她養。
連種兔都不用自己買,蘇曼肯定挑最好的給她送家里去。
沒過幾天,她就自己顛了顛了的跑去鎮里抓了一對種兔回來。
像王二嬸那樣和她不對付,瞧不慣她啥事都顯擺的,就拿話笑話她,“咋?二嫂子咋沒讓蘇曼送兔子,大老遠還跑鎮上去了。”
吳鳳霞不樂意的瞪了王二嬸一眼,“非親非故的,蘇曼送我兔子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