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妮孩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對這樣的同志,婁校長的態度本能的更親切了幾分,“小蘇同志,你放心回去等消息吧!”
心里已經在想著,再看看她的教學水平,重點培養一下。
“謝謝校長。”
“那婁伯伯,我們先走了。”
兩人和婁校長禮貌的道別,一起出了辦公室。
走出鎮中學的大門口時,就看見原來貼錄取名單的地方,名單已經撕了下來。
對考民辦老師,蘇曼自信自己能考上,也要想這個工作,卻并不執著。
現在村里的人,根本不重視教育,不像以后,不管男孩女孩,只要你能讀書,想念書,爹媽再苦再累,省吃儉用也要供孩子讀書。
這個地區,重男輕女不是沒有,但是偏少,更多的對兒子可能有所偏心,但也不會虧待了閨女。
現在這樣的教育狀況,教師也不像以后那樣,有社會地位。家長對老師恨不得磕幾個,只要你好好對我家孩子。
但是,蘇曼知道,民辦教師以后通過考試,都會轉正,到了年紀,也會有一份退休工資。
她現在養殖,賣十只兔毛,比民辦教師一個月八塊的補助多多了。可是以后有退休工資,那是一份穩定的,保底的收入,能讓她保障最基礎的生活。
她計劃把養殖越做越好,以后有機會也想做些小買賣,可計劃沒有變化快,誰知道以后能不能一直掙錢,民辦老師的工作,算是給自己以后的生活加了一道保險。
等待結果的這幾天,她泰然處之,一點都沒有坐臥不寧的樣子。
該干活還是干活。
蘇曼在雞棚的外面用細樹枝圍出了一塊柵欄,雞棚的門一打開,半大的雞崽子就能在外面散養,等以后菜園子都種起來,也不會禍害菜。
今天太陽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蘇曼站在雞柵欄外邊,左手拿著《紅與黑》,一邊看書,一邊喂雞。
隔一會就抓一把苞米,扔到柵欄里讓雞崽子叨食。
她家就住在道邊上,外邊偶爾的有人路過喧鬧的聲音,她也沒有在意。
直到家門口傳來一陣小亂聲,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咔嚓”聲,她才扭頭看過去。
又是“咔嚓”一聲,一個年輕的小伙子,穿著夾克服,拿著相機對著她拍了好幾張照片。
蘇曼愣了一下之后,就是微皺眉頭,這誰啊?有沒有禮貌!
剛要開口,石家玉從后面蹦跶了出來。
怕蘇曼誤會,忙介紹起來,“小曼,這是我大哥。”
石家棟也知道自己冒昧了,可他剛才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一個姑娘纖細的身姿,俏麗的幾乎完美的側臉,披灑著一層陽光。
農家院,柵欄,一個姑娘,垂眸讀書,靜若處子,實在太美好。
他出于職業習慣,美好的東西都想要記錄下來,沒打招呼,就按下了快門。
忙點頭致歉,“小曼同志,不好意思,沒經過你的允許就給你拍照。
不過你放心,你要是不想,我就只洗出來一張,照片和底片都給你。”
有石家玉這層關系,她大哥也算是拐著彎的熟人,蘇曼收起剛才的敵意,淺笑著搖頭,“我還當是誰呢,原來是石大哥,家玉,快請你大哥屋里坐吧。”
這功夫,又有幾個人走了進來,打頭的穿著灰色中山裝,四個兜,上面別著兩只鋼筆。
蘇曼微微挑眉,看到站在里面,偏后位置的畜牧站領導,對這一行幾人的身份已經有所猜測,想來都是鎮公社的領導吧。
不過,也一陣疑惑,就是養個兔子,領導都來看啦?
第91章
一個主意
石家玉對著蘇曼悄悄的擠了下眼睛,過來介紹,“小曼,這位是鎮上的齊副書記,這位是。。”
把這幾人都介紹了一遍。
齊副書記主動伸出手,和蘇曼握手,“小蘇同志啊,好!好樣的!
條件艱難,發展養殖填補家計,還努力向上堅持學習,是咱們鎮里的優秀青年啊!
以后,好好干!”
哦~
蘇曼懂了,還有考上民辦教師的事。
不過,這些應該都是鎮里微不足道的小事吧,值得領導親自到她家表揚她一趟?
被表揚的一頭霧水的蘇曼,雖然一腦袋漿糊,臉上卻沒顯出來,微笑著,露出標準的四顆小白牙,“多謝領導夸獎鼓勵,我會繼續努力的!”
場面話,她配合的十分自然,態度謙虛誠懇。
領著齊副書記幾個領導,把她養的豬,雞,兔子都看了一遍。
還雙手托著齊副書記送她的鋼筆,以長毛兔棚為背景,全體合了個影。
其實蘇曼還是有點小虛榮心的,聽齊家棟說這個照片要登到報紙上,照相時嘴角真是壓也壓不住,臉上是一副大大的明快的笑容。
拍完照蘇曼就請大家進屋歇歇腳,“齊書記,你們一路過來,渴了吧,快進屋喝口水吧。”
“好,好,進屋坐坐。”
齊副書記很和藹,帶頭往屋里走。
邊走還對他的副手吩咐,“把咱們帶的口糧拿進來。”
笑著和蘇曼道,“小蘇同志,中午就麻煩你了,在你家開個火。”
他們今天計劃走訪六七家呢,自然是帶著口糧的,現在的干部大都廉潔,去哪都自己帶著口糧或是糧票,沒有高規格的招待那些做派。
蘇曼家是他們來的第三家,正好趕上了午飯的時候,就在她家吃飯了。
蘇曼忙點頭說好。
齊副書記進屋第一眼就看到箱座子上摞了一摞書。
“小蘇這學習精神,值得學習啊!”
看到旁邊的高級數學習題冊,眼睛不由閃了閃。
他兒子今年高二,正準備參加市里的數學競賽,老師就讓他在書店買了這本習題冊。
里面的題難度很大,做起來很吃力。
不由伸手拿起這本習題冊,翻開看了看。
里面寫了多半本了,每道題下面都是一行一行的計算,最后得出的答案,齊副書記心里不由驚住。
“小蘇,你的數學水平。。。”
就上了小學三年級,靠著自學,就能把他兒子在學校有老師教,還摳腦袋都做不出來的題解答出來,這腦袋瓜子也太逆天了吧!
蘇曼忙到,“齊書記,這是我大哥做的,他沒事就喜歡看看數學書,對這些很感興趣。”
她學習的是全學科的課程,蘇華只對數學感興趣,進度要比蘇曼快,已經到了高二的程度。
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喜歡才鉆研。
蘇華有時候看著書,演算著題,到了半夜還精精神神的,都不知道困。
蘇華,齊副書記只聽石家玉提過一嘴,知道的不多。
今天這一行人來,其實也是因為石家玉的大哥。
他做為鎮里第一批考上大學的大學生,還是鎮上考的最好的,是領頭羊般的存在。
畢業后又直接分配在了城里的日報社,是市里最權威的媒體機構。
經常采訪領導,報道一些社會上的問題。
鎮里出去的孩子,還在這樣的位置上,鎮領導自然會與石家保持良好的關系。
他的一篇報道,還有他在采訪領導時,稍微提上那么一句話,可能就會讓上面的領導看見他們鎮,就會給鎮里帶來機遇,改變鎮上百姓的生活。
也給他們帶來晉升的途徑。
石家棟這次就是想找一些真實感人,積極向上的小人物的故事,進行專題報道。
放假回家看望家人,就聽自己妹子和他叨咕自己新認識的朋友,巴拉巴拉,倒是引起了他的興趣,很符合他報道的專題。
石父在郵電局工作,也是善于結交,和齊副書記兩人平時就會互相請著,喝個酒。
兒子回來,下班湊巧碰到了齊副書記騎著自行車出鎮政府大院,就請了來家里,一起吃個飯喝個酒。
聽了齊家棟要來采訪蘇曼,齊副書記當時就想著,這可是宣傳他們鎮的好機會,腦中就搜刮出了好幾個他知道的事,給石家棟提供參考。
也約好第二天跟著一起來。
沒想到,還有了一個意外的收獲,發現蘇華有這樣的頭腦。
心里琢磨著,這樣的自學能力,還有思維能力,兒子要是學到了,那可是受益匪淺,沒準以后都能考個重點大學。
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主意好,對蘇曼的態度也更加溫和。
吃過午飯,齊副書記齊家棟他們也沒休息,騎著車子就去了下一家,石家玉對那些沒興趣,留了下來。
沒有外人,終于可以和蘇曼隨意的說話。
兩人叨叨咕咕,直說到蘇華賣糖回來,石家玉在蘇曼家吃了晚飯,才回去。
地里平整完,暫時還不能種地,蘇曼就進了一趟城里,批發了兩箱糖回來。
蘇華沒事就出去竄屯子賣。
這次,家里養著這么多牲口,離不開人,就只有蘇曼自己去的。
蘇華倒是說他去沒問題,去過一次路他都記著。在這十里八鄉的,蘇曼放心蘇華出去,可城里畢竟距離不近,蘇曼還是有些不放心
打算帶著大哥一起再多進城幾次,再放他自己去城里。
聽石家玉的小道消息,蘇曼才知道,自己和她,都分配到了趙家窩鋪小學。
民辦教師的分配規則是就近,本村考上的都是教本村,不夠或是考上的人數多,才分配到附近的其他村子小學。
這次一共新建了四個小學,每個小學一年級到五年級,需要五名老師。校長是上面派下來的正式老師,統管四個小學。
每個年級都只有數學和語文兩門課程,老師兼任班主任和所有的科任老師。
趙家窩鋪一共考上了四個,還差一個名額,石家玉就分配了過來。
過了幾日,大隊的大喇叭也廣播了村里小學老師的名單,還有秋天開學的時候,村小學就開始上課了。
聽到大喇叭里喊的老師的名字,村里有人站在自己家的門口,對著村支書家的方向就“呸!”了一口。
第92章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尤其是家里有讀完小學,讀過初中的,更是恨的牙癢癢。
正是吃晚飯的時候,端著碗站在外屋門口,氣的破口大罵,“缺德帶冒煙的,考民辦老師的事,他瞞的死死的。
有點好處就往自己家扒拉,趙家那一大家子,還有親戚,兒女親家都跟著沾光,咱們這些老百姓就跟TM后娘養的似的。
早晚有一天,我去鎮里舉報他,讓他游街批斗!”
他婆娘忙捂住他的嘴,“你可行算行了吧,這左右都栽楞著耳朵聽著呢,萬一去他那下蛆,有咱們小鞋穿的,快進屋!”
拉扯著胳膊就把他拽進屋,可看著一臉失落的閨女,這口氣怎么也咽不下去。
看看這五個老師,一個是村支書的小兒子,一個是他三堂弟家的閨女,還有一個是他大兒媳的三兄弟。
剩下的那兩個,一個不認識,另一個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運的蘇曼。
五個老師,他自家親戚就占了多一半,這趙家窩鋪他就是大天了!
可再憋氣,再堵心,那又能怎么辦?
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暗氣暗憋。
年節給祖宗燒紙時,都得念叨幾句,讓他快點倒臺,好去他跟前好好罵一頓。
田玉芬累了一大天,剛坐到炕上,扒拉一口飯,就聽到了大喇叭廣播民辦教師的事。
本就與她無關,拿一只耳朵聽著,另一只耳朵里都是王大寶的嫌棄。
“媽,你咋啥也不會,這饅頭做的跟小胰子似的,一點沒發起來,真糟蹋白面。
這可都是我爸累死累活掙來的,你咋不給他炸個花生豆下酒,真不知道你一天天都干啥了!”
“大寶!我是你媽,你咋這么說我?!”
田玉芬使勁隱去眼角的濕潤。
王大寶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說了,啥也不是。”
田玉芬的心一陣陣的發涼。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自己摟在懷里,滾在身上撒嬌的小兒子,看著他眼中的憎惡與怨恨,她的心像被人攥住似的,一陣陣的發疼。
嘴里的飯菜突然就不香了,幾大口扒拉完一碗飯,胃里發堵的咽下去。
放下碗筷,下了桌,靠坐在窗臺那,雙臂緊緊抱住屈起的腿,眼神空洞的看著院里。
突然覺得很冷,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這些天,她像是陀螺似的,王老大粑粑尿全溺在褲子里,她一天要洗好幾遍。
家里地里的活,喂牲口做飯,全是她一個人在干,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王大寶,她最疼愛的老兒子,卻說她什么也不干,一點都不體諒心疼她。
她突然迷茫起來,這樣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不對!
不是一個人,她還有丑妮和二傻,她還有兩個孩子。
她是他們的親媽,他們只有這一個親媽,沒有親爹。
沒人能和她爭他們,他們只能和她親近,他們不會不管她!
大喇叭廣播完,王老蔫的臉上一片冰霜,低頭掩去,才看向田玉芬。
“丑妮考上民辦教師了,有出息了,咱們這當爹媽的,臉上也有光。
趕明兒,讓倆個孩子回家吃頓飯,也算是給丑妮慶賀慶賀。”
田玉芬還陷在自己的情緒里,問了句,“你說什么?”
“丑妮當民辦教師了!給她能夠的,別不是抄別人的吧!”
王萍嘡啷來了一句。
田玉芬這回聽的清清楚楚,腦瓜子嗡嗡的,剛才她恍惚的,好像是聽到了丑妮的名字。
現在,她不只是心涼了,簡直像是被兜頭潑了一桶冰水,心里泛起一陣的惡寒,還有恐懼。
手不自覺的發著抖,眼前仿佛又是一片猩紅,她爸,她媽倒在一片血泊之中,生死不知。
她小弟,頭頂上一個大血窟窿,被人像拖死狗似的,拖走了。
她爸媽也被抬走。
一夕之間,她的天塌了。先是丈夫的那片天塌了,娘家的這片天也塌了。
接著,她就被關了起來,無休止的盤查,審問,不讓她喝水,不讓她吃飯,頭頂的燈,一直照射著她,連覺都不讓她睡。
最后,她被放了出來,可還是沒完沒了。
家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就突然闖進一隊人,一番打砸搜查,留下一地的狼藉,揚長而去,她連睡覺都不敢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