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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掇野菜,剪兔毛,撿雞蛋,。。。這都是活。”
“嗨!這都算個啥活,嫂子保準給你干的利利索索的?!?
小苗忙保證。
蘇曼看她又要站起來,忙拉住她的胳膊,繼續(xù)說著,“還有,嫂子,還得孵雞仔。
母兔生的兔崽,小雞仔,這也都得照看著?!?
“這都不算事,小曼,把這活交給嫂子,你就放一萬個心吧!
你咋說,嫂子就咋干!”
小苗那表情,就差起誓了,肯定好好干,絕對當成自家的活一樣仔細。
兩人又說了些細節(jié),說定了,蘇曼就告辭回家。
小苗心里也知道,這活村里人都是搶著干,蘇曼把活給她,是看著她能干利落。
可村里能干的嬸子嫂子可不少,把活給她,也是蘇曼可憐照顧她們孤兒寡母。
心里感謝,差點一路把蘇曼送回家去,還是蘇曼說了好幾遍,她才回了自己家。
也不怪小苗這么重視這份活計,實在是家里的日子太難了,這份收入對她和小丫太寶貴。
正月的時候,她大鬧了一場,當著大家伙的面,趙家那個老東西都答應的好好的。
她本以為這次肯定能拿回她和小丫的口糧田,有了六畝多地,她省吃儉用,供養(yǎng)小丫不成問題。
可哪里知道,趙家這幫壞出水的,回去就想了個陰損的主意。
那個老妖婆哭喊著招了一街筒子的人,“我家志山可憐啊~
你走的早啊~
扔下老爹老娘不管啊~
就留下小丫這份骨血啊~”
干打雷不下雨,哭一句八個彎,跟唱大戲似的。
“志山啊~
你放心,媽肯定幫你把小丫養(yǎng)大成人,以后嫁個好人家!”
哭唱著,就招呼著她兒子媳婦,“去,把小丫的東西收拾嘍,帶回咱們老趙家。
她是你兄弟的孩子,咱們得替他好好養(yǎng)著!”
好好兩個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看著小苗的眼里泛著毒光。
那意思很明確,你不是要地嗎?那我就把你的孩子抱走!
好好的磋磨!
看她這條小命能禁受得住幾時!
偏偏,在村里人的觀念里,小丫姓趙,是老趙家的種,被趙家?guī)Щ厝?,天經地義!
誰都沒法勸說,這么做一點毛病都沒有。
小丫就是小苗的命根子,被人捏住了軟肋,她能怎么辦?
本以為到手的田地,她也只能舍棄。
開春又是種著那一畝二分地,不時進山找點山貨,山杏,山棗,山核桃,送去收購站賣。
一分一毛的,給小丫攢著學費。
村里不少嫂子,嬸子,都跟著蘇曼學養(yǎng)雞養(yǎng)兔子,可也不敢弄多了,養(yǎng)十幾只雞,養(yǎng)二十來只兔子到頭了,就怕毛團子,說死就死了。
小苗手頭本就拮據,她可不敢養(yǎng)。
說句實在話,她是掙的起,賠不起,冒不起一丁點險。
蘇曼給她的這份活計,就是救命的雨,小丫的學費,書本錢,母女倆的生活費,口糧,她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這就都不用發(fā)愁了。
她怎么能不千恩萬謝。
作為回報,她肯定會百倍千倍的用心,好好伺候這些牲口。
第二天一大早,小苗就帶著小丫過來,問了蘇曼東西都在哪放著,就開始燒水煮豬食,小丫也懂事,幫著她燒火。
蘇曼家現在是她和蘇華住著正房的東西屋,趙大奶搬過來,蘇曼本想讓她和她一屋住。
可老人家說了,她年紀大了,夜里喝水起夜,還有時候會噴氣打呼嚕,都是動靜,怕影響蘇曼睡覺,就自己住。
蘇曼就把正房旁邊那間房好好的收拾了一遍,炕也扒了重新搭,墻面也重新糊了報紙。
還貼了新窗戶紙。
范二叔那邊,她也托了他打一套新的,打完就換上新門窗。
挨著趙大奶住的那間屋,最旁邊這間房,就做了雜物房,挨著門口搭了兩個灶,用來給牲口煮食,燒熱水。
小苗也是心靈手巧的人,蘇曼教了她怎么做,注意什么,拌食的時候,每樣料都放多少,她學的很快。
蘇曼跟著她教了一天,第二天就放心的讓趙大奶提點看著,她和蘇華進城賣茶葉蛋去了。
第112章
小買賣
茶葉蛋是她前一晚上煮好的,在湯汁里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再加熱一下,那更是入味。
泡沫箱子里墊上厚厚的棉褥子,用油紙鋪好,茶葉蛋放在里面,蓋嚴實嘍,幾個小時都不帶涼的。
這樣的泡沫箱子,夏天也能用來賣冰棍兒雪糕,它不僅保溫,還隔冷隔熱。
現在天亮的也早,不到五點鐘就大亮了,兩人早早的出發(fā),到火車站時,火車站上的大鐘,正正顯示的是八點十分。
先把自行車放到存車處,有一個專門看車的老大爺,存車一次五分錢。
兩人就背著泡沫箱子,買了兩張站臺票,進到了站臺里。
火車轟鳴著進站,好幾個和蘇曼兄妹一樣,或背著背包,或背著箱子的人,就往火車車窗那跑去。
邊招呼著,“餡餅嘍~
熱乎乎的餡餅~
白菜豬肉餡的~
二毛錢一張,三毛錢兩張,不要票嘞~”
有人往窗外探頭,他就打開箱子讓人看,一股子香味就飄出來,“小伙子,你買不買餡餅?我家媳婦做的,保證用料足,還干凈!”
現在的火車速度可不如后世快,只要出了本市,去哪都得小半天,有的長途,坐上幾天也是稀松平常。
大夏天的,帶的干糧早就放硬了放餿了,火車上那東西又不便宜,味道也就那樣。
看著還微微冒熱氣,聞著一股子油香油香的餡餅,被問的小伙子,當即就拿出五毛錢,買了兩張餡餅。
蘇曼兄妹也忙著學人家招呼生意的樣子,上前去賣,卻被站臺管理員攔住。
“干啥的?不知道這是哪?。坎簧宪嚲挖s緊出去,別搗亂!”
蘇曼秒懂,忙拿出一張條子給管理員看。
管理員看完,點點頭,“去吧!”
她早就托了胡嬸子她兒子的關系,當然這都不是白的,肯定要給好處。
能進站臺里賣東西的,她猜大都如此。
“茶葉蛋~
五香味的~
嘗著買嘍~兩毛錢三個~
”
買了前面那人餡餅的小伙子,看了蘇曼掰開的茶葉蛋,拿起一塊嘗了嘗,又掏了兩毛錢,
“給我拿三個?!?
蘇曼忙招呼著,“好嘞~”
綠皮火車,一排是三個座,兩排座對著,中間有個小茶板。
這兩排座位的人,剛才聞著那餡餅的味就饞了,可餡餅貴啊,沒舍得買。
現在這個茶葉蛋,價格不貴,三個都能吃飽,也是熱乎乎,看著那顏色就感覺怪好吃的。
都捻起來一小塊嘗了嘗,“給我來兩個”,“給我來三個”
,跟風似的,紛紛往外掏錢。
蘇曼忙收錢,遞茶葉蛋。
招呼完這個窗口,她耍了一個小心思。
兩輩子加一起,這也是她第一次做這樣的小買賣,拿不準誰會買誰不會買。
邊在火車窗外吆喝,邊跟著人家前面那個賣餡餅的。
人家招呼完,她再過去問問,保準能賣出去幾個。
一泡沫箱,十斤的雞蛋,兩趟火車,就都賣完了,日頭都還掛在東邊。
蘇曼晃了晃挎包,里面是小票紙唰唰的摩擦聲,眼睛里的笑都要溢出來了。
特意給站臺管理員留了五個,和人家打了聲招呼,就出了火車站。
取了自行車,蘇曼就和蘇華商量,“大哥,回去咱別跑空,不如去發(fā)一箱冰棍,下午串屯子,試試賣,咋樣?”
蘇華掙錢那精神頭,比蘇曼都足。
上次韓寶珍那瞧不起人的樣子,可是深深扎根在他心里。掙大錢,別人就不敢瞧不起,是他一直的堅持。
重重點頭,“中!”
雪糕廠在城北,趙家鋪子也是出城一直往北面走,兩人去也不繞遠。
村里人的經濟狀況比不了城里,怕賣不出去,也沒敢多發(fā),就發(fā)了五十根。
兩人批發(fā)的少,對人家廠子來說,這就是零售,當然也給不了低批發(fā)價。
四分錢一根,賣價五分,中間一分錢的利潤。
不過,別小看這一分錢的利,兩人出城,騎三里地,就是城邊的第一個屯子,雙山屯。
在服務站那停了一會,吆喝了幾聲,就賣出去十根。
夏天,吃根甜滋滋,涼冰冰的冰棍,那真是渾身汗毛都舒暢。
心疼孩子的,家里條件還行的,被孩子磨一會,那五分錢就掏出來了。
大夏天的,只要手頭還過得去,誰又不想慣著自家的孩子,何必惹的他哭的一身的汗,打滾沾一身的土。
一路往家騎,停停站站,還沒到鎮(zhèn)上呢,批發(fā)的冰棍就都賣完了。
兩人回來都是順路,沒費什么功夫,五十根冰棍,就掙了五毛錢。
這趟試水,村里賣冰棍有人買。
蘇華那心放到了肚子里,心也大了,“曼,明天批發(fā)三百根。回來的路上,能賣出去一百左右。
下午,我再往北邊串屯子賣賣。”
批發(fā)的多,批發(fā)價是三分錢一根,這里邊可就是兩分錢的利潤了。
有了自行車,可不像賣糖似得,只能拘泥于近邊的幾個村子。
蘇曼有些猶豫,“哥,你下午還出去串屯子賣冰棍,是不是太累了?!?
那大哥一天可就凈蹬車子了。
騎一會,是好玩;騎小一天,那是好乏!
“不累,就當騎車子溜達了。”
蘇華一臉的輕松,這對他來說,那都不叫事,溜溜達達的,他還騎車子玩呢。
得!
看來是蘇曼想多了。
點點頭,“行,你自己悠著點,要是感覺累,就不賣了?!?
“嗯。”
兄妹倆挑著路邊的樹蔭騎,到家還是一身的汗。
趙大奶在外面晾了兩盆水,已經曬的溫溫乎乎的。
“快洗洗吧,今天貪晌了,餓了吧,趕快吃飯吧?!?
老人家先不問買賣咋樣,最先關心的就是兩人餓肚子。
“大奶,你做啥了?我聞著怪香的~
”
蘇曼洗干凈手,掀開飯桌上的蓋簾子一看,黃瓜干豆腐用麻醬拌的涼菜,幾個咸雞蛋,還有一盆高粱米水飯。
趙大奶從鍋里端出溫著的菜,“孬了點豆角子,炒了個茄子?!?
豆角子里放了肉,茄子炒的也油汪汪的,難怪聞著就香。
蘇曼“呀~”了一聲,“大奶,你在哪買的肉?”
老人家也不可能出村,村子里現在可買不到豬肉,家里今天有肉吃,這倒是有些稀奇了。
第113章
有賺頭
村里能買到肉,一般都得趕在臘月的時候。有那日子過得好的人家,多養(yǎng)了一頭豬,除了交任務的,剩下的一頭就自己宰殺。
都是提前一個來月就開始在村里放出消息,有人來預定,估摸著一頭豬能賣完,才會殺。
要不,村里人購買力有限,賣不出去可就砸手里了。
能去大集賣的,還是少數,一般的人家,又是割肉,又是稱重,又是算賬的,怕整不明白,倒賠嘍。
肉賣出去,自家就剩個幾斤,加上豬頭豬下水,也夠過個肥年了。
蘇曼家養(yǎng)雞養(yǎng)兔子,那都是賣錢的,也不能總殺了吃,那得多敗家啊。
除了偶爾運氣好,能在大集上碰到賣豬肉的,買一塊。
還有就是托胡嬸子她老頭的關系,弄些不要肉票的豬肉,價格比市場價略高些。
上次買的肉,早就吃沒了。今天菜里有肉,那肯定是趙大奶在外面買的。
趙大奶邊給兩人盛飯,邊笑呵呵的說著,“今天一個老主顧來找我,求我給他拾掇拾掇,拿過來的?!?
這個拾掇拾掇,可不是封建迷信那一套,她還會用針,用罐,會按穴道。
前些年風聲緊,這些東西老人家可不敢用,也說了以后不再做這個營生。
現在風聲過去了,那些老主顧來找來,她謹慎慣了,也還是都不敢明目張膽,都是偷偷的用。
經她的手一拾掇,那積年的舊疾就緩解不老少。
要不誰會大老遠的跑到趙家窩鋪來找她,那都是奔著她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