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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寶田指著趙志峰笑罵,“這臭小子,就是頭倔驢,和家里置氣,結婚都不說一聲。
他一個毛頭小子,懂得啥啊?
明天不得整的一團亂啊,咱們老趙家這么老些人,擎等著讓人看咱們的笑話呢!
這當爹媽的,就是沒臉!
還能看著他不管?”
趙三爺爺不住的點頭,狀似對趙寶田的做派很滿意。
“養兒一百歲長憂九十九,啥時候也都得跟著操心吶~”
一副大家長的派頭,“寶田,寶田媳婦,你們還不快去,家里好好準備準備,咱們老趙家一大家子人多,明天可得不少人呢~”
“欸!欸!三叔,我這就讓大家伙把東西都搬咱家那頭去,那大灶啥的,正好外面那個還沒干,把磚頭拔下來拉過去就行。”
合計著,說是給三兒子張羅婚事,連堆石頭瓦塊子都不想出,這算計的也忒精了。
趙大奶看著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還能不知道他們那些心思?
既想占名,又想占利,都明晃晃的掛在臉上了。
這算盤珠子打的,都迸她臉上了,臭不要臉的玩意。
老人家剛才還帶著笑意的臉,咵嗒一下子就撂下來。這事小曼和志峰兩個孩子,犯不上讓他們頂上一個違逆長輩的名聲,有她在呢。
也不用給他們留臉,“他三叔,不是我說你,這么大歲數了,咋四六不懂?!
寶田給兒子張羅婚事,從老蘇家搬東西,說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她是趙三爺爺的堂大嫂子,輩分在這呢,這么損趙三爺爺,半點毛病沒有。
趙三爺爺那老臉立馬就微微漲紅,多少年了,趙家一大家子都敬著他,在趙家窩鋪,他也有著相當大的話語權,總被請去主持分家,斷事。
被明晃晃的揭面皮,還是第一次,老臉就有些掛不住。
“大嫂子,都是一家人,啥你的我的,這不是現準備來不及了嗎。”他倒是想發火,可想想自己的目的,抽動兩下臉皮,還是笑呵呵的說著。
吳鳳霞在旁也陪著笑臉,“是啊,大伯娘,這死小子也不告訴我和寶田,一時半會的,去哪整這些東西?”
“那也好辦,這些東西,都折算成錢,寶田家的,把錢拿過來就行。”
“這。。。大伯娘,小曼和老三都扯了證,。。”
趙大奶直接打斷她的話頭,“我的話,要在趙家辦,你們就自己張羅,晚幾天也不怕,在大隊的大喇叭上廣播,告訴大家伙一聲就行。
要不,就明天在蘇家辦!”
趙大奶也不和他們廢話,直接把話撂這。
第163章
這老爺們咋這么稀罕人呢
看趙大奶一點也不容商量,獨斷專行的樣子,趙三爺爺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就掩飾過去。
她守寡這么多年,養的趙寶力和她也不親,這些年住在村尾跟隱形人似的。
這個老寡婦!現在被蘇家接過來,倒是霸道跋扈,說一不二起來了。
以前,趙寶力不是去挖好東西都不上她的門,病了都不帶給她端一碗飯的。
現在倒好,過節還專門提東西來看她,兩口子帶著兒子媳婦,還抱著孫子,動不動就過來盡孝心。
被趕出去好幾次,過個十天半個月的,還沒臉沒皮的巴巴上門。
還有,趙家的這些晚輩,以前哪個把她放在眼里,見面碰到也就是點點頭,現在大伯娘,大娘,大奶的叫的歡。
還不都是看在蘇曼!
蘇曼敬重她,把她當親長輩孝敬,這幫人指望著從蘇曼這粘好處,才把她也抬起了身份。
就是自己,現在也不得不讓著她三分?
他毫不懷疑,現在趙家這一大姓,這個死老婆說話比他還管用,話語權這個東西,看的可不是輩分,看的是誰有用。
想到這,趙三爺爺對著趙寶田兩口子使了一個眼色。
“大嫂子說的對,寶田啊,聽你大伯娘的,就在這邊辦吧。”
吳鳳霞堆著的笑臉,立時就垮了下來,她的好肉!她的大白米飯!
“大伯娘,你這么說可不對,。。。”
還沒說完,就被趙寶田在炕沿地下踢了一腳,“哎呦!”一聲,看到他對著她使勁的擠咕眼睛,才不甘的閉了嘴。
家里的大事小事,她一向是聽趙寶田的,有些話有些事,也都是趙寶田教她那么說那么做的。
趙寶田瞪了吳鳳霞一眼,這個敗家老娘們,就顧著眼前的蠅頭小利,讓蘇曼和老三住在趙家,那才是大事。
“行,咱們就聽大伯娘的,您老人家說的算。”
說完就張羅著,“那我們先把喜被喜褥抱過去吧,還有這喜字,西屋給老三騰出來,做新房。
我們現在就回去布置布置。”
吳鳳霞立馬擼胳膊挽袖子,“行,我回去叫老大他們,都過來幫搬東西。”
結婚在男方家辦喜事,兒媳婦結婚住在婆家,古禮傳下來的,現在這個年代,村里都是如此。
辦喜事這事,趙大奶捏住趙寶田家不想出錢,制住了他們。
住在婆家這事,趙大奶心里正猶疑著,按著正常娶媳婦的規矩,彩禮打家具你們男方不出啊!
趙志峰都做到位了,可這兩口子不知道啊,正打算拿這些說嘴,逼退趙寶田兩口子。
可又怕糾纏不清,攪了明天的喜事。
老人家講究個好意頭,猶豫這功夫,趙志峰就冷冷開口,“新房都布置好了,我們就在這住。”
趙大奶早就把她那一間屋子騰了出來,她搬到了東屋住。
小兩口有獨立的空間,正好合適做新房。
“老三你個混蛋玩意,你說啥吶!
哪有兒媳婦住娘家,不住婆家的!說出去都磕磣死!”趙寶田聽了這話,立刻就黑眼暴皮的瞪著趙志峰。
連以前的慣用伎倆,他躲在后面不出頭,指使吳鳳霞鬧都顧不得了。
趙志峰直接懟回去,“什么兒媳婦婆家,你要是怕磕磣,我就入贅!”
“你個癟犢子玩意!”趙寶田這下子臉是真黑了。
虛張聲勢的,作勢就要過去揍趙志峰,趙三爺爺忙喝止,“寶田,你給我老實點,孩子都多大了,你咋能動手!”
趙志峰心里冷哼一聲,就他爹那個熊樣,和他動手?他是個嗎!
能養家給他們帶來好處的,就是好兒子。他還沒死呢,估摸著他沒用了,就任他自生自滅。
這樣的爹,做出老子教訓兒子的架勢,他不配!
吳鳳霞一邊忙攔著,一邊對著趙志峰使眼色,“你這孩子,別惹你爹生氣。”
趙三爺爺也勸道,“三小子,可不行胡說八道,入贅?那是讓人瞧不起的,你那臉面往哪放!”
面子?面子值個啥?為了這點臉面,讓媳婦去那個狼窩里住?
除非他腦子抽了!
他早就想到趙家肯定會鬧事,就算他們不找來,他也會回去一趟。
家里這么大一攤子,媳婦脫不開身,暫時還不能去隨軍,等他休假歸隊,他們肯定會動不動就給媳婦找麻煩。
歸隊前,他肯定得把這事解決好,別來給他媳婦添堵!
看著他不為所動的樣子,吳鳳霞責怪的看向蘇曼,“老三媳婦,咋還不勸勸你男人?
你這樣當媳婦可不行,男人那渾勁上來,你就得勸服著點。”
還不忘拿婆婆的譜,“你年輕,不懂也沒事,以后媽慢慢教你。”
蘇曼還沒從趙志峰那句:我入贅,回過神呢。
趙三爺爺那話,是實情,入贅的男的,在村里肯定是沒臉面。
但是,對她的好處,卻是明擺著的,以后趙寶田兩口子生病,過節過壽的,趙家的大事小事,她這個當兒媳婦想管一把就管一把,不管,那可是誰都說不出來啥。
面子這個東西,她不咋在乎,讓她驚喜的是趙志峰為了她也能放下這些。
不是,他啥時候想的這個主意啊,自家這老爺們咋這么稀罕人呢,這給她省了多少事啊,真想mua~
親他一口。
雖然這麻煩也是他帶來的,但是攤上那樣的家人他也不想,就沖他擋在你前面,不讓你因為他去承擔這些,這覺悟,就值得跟他過一輩子。
看蘇曼沒動也沒說話,吳鳳霞眼中都是不快,一點都不懂事,以后可得好好教教她怎么給人做兒媳婦!
怎么孝敬公婆!
她這邊用眼睛挖楞著蘇曼,趙寶田那卻是心里忽扇一下。
趙志峰冷峻的臉,看向他冰冷的眼神,讓他心里一陣冰涼。
這一年來,家里寫信到部隊,他一封沒回,要錢也一分沒寄,是真狠得下心來。
上次把他挪到后倒座,這個癟犢子是真和家里隔了心,這是做了仇了啊!
以后,還能指望上他嗎?還能管他給他養老送終嗎?
拿捏兒媳婦,那也得是兒子拿你當爹媽,要不蘇曼這樣的姑娘,她又不傻,不是顧及著自己男人,怎么會任由他們擺布?
第164章
虎頭蛇尾
趙寶田突然有種人財兩空的感覺,兒子沒了,兒媳婦的錢他也沾不上邊。
鬧去部隊?他自己清楚,也就是嘴上說的硬氣,到那沒去過的大老遠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想想他都腿打顫。
驀的,他瞳孔猛縮,心里下了一個決定。
哼!王八犢子,他還有四個兒子一個閨女,不缺他這一個!
既然借不上他的光,那也不能白養他這么大!
入贅?好啊!
那禮金給我拿來,沒有大價錢他可不賣兒子!
以后每個月的養老錢也不能少!
想到這,趙寶田拿定主意,對著三爺爺苦笑一下,“三叔,他愛怎么地就怎么地吧。
不過,有一樣,兒子我不能白養,他要入贅,招贅女婿的禮金,還有每年的養老錢,一樣不能少!”
“啥玩意?當家的,老三可是咱兒子,咋能。。。”吳鳳霞驚呼一聲,看自己男人眼神中的狠絕,嚇了一跳,自動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入贅兒子,說實話,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咋這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的。
上次把他挪到后倒座,那不是為了老四嗎,他咋就不能體諒當爹媽的難處!
“這。。寶田啊,你可想好嘍。”趙三爺爺也驚了一下,心里十分不贊同。
入贅那和嫁閨女一個道理,贅出去了,雖然和蘇家還是親家,那地位可就不一樣了,他想讓蘇曼辦事,這腰板就沒那么硬。
蘇家承包了那么一大片地,那活正好讓他幾個兒子干,她是趙家的兒媳婦,那工錢肯定得比場院那邊那幾個的高!
這下子,提多給工錢,他就沒有底氣。
趙寶田一副被兒子傷透心的樣子,“他也老大不小了,隨他去吧。”
趙三爺爺跟個老狐貍似的,從趙志峰重傷回家休養,到趙寶田兩口子以四兒子結婚晦氣為由,把趙志峰趕出去自生自滅。
再到這一年來趙志峰對家里不聞不問,還有今天這兩口子的算計,他心里門清。
看這父子倆的架勢,入贅已成定局,雖然惋惜,知道勸也沒用。
好在,蘇家和趙家,還是親家,他這個三爺爺還有一定的分量。
既然兩邊都同意,接下來可就是談禮金,還有養老錢了。
這事,要把村支書也請過來,做個見證,還要寫文書,按手印,以后就按談好的規矩辦。
范二嬸這些在屋里幫忙的,都很有眼色的去了外屋地,不過,那耳朵立立著,也都聽著屋里的動靜。
聽到趙寶田要五百塊的禮金,每個月二十塊的養老錢,范二嬸她們都倒吸了口冷氣。
這是獅子大開口啊!
也不怕撐死!
娶媳婦彩禮四五十的那都是條件頂好的人家,入贅的禮金一般和彩禮差不多。
五百塊,這是斷親的價錢!
蘇曼倒是拿得起這五百塊,二十塊錢,不管是趙志峰的工資,還是對她,也都不是個事,可她又不是冤大頭,不能這么讓人坑一筆。
心中冷笑一下,入贅的說法,就是花錢買個省事。想借著公婆的名頭,找她麻煩,他們也得有這個本事!
拉了趙志峰一下,在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句,“不入贅,。。。。”
趙志峰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把趙寶田叫了出去。
只說了一句話,“正月二十六,大哥干啥去了?”。
趙寶田腦袋嗡了一下,心里掀起驚濤駭浪,直瞪著眼睛,這個癟犢子玩意,他是怎么知道的!
回來時,那臉黑的跟黑天天似的。
直接改了口,五十塊的禮金,以后每年三十塊的養老錢。趙志峰兄弟五個,一年三十塊,已經很不少了
寫文書,按手印,走出蘇家時,趙寶田的肩膀子都是耷拉著的。
這事很是虎頭蛇尾,就這么結束了,蘇曼好奇的捅了捅趙志峰的胳膊,“你出去說啥了?”
趙志峰看左右沒人,飛快的在她臉上啄了一口,“他要不同意,我就把他那五間房子炸了!”
那么骯臟的事,還是別污了媳婦的耳朵。
蘇曼直覺沒這么簡單,正想武力脅迫,包括但不限于擰腰上的嫩肉,抻耳朵,逼問一下,趙志峰已經扣上狗屁帽子,出去和范二叔他們搭棚子去了。
現在村里辦喜事,可沒有一條龍,菜肉桌椅酒水黑脖刀都齊全,主家什么心都不用操,付錢就行。
現在,什么都得自己張羅,桌椅板凳,碗筷,都是和相好的人家借的。
第二天一大早,幫忙的早早的就來了,從相熟的人家,把這些都搬到了蘇曼家。
請的黑脖刀,是以前公社大食堂時候的大師傅,做出的席面很是地道。
嬸子,嫂子們,都是聽黑脖刀的吩咐,給他打下手。
到了十點多,那些費功夫的肉菜已經差不多做好,都在大鍋里慢慢咕嘟著。
定的是十一點開席,陸陸續續的就開始有人上門。
幫忙的就開始擺桌子擺碗筷,人們開始上桌,邊喝茶水邊吃毛嗑花生,聊著天,黑脖刀也開始炒菜。
田玉芬就是這個時候來的,像是默契似的,蘇曼結婚,大家伙都沒提起田玉芬。
她把自己收拾的立立正正的,臉上還帶著輕笑,笑著和趙大奶打了聲招呼,直接坐到了她旁邊。
蘇曼微抿了下唇,什么也沒說。
酒席開始,田玉芬看著蘇曼穿著精致大氣的大紅襖裙,底下是小棉皮鞋,臉上還化了淡妝,旁邊是挺拔,俊朗的趙志峰。
他的眼光就沒離開過蘇曼,隨時都注意著身邊的她需要什么,一副護著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