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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想著讓她先在家好?好?休息,冷靜下來?,晚上帶她一道出席活動,正好?讓程筱寧當面澄清。
他?身?為男人大度一點,可以不跟她計較,多哄哄她也無妨。
電話再次打?過去,依然沒有接聽。司紹廷握著手機的手指驀然收緊,手背上青筋跳躍。
周恒倒是有一點沒說錯,他?真該給她裝個定位器的。
一般來?講,成年人失蹤要超過二?十四小時才能報案,超過四十八小時立案。但?司紹廷不愿再等,直接動用了?警方?的力量,查她的手機定位。
…………
程筱寧約見的地點在一家現代畫廊。
說是紀錄片的試映。
李淞夏堅決反對她去赴約,“這女?的肯定沒憋好?屁,萬一她發瘋刀了?你怎么辦!”
“人家慈善女?神呢,刀人也不用真刀當面刀啊。”姬桃當然也不覺得程筱寧……咳,憋了?什么好?屁。
但?究竟是什么屁,總得聞聞才知道吧。
畫廊坐落在外交中心區的康庭路上,周邊環境高雅,分布著不少藝術工作室和美術館。
姬桃將從酒店拿的雨傘收起,插進門邊的傘筒中,走進大門。
雖然舞蹈也是藝術,不過她從前買不起高價藝術品,對藝術品市場自?然也沒有太多研究,這還是頭?一次走進這家一看就很高端的畫廊。
里面很寬敞,整個空間以白色為主色調,墻上掛著一幅幅現代畫作,木質樓梯蜿蜒向上。
一臺放映儀對著空白的那面墻,靠著樓梯的長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點心和酒水飲品。
衣著精致上流的男女?們端著酒杯,三三兩兩聚集聊著天,看見姬桃走進來?,有人一眼瞥過,也有人認出了?她,面色閃爍不定。
姬桃不知道是這種?高端活動,穿得比較隨意,圓領上衣搭闊腳褲,長發簡單的束起,跟現場精致的雞尾酒小禮服們顯然格格不入。
“你來?啦。”一身?白色套裝的程筱寧走過來?,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婉大方?。
她發那條信息是試探一下,結果立刻讓她明白,他?們之間如她所期望的那樣,出問題了?。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這么晚才邀請你,今晚是紀錄片的小型試映會,我本來?以為你有show要演,抽不出空。”
程筱寧笑了?下,“紹廷一會兒也會來?。”
“是嗎。”姬桃隨著她上了?樓梯,掃了?一眼下方?衣香鬢影的賓客們,“原來?看片兒要穿禮服啊。”
程筱寧輕笑,“穿什么都可以,沒有要求。他?們只是看場地,就穿得正式了?點,其實沒關系的。”
哦,原來?要看場地。
姬桃點點頭?,“沒關系就好?。”
反正她又不可能現場去換件衣服,也不是沒穿衣服,脖子也重新上了?遮瑕,沒什么可尷尬的。
誰看不慣的話,可以自?己把眼珠子摳了?。
姬桃的目光環視,落在墻邊立著的紀錄片海報上。正上方?司氏的logo很顯眼。
程筱寧倒是沒想到她能這么坦然,不過轉念一想,經常上臺表演的人,心理素質自?然不會太差。
自?己對她也算仁至義盡了?,明明可以毀掉這張漂亮的臉蛋兒,卻還是好?心地給了?她一個被救的機會,將一切交給天命。
她的運氣很不錯——當然,那個周姓的瘋子也勇氣可嘉。
那才是真正跟她般配的人。
她真該感謝她是個仁慈的人,總會給人留出一線生?機,一個選擇。即便?是宋柳伊,一開始其實也可以選擇退讓,也就不會走到后面的地步。
程筱寧心想著,順著姬桃的目光看過去,很快笑著道,“我想做這個片子很久了?,紹廷很支持,沒有他?愿意投資金,我這個愿望怕是很難實現。你知道,紀錄片很少有賺錢的,不過還好?有他?。”
“當時……悲劇發生?,司家亂糟糟的,明鈺姐留下的很多慈善項目,紹廷想延續下去,只是分身?乏術,顧不過來?。”
程筱寧抿唇淺笑,“紹廷想做,但?無暇顧及的事業,我替他?完成。”
一口一個紹廷的。
姬桃靠在欄桿上,偏著頭?,“你沒有自?己的事業嗎,凈忙著完成別?人的?”
她也淺笑,語氣無辜,“沒有自?己的老公,凈盯著別?人的?”
這就忍不住,端起正房太太的架勢了?啊。
“這就是我的事業啊。”
程筱寧嘆息,目光帶著幾?分憐憫,“你的眼界見識,還是窄了?些。紹廷和我,都不是在意那一紙婚書的人。”
盡管努力克制著保持微笑,姬桃的臉色還是變了?變。
【我對婚姻沒有興趣,一紙婚書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男人干凈低沉的聲線回響在耳畔,不僅是他?親口承認過,她也清楚,那是事實,當初他?就是無所謂娶誰,毫不在意。
雖然緊接著他?說,那是從前。
可是她有什么不一樣的呢?作為工具,特別?“好?用”嗎?
程筱寧不動聲色的審視著她的神色,從她的反應,她很容易判斷,自?己成功的戳中了?什么。
相識多年,她很了?解司紹廷。她更擅長拿捏人心,把控對話的走向。
程筱寧看著眼前嬌嫩細膩的臉蛋,到底還是太年輕,太嫩了?啊。
唇角的弧度加深,笑意高深莫測,“你們之間是怎么回事,紹廷都跟我說了?。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他?目前對你挺滿意的,年輕干凈,容易上手,算是省事省心。”
都跟她說了?。
還挺滿意的……
仿佛最后一層遮羞布被扯掉,在對方?的面前被扒得赤.裸.裸。
姬桃感到前所未有的狼狽,“你這么大方?嗎,他?跟我做什么,你都不介意?”
程筱寧看著她,目光帶著嘆息,又透著些許的高高在上。
“肉.體算什么呢,不過一具皮囊。他?是個正常男人,總有發泄的需求,你的身?體能滿足他?,我為什么要介意呢?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后一個。”
“我們之間,是更高一層的東西,精神的共鳴,soulmate。真正的忠誠在精神,不在于肉.體,那是太低級的東西。”
她輕輕的搖了?搖頭?,“當然,你可能永遠不會懂。”
姬桃聽得嘆為觀止。
好?家伙,聽說過開放式婚姻,原來?還有開放式靈魂伴侶啊?
這是一種?什么境界!
她確實不懂。
姬桃恍然大悟的“噢”了?一聲:“原來?你們是那種?,阿拉伯式的愛情啊!”
程筱寧愣了?下,失笑:“你是想說‘柏拉圖’吧?”
“不對,是阿基米德式愛情!”姬桃一本正經的思考了?一下,“……還是阿里巴巴來?著?”
程筱寧意識到她是故意在打?岔。
算了?,給她最后一擊吧。
“不是哦。”程筱寧挽著唇角,拿出手機,給姬桃看了?一眼鎖屏。
不過幾?秒鐘的短短一瞥,鎖屏照片上的畫面卻像是刻印在了?姬桃的視網膜上,無比的清晰。
那是一張床照。
男人深深的埋首在女?人的肩窩里,肢體交纏,赤.裸的,沉迷的。
黑色的短發,后腦勺的輪廓,她都很熟悉。
黑白的照片,不顯色情,很藝術,朦朧曖.昧而又情.欲癡纏的氛圍,甚至有幾?分唯美。
當做藝術品掛在這畫廊的墻上,都不為過。
……
底下的賓客們閑聊著,不時抬頭?看一眼樓梯上交談甚歡的兩個女?人。
香奈兒套裝精致,氣度溫婉大方?的程女?神,旁邊是一身?便?裝,略顯不合場合的現任司太太。
“單看臉的話,還是岑家這位贏了?啊,長得是真勾人……”
這句評價得到了?一些附和,也有人唱反調,“誰家挑媳婦光看臉啊!也就向嵐那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小家子氣的瞎挑。”
“男人看臉啊!要睡肯定得睡漂亮的,跳舞的身?子又軟……哎喲我是真羨慕司總的艷福,”說話的男人嘿嘿一笑,艷羨之情溢于言表,“還是齊人之福!”
“睡歸睡,司閻王真心牽系的,還得是程筱寧啊。真金白銀的支持她多少年了?,這紀錄片里不是還破例出鏡了??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啊。”
“哎,說起來?……我聽說岑家這位……好?像不能生??”
那條爆料如今在圈子里已經快傳遍了?,雖然未經證實,但?空穴不來?風不是?
“嘖嘖,向嵐八成是不知道,岑家也是真不厚道,我看啊,回頭?還有得好?瞧……”
…………
姬桃沒有在放映會久留,她聽到看到的已經夠多了?。
不需要再留在這里,看那個用程筱寧半開玩笑般的介紹,“這個項目的孕育過程,打?個比喻,就像是我們的孩子”的紀錄片。
也不需要再聽人議論司總是怎么大氣,無條件支持程筱寧,捧著程筱寧,一如既往。
雨細細密密的落在臉上,混著淚水流下。
姬桃漫無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走了?一會兒,身?上濕漉漉的涼意沁入皮膚,她猛地回過神來?。
哦,傘忘記拿了?。
環顧四周,安靜無人,她好?像不知不覺的走進了?一條背巷。
鼻息間隱隱有一股臭味,燈光很暗,身?側的墻邊立著幾?個巨大的垃圾桶,看起來?這邊好?像是一家餐館的后門。
不知道這會兒什么時間了?,蓮花公主今晚上的是B卡,她還是得過去看看……姬桃想著,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機。
然而口袋里是空的。
她今天出門,臨時跑路,沒有帶包,手機一直放在口袋里。
她記得下車前還用手機付過款,謹慎起見還借用了?小王的賬戶,然后……應該是重新塞回口袋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