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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西移,陳可南望著地上兩人投在一起的碩大的怪影,感到肩膀有些酸了,伸出另一只手在秦淮頭頂拍了拍。“行了,回去了。”
秦淮像是睡著了,不耐煩地哼哼兩聲。陳可南又說走,他死活不動,“再坐一會兒。幾點(diǎn)了?”
陳可南掏出手機(jī)報了時間,秦淮說:“再坐八分鐘。”
“為什么?”
“馬上第二節(jié)課就下課了,再坐公交回去,最后一節(jié)也下了。”
“行啊。”陳可南說,“那就記你曠課兩節(jié)。”
秦淮因?yàn)槭謧荒軈⒓踊@球賽,全班總共只有五個男生,除他和劉峰以外,其余幾個都是被拉來充數(shù)的,樂得不參加,陳可南索性讓他們棄了權(quán)。
籃球賽安排在每天下午最后一節(jié)課結(jié)束后的晚飯時間,只打四十五分鐘。許多人連晚飯也顧不上吃,將籃球場圍得里三層外三層。這天陳可南心血來潮,請秦淮和王肖易去教師食堂吃晚飯,飯后三人踱到籃球場,王肖易替兩人開路,輕車熟路地?cái)D到最前面。
場上你來我往打得熱鬧,女生們的尖叫讓人忍不住跟著心潮澎湃。“文科班真是沒人權(quán)。”陳可南感慨道。
周圍的人都在叫“黃俊捷”,秦淮輕蔑地說:“黃俊捷打得特爛,還不如我。”
陳可南睇了眼他吊著的手腕,“你先養(yǎng)好你那小爪子吧。”
“秦淮?”
秦淮回頭一看,羅雨潔站在旁邊,靦腆地朝他微笑。他不覺也一笑,“你什么時候過來的?我剛剛都沒注意。”
羅雨潔又笑了笑,注意到他身邊跟王肖易說話的陳可南,不禁做了個小小的鬼臉,把聲音放得更低。“你手怎么了?”
秦淮為了聽清她的話,不得不微微彎下腰,滿不在乎地說:“上周跟九班兩個傻丨逼打了一架。沒事,就是扭傷。”
羅雨潔皺起眉毛,“你要好好注意啊,不然好不全的。”
“我知道。”秦淮話沒說完,陳可南一碰他,“你們看吧,我回去了。晚自習(xí)準(zhǔn)時上,聽見沒有?”
“我要去你那兒坐。”秦淮趕緊追上去,回頭沖羅雨潔招了招手,“先走了,拜拜。”
周末余儷說她開車來接秦淮,他在門口左等右等,門口擁擠的人潮已經(jīng)散去,還是不見她來。秦淮等得不耐煩,去超市買可樂,出來正巧看見陳可南拐進(jìn)旁邊的小街。
秦淮想要叫他,他卻已經(jīng)走到路邊停的一輛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jìn)去。
秦淮跑下臺階,那輛車掉頭駛出小路,匯入大街的車流當(dāng)中。他認(rèn)出那是輛金棕色的寶馬,是夏開霽的車。秦淮下意識追了幾步,突然停住,一腳踹在旁邊的一棵行道樹上。
“媽的。”
他真想立刻把陳可南揪回來打一頓。他說不出原因,可他快氣死了。走回校門口的路上,他一直在心里痛罵陳可南,又忍不住避開太過刻毒的詞匯,于是只剩下混賬王八蛋之類的幾個詞,翻來覆去地在嘴里打轉(zhuǎn)。
陳可南真是他遇到過的最討厭的人了。
第39章
周末在家,秦旭宏把厚厚一沓留學(xué)資料堆到他面前,秦淮大呼小叫的抗議均以無果告終,還要應(yīng)付伯伯姑姑以及堂哥堂姐們的各方游說,最后他索性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裝死。氣憤地躺了一陣,他翻出積滿灰塵的飛鏢盤,把寫了“出國”和“陳可南”的兩張紙貼在上面,拿飛鏢狠狠擲了個對穿。
周一陳可南不在,聽說是去外面開會了。秦淮跟王肖易在操場溜達(dá)了兩節(jié)課也沒人來管,倒弄得他有些茫然無措。王肖易看他魂不守舍,以為是為手腕沒好不能打球而煩躁,于是請他吃零食。兩人翻墻出去,被教導(dǎo)處抓個正著,扭送回各自班主任的辦公室。結(jié)果沒過一會兒,王肖易就興沖沖地跑來找秦淮,說老馬有課不在,愉快地跟秦淮一起霸占了陳可南的辦公桌。
陳可南一回來就看見他們兩個人趴在自己桌上親親熱熱地說話,不由問:“你倆干什么呢,還不去吃晚飯?”
王肖易立馬提議讓陳可南請他們吃教師食堂,他對上回吃的土豆燒排骨念念不忘。陳可南似乎心情相當(dāng)不錯,一口答應(yīng)下來。秦淮猜陳可南的這個周末一定過得相當(dāng)滋潤。想到這里,他真恨不能拿筆扎這個王八蛋。
王肖易自告奮勇去打飯,陳可南和秦淮相對坐下。陳可南問起秦淮出國的打算,秦淮表現(xiàn)得愛答不理,陳可南笑了笑,說他“小怪物”。
秦淮真希望自己是頭怪物,一口咬死陳可南算了。
王肖易端回餐盤,又去打湯。陳可南看到自己盤里的蒜泥蠶豆,不自覺向?qū)γ鎯扇说谋P子投去一瞥。秦淮剛拿起筷子,對上他的目光,跟著看了一眼王肖易盤里的蠶豆和自己盤里的炒土豆絲。
“你看什么?”陳可南笑著說,“趕緊吃,待會兒要上晚自習(xí)了。”
秦淮猶豫片刻,還是放下了筷子。“我想跟你換一下。”
“怎么了?”
“跟你換一下盤子。”秦淮沒看他,盯著盤子又說了一遍。
陳可南端過他的盤子,把自己的推了過去。
王肖易端湯回來,大家各自動筷。吃到中途,聊起食堂的飯,秦淮突然說:“你不吃蠶豆吧。”
“誰說的?我可愛吃了!”王肖易鼓著腮幫說完,抬眼一看,“哦,你沒問我。”
陳可南正在喝湯,搖了搖頭。
“南哥你不吃蠶豆啊?唉,你該早告訴我嘛——”他忽然“咦”了一聲,目光在陳可南和秦淮的盤子間打了個轉(zhuǎn),“我好像把你倆的端反了。沒事兒,反正吃都吃完了。還正好,我真是個人才。”
陳可南放下湯碗,問:“你怎么知道?”
“上次你打飯的時候,我聽見你跟食堂阿姨說不要蠶豆。”秦淮吃完最后一口飯,放下了筷子。
誰都沒再說話,一時間桌上只剩下王肖易咀嚼東西的聲音。陳可南看了一會兒專心望著王肖易吃飯的秦淮,忽然把頭別向窗外,微微笑起來。
晚自習(xí)教室里悶熱得要命,秦淮偷偷在課桌底下看雜志,陳可南突然從背后伸過手抽走了書,把他嚇個半死。老師沒有講課,陳可南索性叫秦淮背上書包,到自己辦公室去寫作業(yè)。
秦淮坐下,不安分地東摸西搞了好半天,忽然叫:“陳可南。”
陳可南頭也不抬地說:“叫老師。”
秦淮不耐煩地向上一翻眼珠,“陳老師。”
“干什么?”
“我想問你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