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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要你做不好的事呢?譬如殺人放火?”
她仍是不信的,“你會嗎?”
慕容復終于斂了笑,深深的看著她,斬釘截鐵道:“會。”
“只要是你,便不會有不好的事。”李莫愁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她甚至心中默念道:即便真的有,那也是好的。
愛一個人會變得盲目,而慕容復便是那個人讓李莫愁變得盲目的人,她沒有由來的相信他,愿意為他做一切事。
只可惜除了他那一點微薄的心意,其他的都是假的,慕容復輕嘆了一聲,他總是在試探她,而她總會用她的真心告訴他,他的所作所為是多么的惡劣。
李莫愁不懂慕容復為何嘆息,可她見不得他眉宇間有一點憂色。
“跟在我身邊,經歷得多了,你也會變的。到時候,你怕是會后悔啊!”
“人總是會變的,我不怕改變,只要一顆心不變,那么不管變得怎樣都是好的。”
李莫愁知道自己懂的是沒有慕容復多,可那又有什么呢,道理總是一樣的。便是什么時候她也懂的與他一般多了,李莫愁相信自己也會一如此時此刻。
慕容復站在船頭,月光下他的身影清冷寂寥,仿佛與塵世隔絕,他在走一條孤獨的路,這條路上沒有人可以懂他。李莫愁見此情景便覺心頭一痛,忍不住上前抱住了他。
“我知道慕容家有很多秘密,你不說我便不問。我也知道有很多事不懂,你教我,我會用心學的,學到有一日在你身邊可以幫到你。”
“好。”
慕容復伸手攬住了李莫愁,她的頭靠在他的肩上,那么的信賴安然,他時刻焦灼的內心竟然也奇異的獲得了一絲久違的平靜。
這一刻,慕容復知道假如有一天,這世上有一個人會成為他最信任的人,那么一定就是她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這片土地上有一個國家叫燕。燕國的皇帝復姓慕容……”
夜色越發深沉,慕容復的聲音很輕也藏著很深的讓人不懂的情緒,李莫愁靠在他的肩上將他口中的那個故事一字一句的記在心里。
那個亡了國的燕,那個姓慕容的孩子,自小背負的不顧一切的復國之夢。
即使到頭來還是一場空,他也要不顧一切的去做這個夢,為了這個夢拼上所有。
李莫愁不知自己是怎么聽到最后的,心中滿是對慕容復的憐惜心疼,她知道那個姓慕容的孩子就是他。
今日他告訴她的,便是慕容家最大的秘密了。
此刻,李莫愁方才知道為什么慕容復的臉上很難見到發自內心的笑,因為他心頭有重負,不開心如何能笑得開心。也是此時,李莫愁知道了慕容復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么。
明明是李莫愁終于等到了慕容復坦誠的那一刻,可她的心中卻無法如想象一般生出雀躍之意,有的只是一種傷懷。
李莫愁什么都沒有說,只是靜靜地依偎在慕容復的身邊。
在這清冷如水的夜里,似乎只有相互依偎才能感受到那么一點溫暖。
良久,夜風更冷了,吹得李莫愁不由的動了動肩膀。慕容復怎能不知,如此便要拉她回去,“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慕容,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希望有朝一日,我可以幫你完成你的夢想。”
慕容復將李莫愁送到了她的房里,兩人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慕容復躺在床上,周圍寂靜無聲,只余下窗外的流水聲,而李莫愁的話似乎還在他的耳邊回響。
這一日,他的夢帶上了一種瑰麗的美,因為夢里有她在。
船又行了一段時間,盡管每路過一個大一些的碼頭,他們就會停下來采買一些物品,可在李莫愁看來還是過了許久他們才踩在了這踏實的土地上。
腳踏實地,才會使人更加的安心。
吳用也一樣,雖然他身在山野間,不識水性,可難得不暈船,兩人這般倒是省了慕容復好多事。
船一路北上,此時他們已到了滄州地界。
要說這滄州啊,與別處倒也沒甚不同的。只是這滄州城里,有一個人,那是家喻戶曉,人人皆知,那人便是有當世孟嘗之稱的柴進。
柴進于經商一道,頗有些天分,再加上有祖上的家業傳承,很是積攢了一筆不小的財富。他仗義疏財,為人豪爽,最喜結交四方豪杰,與他來往之人數不勝數。對了,他還有個綽號叫做小旋風。
柴進便是慕容復此行來滄州要見的那個人。
還是因為嫌棄客棧中人來人往,人多眼雜的,會被有心人看了去。是以,進了滄州城,慕容復便如同上次一般賃了一個小院子,帶著李莫愁吳用并幾個跟來的仆從住了進去。
小院處于市井之中,卻有幾分清幽,算是于熱鬧繁華處另辟了一處幽靜之所。
院中的梧桐樹下,慕容復特意命人尋了的一些青梅酒,此時煮來,酒香隱隱,更是暗藏果香。
李莫愁于院中一旁的空地上練劍,王語嫣的話她是記在心中,時刻揣摩的,如今難得有空定是要好好練習的。
一旁劍光凜冽,殺氣騰騰,而另一邊慕容復竟然有閑情雅致與吳用則坐在樹下煮酒閑談。
“如今到了滄州,公子爺是做何打算去見那人的?”吳用接過慕容復遞過來的青梅酒,低頭一嗅,酒香清冽,再一嘗,果真不錯,入口回甘。
慕容復又給吳用滿了一杯,自己也品了品剛煮好的青梅酒,“直接上門就是,那人不是號稱當世孟嘗嗎?有人自遠道而來,前來拜訪結交,他應當是不會拒絕的。”
“做事還是得低調一些的好。”
“先生的意思與我想的一樣,既然是親自登門,自然不能以慕容復的身份前去。換個身份便是了。”
“如此倒也可行,那么我便先祝公子爺馬到成功了。”吳用舉杯欲與慕容復同飲,捻須相問,“不知公子爺打算何時登門拜訪?”
“明日。”
慕容復舉杯相合,兩人皆是仰頭一飲而盡,過后二人相視一笑,分明不過一只小酒盅的酒卻喝出了對著酒壇痛飲的豪邁之感。
一邊,李莫愁也收了劍勢,聽聞兩人的笑聲,也急忙跑來要討一杯嘗嘗。慕容復不曾拒絕,誰曾想,李莫愁一嘗便喜歡上了,還要再喝,被慕容復勸阻了。
不過,慕容復還是讓仆人再去收羅一些,待得回程之時一同捎帶回去。聞言,李莫愁便又開開心心的練劍去了
果然,第二日柴進的莊子上便來了客。
客人是一男一女,男的俊朗不凡,女的容顏傾城,公子姓慕,姑娘姓莫。慕名而來,要拜訪莊主。
莊上下人通傳之后,柴進隨即便應允了,每天都有很多人來見他。不多時,便有人帶著慕容復和李莫愁進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成就達成,沖鴨!
第135章
仆人領著慕容復和李莫愁進了客廳,
便有一人起身相迎,甚是豪爽好客。
李莫愁陪在慕容復身旁,慕容復表面上帶著客套的笑,
與人寒暄,心中卻腹誹道:這位禮賢下士結交豪杰的活兒,
做得可比他要得心應手的多啊!
“遠來即是客,
二位請用茶。二位來我莊上拜訪,不知可是有何事?”
兩人入座之后,
自有婢女上前奉茶,上首便坐著慕容復想見的那個人,柴進。
柴進生得玉面皓齒,面帶微笑,
平易近人。劍眉入鬢,
眉宇間卻盡是豪邁之氣。半點兒看不出生意人的精明,看著更像是一個綠林豪杰,
江湖俠客。
“慕某久聞當世孟嘗之名,
今日路過滄州,自然是要前來拜訪的。否則,豈不是白白到這滄州走一遭?”慕容復手持折扇,
不吝好話,
倒是聽得柴進多了那么一分好感。
慕容復說話的時候,柴進也在仔細的打量他,同時也對慕容復的來歷生出了好奇心。
慕容復長得俊朗瀟灑,目光沉沉,定然是個聰明人,
再觀其腳步身形,也是個武功不錯的好手。
這方方面面皆符合柴進招攬門客的條件,
在柴進看來,慕容復簡直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都是大家抬愛罷了,慕兄今日來了便在莊上用個飯吧,也好叫我一盡地主之誼啊!”
柴進敬重各路英雄豪杰,自然不會看不起女子,更何況李莫愁美貌如此,他是一打眼便看到了的。只是柴進有眼力,看李莫愁與慕容復影形不離,便知兩人關系。
在柴進看來,只要慕容復同意被他招攬,李莫愁也肯定會一同留下的。這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得了兩個好手,絕對是一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只可惜,柴進這如意算盤剛打響,慕容復就立時給他扔了個驚雷,震得他險些維持不住從容淡定的面容。
“后周世宗一世英豪,只可惜英年早以,以致江山不保,不過能有柴兄這樣的子孫后代亦是世宗的福分。柴兄廣納門客,素有孟嘗之稱,莫非也想學學先祖,改天換地,一登九五?”
“慕兄,慎言!”
慕容復的話說得隨意輕巧,殊不知這內容要是叫人聽了去,那可是一個殺頭滅門的大罪。好在慕容復說得聲音極小,也只柴進和李莫愁聽得見。
柴進原以為即將獲得一個好幫手,可沒想到卻為自己乃至柴家招來了一個禍患,一時臉上笑意全無,目光犀利的看著慕容復,甚至起了殺心。
李莫愁對別的不敏感,可若是有人想對慕容復不利,那事情可就沒有那么容易解決的了。她察覺到了柴進的殺意,自是不甘示弱的盯著他。
只要柴進一有異動想對慕容復不利,李莫愁便能立即揮劍殺過去。
慕容復似乎是察覺不到柴進和李莫愁之間的爭鋒相對,面上笑意不減,放下茶盞,看向柴進,“不知柴兄可有空閑一敘啊?”
呵,夠囂張的,這哪里是詢問,分明是威脅,還在他的地盤上!
饒是柴進好脾氣都忍不了了,琢磨著怎么收拾這個不知死活的。可是,柴進不相信如果這人沒有底牌,就敢這么做。所以,眼下他不得不點頭答應,得看看這個姓慕的要耍什么花招。
柴進勉強扯起嘴角,又恢復了三人見面時的熱情好客之風,“那么,便請慕兄書房一敘了。”
屏退了下人,在柴進的帶領下,兩人到了他的書房,書房周圍把守嚴密,十分的安靜。
李莫愁并沒有隨兩人進去,反倒是抱劍站在了書房門口,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
柴進與慕容復進了書房之后,相對而坐,香爐中青煙裊裊,兩人誰都沒有先開口,各自在心中盤算著。
“慕兄想說什么?眼下便可以說了。”
論起比耐心,有備而來的慕容復,自然要比一無所知的柴進強上一些。
然而,這時候,誰更主動是否就意味著落了下風?
柴進以為卻是未必,畢竟,這里是他的地盤,誰是主誰是客,一目了然。
慕容復淺笑著開口,說的似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柴兄莫急,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此行只是來同柴兄談合作的罷了。”
慕容復越是漫不經心,柴進心中便越是警惕,就憑方才那一句足以殺頭滅門的話,柴進就不相信慕容復口中的合作會是什么簡單的事。
柴進如聽了一個笑話一般,眼神警惕,話里有話,“若是合作,慕兄又何必胡亂說出那樣的話,叫人聽了去,豈不是要大禍臨頭了?”
“我怎么是胡亂說了,明明就是事實啊!”慕容復此刻倒是有些渾不吝,又一次的踩在了柴進的痛腳上。
果然,柴進怒了,瞪著慕容復,“你到底想干什么?”
“柴兄別激動,我自然是想與柴兄合作的,”慕容復安撫道,而后話鋒一轉,“為頭頂的日月換個新天。柴兄以為如何?”
為頭頂日月換新天?呵,他倒是不知何時能將造反這等謀朝篡位的事,說得過去如此冠冕堂皇了?
“你究竟是誰?”柴進嗤笑一聲,有求而來還如此囂張,當他是什么人了,“藏頭露尾,連個真實姓名都不敢告訴我的人,還談什么合作?”
“姑蘇,慕容復。”
慕容復知道,等他報上姓名的時候,便是他們談判真正開始的時候。
慕容?
柴進在心中揣度著,要知道慕容這個姓氏在漢人中是十分少見的,既然能涉及到朝堂帝位,他略一思索,便大概猜出了慕容復的身份了。
“五代十國時,燕的后人?妙啊妙啊!”柴進略一擊掌,他說話時雖然見慕容復神色未變,心中卻已肯定了慕容復的身份,隨即冷笑道,“可我憑什么要與你合作?說不得我將你慕容氏謀逆之心上報朝廷,也能算大功一件吶!”
“柴兄若是有心盡管去便是了,既然有了一個慕容家,若是再拉個柴家當墊背的,九泉之下想必咱們倆也不會寂寞了。”
慕容復根本沒將柴進的話放在心上,他知道柴進不會這么做的,真要是一句狠話就能嚇倒他,那么他今日就不會來見柴進了。
又來威脅他?
柴進算是看透了慕容復這副小人嘴臉了,可他根本沒有必要與他合作,“慕容兄,你說的話,我可聽不懂。我柴家雖是后周皇室子孫,但是皇家御賜的丹書鐵卷卻做不得假。我無心寶座,又有免死金牌在手,你說我有那心,誰信?”
“當權者,寧可錯殺,絕不會錯放。便是莫須有,只要有人向朝廷舉報柴家,有免死金牌又如何?更何況,當真是莫須有?君效仿孟嘗君廣納門客,無心也成了有心了。”慕容復冷冷一笑,眼神輕蔑,似乎是在嘲笑柴進的天真。
慕容復的話柴進如何不知,那便是事實。
這便是柴進有心,卻至今不敢稍有動作的原因。
實乃牽一發動全身,一招不慎,便徹底輸了,再無回轉余地。
這讓他不得不慎重啊!
柴進乃是后周世宗柴榮的嫡系血脈,正統的皇家子孫。
當年,后周世宗南征北戰,一世英雄。誰曾想,征戰途中舊疾復發,英年早逝,只留下孤兒寡母。主弱臣強,趙匡胤一朝黃袍加身,后周的江山便易了主,何人敢說個不字?
若不是當時的太后和皇帝有決斷,棄江山存血脈,安分守己,隱于人后。趙匡胤自詡明君,不想毀了名聲,今日又何來柴家?只怕早已是一捧黃土,荒墳座座了。
當年如此情形,柴家如何能不恨,現如今更是明著寬待,暗中防備,否則柴家何至于此時便退出了朝廷,再無半點聲息。
但凡柴家有一個有血性有擔當有謀略的,早就豎旗造反,與趙家干起來了!
柴進便有此心,想要一雪前恥,奪回屬于柴家的江山,也好過渾渾噩噩茍延殘喘的活一輩子。
“那我又何必與你合作?慕容氏的籌碼又是什么?”
慕容復剛剛那一番話實打實的扎了柴進的心,柴進此刻也不想再跟慕容復兜圈子了,索性攤開了說。
“既然我們有同樣的目標,那么如何不能合作?要知道獨木難支,這等大事,你以為就你那點門客就能做到?慕容家好歹也有忠心的家臣和自己的勢力,有慕容氏世代積累的財富,你柴家呢?那些東西怕是都在國庫里了吧?”
既然攤了牌,慕容復的話就更是一針見血了,就差沒嘲諷柴家一無所有了。倒是柴進很奇怪,忽然收斂了脾氣,沒跟慕容復當場發飆。
柴進沉默片刻后,冷聲道:“怕就怕你過河拆橋,翻臉不認人!”
“就算是想拆橋,那也得先過了河不是?”慕容復沒有一點否認的意思,更是笑道,“只怕到時候,不是我想翻臉,你就先拆橋了!”
單純的利益而成的結盟,翻臉只是遲早的事,這一點他們都很清楚。
“那你想怎么合作?”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咱復官真的是一心搞事啊!
第136章
柴進的話聽上去十分冷硬,
慕容復的眼中卻露出一絲滿意的笑來,看來事情倒是可以接著談下去了。
“自然是以對方的優勢來彌補自己的不足了。柴兄既已顯露于人前,便繼續做你的孟嘗君,
其他事情自然有我在背后替你操辦。這樣既不會引人注目,也能便宜行事。”
“再者,
聽聞柴兄于經商一道頗有心得,
僅在滄州地界發展,柴兄不覺得太過可惜了嗎?柴兄何不往江南走一走,
有我慕容家的幫助,保管柴兄在江南如魚得水,雙方皆可獲利,豈不美哉?”
合著好處都讓你慕容復占了去,
這人倒是張得開口!
柴進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