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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處之間自有一種歲月靜好之感。
就這般依偎了一會兒,無情輕輕拍了拍阿九的手,
她才稍稍起身,
倒了兩杯熱茶兩人喝著。
阿九知道無情是有話要說,因此也不再撒嬌歪纏靠在他身上,
只是坐在他身邊罷了。
“師兄,你有話要問我嗎?”
“也無甚,世叔回來的時候都說了,咱們阿九啊,
厲害著呢!你這般,
我放心,只是莫要累壞了身子,
有事便與我說。即便做不了什么,
也能幫你想想辦法,不是嗎?”
無情是真的記掛阿九,他又怕阿九遇到什么難事憋在心里急壞了。不是說他狂傲目下無人,
而是他心中也有幾分計較,
明白著呢。
他素來便心思縝密,想事情都比旁人深,有些事即便他對此并不了解,亦能推測出個大概。
其實,說到底還是無情不想叫阿九一個人撐著,
想幫她罷了。
“咱們大捕頭這樣的聰明人還做不了什么,你叫旁人可怎么活呀?”阿九知道無情的意思,
故而笑著嗔道。
無情沒說話,只是淡淡的瞥了阿九一眼,那一眼的風情直叫阿九心中怦然。
待回過神來,在阿九看來,分明是無情在佯作嗔怪,覺得她在說些話逗他開心。
阿九悄悄湊到無情的耳邊,將心里話一說,饒是無情裝得住樣子,如今在她面前也只得無奈一笑,再端不住了。
他佯嘆道:“如今,公主殿下可是不得了,我這還沒說話呢,你這就都明白了?”
“師兄,這可不是我厲害,這叫心有靈犀!你說,我說得對不對?”阿九抿嘴一笑,面頰微紅,頗有幾分狡黠,一雙水汪汪的眼好整以暇的瞅著他。
阿九如此這般,倒是叫無情有些面皮發熱,耳根通紅了,他本有些羞于應對,誰知阿九就那么瞧著他,看得他心里發軟,終是妥協了。
“對,心有靈犀!”
這回,便輪到阿九害羞臉紅了。
說來也是好笑,兩人都是初識情滋味,平素也都是內斂之人,現在卻總是喜歡撩撥對方,瞧著對方臉紅的樣子,只可惜每每都叫自己也臉紅心跳的了。
“阿九,我有些正經話要同你說。”
難道方才說得全都是不正經話了?阿九憋著笑,腹誹道。只是,叫她這般說出來,她卻是不敢的,就怕惹惱了他。
阿九正襟危坐,看著十分的乖巧認真,“師兄只管說便是。”
“這幾日,世叔同我說了你在朝上之事,阿九做的很好,只是且不可因著眼下一帆風順,便掉以輕心了。朝堂爭斗之復雜,絕非眼前這般輕松簡單,你須得多多留心才是。
過兩日便是休沐的日子了,你不必去上朝,也能多些空閑時間,我請了蘇樓主見面。你覺得可好?”
無情殷切叮囑,阿九只是頷首,“師兄放心,我記在心里的。至于與蘇樓主見面一事,便都由師兄安排了。”
兩人如今雖然是情意綿綿之際,但在大事之上,也總是冷靜理智,絕不含糊的。
阿九出宮之后,連自己的府邸都沒有回,便匆匆來了這里,這時倒是有些餓了,正巧桌上放著她平日里喜歡吃的點心,她便伸手取來吃了。
因著阿九常在他這里,無情自己在飲食上從不講究什么,卻是留意了阿九喜愛的吃食,時常備著,亦是他的一片用心。
到底是公主殿下,就算是阿九餓了,吃點心時吃得快了些,也自有一番不徐不疾的風度,絲毫不損半點她的風姿儀態。
無情看在眼里,伸手將桌上的幾盤點心往阿九的面前推了推,又抬手給她斟了茶放在一旁,當真是事事妥帖了。
阿九吃了兩塊,又示意無情吃一些,只是他并沒有什么胃口,便拒絕了。
阿九喝著茶,便覺得胃里舒服多了,忽然想起了什么,問道:“師兄,在你眼中,蔡相是個怎樣的人?”
朝中各方勢力,諸葛神侯一方與蔡相一方約莫是最不對付的。畢竟,都是深得皇帝信任恩寵的臣子,誰不想成為獨一無二的那一份呢,因而雙方時常有摩擦。
按理來說,阿九是不該問無情這個問題的,畢竟親疏有別,諸葛神侯可是他們倆的恩師。
不過,阿九心里也明白,無情是絕不會帶任何偏見去看一個人的,即便對方跟他或許是對立的陣營也是一樣。
“蔡相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世叔很厲害,而蔡相也是一個特別的人。”
“師兄對蔡相的評價還挺高的,只是人無完人,總也是有缺點的,是不是?”
“有能力的人,心總是與旁人不同的,而且蔡相還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他需要一個能夠壓制住他的帝王,能叫他臣服,那樣他才會是一個能臣、忠臣。若是沒有能壓制住他的人,那么,他只會是權臣、奸臣。
如今這情況……倒是該阿九你表現的時候了。
陛下還是想用蔡相的,否則他有心扶持你上位,便該早早的為你清除后患了。”
無情話里話外的意思都說得很清楚了,其實這也與阿九心中所想不謀而合。
“我想,我需要等一個機會,若是能成,自然是好。若是不能,也該早早清楚后患了。”
對于阿九的想法,無情不置可否,只是道:“這個機會,陛下或許可以給你,你可以同他商量商量。
另外,京城兩大勢力之中,除卻蘇樓主的金風細雨樓,還有雷堂主的六分半堂。六分半堂的背后隱約與蔡相有所牽連,阿九當留心才是。”
阿九若有所思,師兄所言從不做假,她也該叫人查探查探了,若真是如此,那個機會便不能再等了。
兩人并肩坐著商議朝堂之事的時候,分明是嚴肅認真的,氣氛之中卻透露著默契與幾分甜蜜的曖昧。
這幾日京城的雪都未停,好在并不算大,只是不知何時天才能放晴。
阿九一時有些走神,所謂天災人禍,過猶不及,便是災禍。這雪若是再大些,只怕會壓垮一些百姓的房屋,到時候傷亡也在所難免了。積雪深了,也是多有不便的。
她正想著呢,便聽到了一點動靜,眼前出現了一本已經寫好的奏疏。順著奏疏往上看,看見的便是無情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
“雪未停,便該早做準備了。我也幫不了你太多了,這兩日便寫了這個。阿九看看能不能幫上你。”
無情總是思慮周全的,即便是他待在小樓里,他也總是有事情做的。
阿九聞言打開了手里的奏疏,上面的舉措正符合她方才心中所想對雪災有所預防,她未曾想到的,他也都補全在其中了。
其實,阿九方才還有些懊悔自己不夠將這些事放在心中,應該早些想到才對。
可是,這幾日來,阿九除了用膳就寢的時間,竟是一點空閑時間都不剩了,否則也不至于想見無情一面都沒空,而叫自己飽受相思之苦。
無情正是因為諸葛神侯所言阿九每日忙碌,才想到的這一點,她怕是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
“師兄,若是沒有你,只怕我……百姓會多一分損失的可能了。”
或許,阿九這時是慶幸的,但是也掩蓋不了她方才心中的懊悔之情,她覺得自己做的不夠好,已經忽略了一些事。
“阿九不必如此,你要相信自己,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沒有人能做到事無巨細,也沒有能真正做到面面俱到毫無差錯。
縱然是我,在辦案的時候,也不敢保證自己的每一步推斷都是正確的。若真要是論起來,那我也該不是個合格的捕頭了。”
無情在寬慰阿九,甚至用自己舉例想要叫她安心。
阿九笑了笑,師兄已是非常厲害了,那些年她與師兄一起查案時,早就見識過了。師兄若不是一個合格的捕頭,那天下還有誰算得上真正的捕頭呢?
“阿九,你記得,就算是亡羊補牢,尤未晚也。重要的是要去做那件事。”
“師兄,我記得的。”
阿九收起了無情寫的奏疏,風雪未減,可她還是要走了,因為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
無情將阿九送到了門邊,她一踏出門,便踏進了風雪之中,可她毫不畏懼,因為身后一直有一個人在守著她,護著她。
奏疏被阿九帶走了,她是急切的想要將奏疏呈給皇帝的,但是天黑了,宮門也關閉了。
可是,這樣的事卻是一刻都不能等的,阿九只好冒著風雪連夜進宮了。
她是帝后唯一的孩子,是如今上朝聽政的公主殿下,即便有宮規,也攔不住她。
阿九知道,這會落人口實,也會被人看作小題大做。只是,在阿九的心里,天下和百姓的事就沒有小事。
皇帝近來身子越發的不好了,疼痛使他徹夜難眠,今日太醫給他開了藥,正準備喝了好好休息休息,便得知阿九連夜進宮來了。
其實,阿九從來都不是一個急性子,能讓她著急的事怕不是小事。皇帝當即放下了藥碗,著人更衣,喚阿九來見他。
作者有話要說:
寶貝們,這個故事是架空的,比原著還空,所以千萬別帶入原著劇情,沒有一毛錢關系。不喜歡就撤,別說話,謝謝!
第492章
阿九見到皇帝的第一時間便將自己手中的奏疏遞了上去,
無情的筆跡與阿九的并不相同。可是,此時皇帝的心思并不在筆跡上,而是在奏疏的內容上。
“阿九,
你能想到這一點就很好,這件事便立刻著人去做吧。”
阿九能想到的事,
皇帝也一樣能想到,
只是他最近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所以才會抓緊時間培養阿九,
希望她能夠獨當一面。
現在看來,離阿九獨當一面的時候不遠了,他心中如是想。
皇帝的身子看起來比白日里更加虛弱了,阿九看著心疼,
便也不再多做停留了。
“父皇,
早些休息吧。今日這事,兒臣有些莽撞了,
只是風雪不止,
我有些擔心而已。”
阿九這般說,皇帝也就不再多留她了,著實是他此時也無力再與她說什么了。至于這事會有怎樣的影響與結果,
阿九也不該沒做好考慮,
只待明日朝上便有分曉,之后他再同她好好說吧。
“阿九,天色太晚了,便留在宮里休息吧。你原先住過的宮殿,皇后一直命人日日灑掃,
你就還住在那兒吧。”
“多謝父皇,兒臣告退了。”
阿九漏夜進宮的事,
當晚該知道的人便已經知曉了。
因為皇帝昨晚便已經給主管京城防衛的官員下了命令,有些措施已經開始實施了,朝臣們幾乎都知道了。而且,皇帝在朝上也說了這件事是阿九提出來的。
果然與預想中的一樣,有一些人只覺得阿九是在杞人憂天,連下個雪都能弄出些事來,想要弄權的心可見一斑,只是卻沒有與之般配的能力。而另一些人,并未覺得有何不妥,只是仍舊對阿九女子的身份有所排斥罷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世人對女子的偏見一直都有,即便是昔日武皇高坐皇位,也仍有不少人暗地里想要將她拉下來,更何況今日的阿九呢。
對于朝臣們的議論紛紛,阿九本不欲回答,只是此時此刻的她并不只是一個普通的公主,她將來還會做更多,也是該給朝臣們一個理由了。
“父皇,諸位大人,我此舉并非是杞人憂天,也不是無事生非,為自己做些漂亮文章。
所謂江山社稷,民為貴,百姓才是社稷的根本。
如今,京城數日落雪不止,都說是瑞雪兆豐年,其實也不然。往年積雪壓垮了房屋,導致百姓傷亡的事也并不少見。
如今這種種措施,不過是防患于未然罷了。
這也與朝廷每年撥款修筑堤壩一般,若無堤壩阻攔,今次江南水患的損失可不是如今這般了。
人命關天的事,諸位大人還以為是無甚必要嗎?”
阿九并未疾言厲色,只是簡單的陳述事實,然而落在眾人的耳中,也是有瞬間的醍醐灌頂。
大宋的官員們也并非個個都是尸位素餐,亦有許多關心民生的。只是,他們大多身居高位,常年在權力的漩渦中掙扎,時間久了,多少也有些忘記自己的初心了。
甚至有的大臣也非出身名門望族,亦是庶民出身,寒門子弟罷了。當初,他們科舉取士,為的是什么,為的是擺脫一切苦難,為的是能夠替百姓做主。
然而,能夠做到的,且從始至終都不曾忘記過自己初心的大臣們,當真是寥寥無幾了。
阿九的話幾乎是人人都能想到的,只是如今他們都不愿再去想了。不過,這也叫有些人看到了阿九上朝聽政為的是什么,或許他們一開始便小看了她,她與旁的女子是不一樣的。
不過,阿九也只解釋了這一句,而后再有人說些什么不明所以的話,她亦懶得給一個眼神。只因那樣的人在她眼中已經不適合在待在如今的官位上了,對朝堂進行一番清理,亦是她之后必須要做的事。
下朝之后,阿九一如以往的去到了皇帝的書房,她知道她的父親有話要對她說。
在皇帝眼中,阿九今日在朝上說的話并無任何不妥,只是旁人對她多有質疑。除卻她女子的身份,還有就是她如今也只做過江南賑災這一件出色的事,還沒有更多的事來證明她的能力,以及她手中還沒有什么實質的權力會叫某些人投鼠忌器。
“阿九,你著急嗎?”
這話看似沒頭沒尾,可阿九心里清楚皇帝問的是什么。
自阿九從江南回來,雖然已經開始上朝聽政了,甚至還幫著皇帝處理了一些奏折,但是她手中并無實際的權力,便是那些奏折也是皇帝在做最后的決策。
這其實與阿九所想要的,還有不遠的距離。
皇帝便是擔心阿九等的急了,這才有此一問,然而最急的還是他自己。
“父皇,兒臣不急,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在為之后做好準備罷了,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
聞言,皇帝放心了不少,只是他嘆道:“你且再好生等幾日,朕便給你些事做做,也叫那些個頑固不化的看看朕的阿九,到底有沒有資格坐在這個位置上。
朕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雖然你已上朝聽政,可是每日里還是有許多的奏折提議讓朕立趙王父子為皇位的繼承人。
可朕心里清楚,你趙王叔是個聰明人,可他一心書畫,無心政事的人,這位置給了他還不如不給。
至于趙王世子,是有那份心的,否則這些奏折也不至于如雪花一般每日不絕。但是,他是壓不住蔡相的,更壓不住其他如蔡相一般的大臣。到時候皇權旁落,朕便是大宋的罪人了。”
“父皇,兒臣會好好做的。女兒自認為并不比趙王叔和世子差,我得太傅多年教導,要強他們太多。
憑什么他們坐得這個位置,而我就坐不得了?難不成,只因為這所謂的男女之分?
女兒會證明給所有人看,我才是最有資格的人!”
阿九說話時,言語之中不乏有些怨懟之意,亦是因為世人對女子的苛責。
她昔日的噩夢當中,她無力回天,難道便沒有她身為女子,所出諫言無人理睬?難道就沒有她四處奔走,力圖復國,卻因她是亡國公主而無人響應,而隨意一個皇室子弟便能號令眾人,可惜德不配位,最終只有落敗的下場罷了。
阿九并不避諱她的父皇,她沒有什么需要隱瞞的。因為皇帝是一個開明的君主,甚至他愿意培養阿九做他的繼承人,而她也不需要瞞。
當阿九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皇帝便知道他不會再對阿九沒有信心了,她只會做得比他想象的還要好。
“如此便好,便再等幾日吧。至于蔡相等人的事,待明日休沐后,我再與你好好談談。阿九你先做好準備便是,朕所希望的還是留著他,人才難得,他縱是有不少的缺點,可也是一個得力的幫手。
身為君王,誰不想要一個樣樣都合心意的臣子。只可惜,人無完人,世上如溫王那樣的臣子,也只他一個罷了。”
果然,有些話根本就用不著阿九去問,等到了合適的時候,皇帝自己便告訴她了。皇帝對蔡相的看法,其實阿九心中也有數了,這與昨日她和無情說的一般,她也不想失去這樣一個幫手。
故而,阿九只是鄭重頷首道:“父皇,兒臣明白的。”
之后,便是阿九幫著去處理奏折了,而皇帝的御案旁那一高摞竟都是推舉趙王父子為皇位繼承人的奏折,著實叫人不看都發笑。
那一堆奏折終是成了一旁的擺設,阿九連看一眼都不曾,更多的還是去關注那些事關民生,事關江山社稷的奏折。
這一日,阿九離開皇宮的時候并不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