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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顧拙言也對他好,那份好和別人不一樣,有點撩撥、曖昧,逐漸讓他總想著對方。他忍不住惦記,比賽的時候求齊楠照顧顧拙言,他連哥都喊了,明明他還大一個月。
他誤會顧拙言喜歡秦微或王楚然,其實心底里很排斥,顧拙言說要告白,他也覺得不是滋味兒。告白那天他那么震驚,然而誰也不知道,他偷偷慶幸原來顧拙言不喜歡她們。
他和顧拙言一直誤會,沒想到即使是誤會,顧拙言喜歡他,他也喜歡對方了。
身后的大門冰涼,但莊凡心覺得烘熱。
沒丁點腳步聲,顧拙言顧拙言邁步至門后,隔著鐵門,對著縫隙:“莊凡心,跟我好了?”里頭沒聲,他過分,“明天記得找你男朋友我寫作業(yè)。”
“男朋友”仨字咬得比邦德啃骨頭還重。
第37章
叫你個頭。
出租車停在路邊,
顧拙言和莊凡心背著書包下來,
一前一后進(jìn)了路邊的小區(qū)。剛八點,
敲門都不敢使勁,怕驚擾了街坊四鄰的懶覺。
門打開,裴知愣在里面,
困意一瞬間散了。先看看莊凡心,再看看顧拙言,看顧拙言的時候瞳孔顫了顫,
潛臺詞是什么情況?
莊凡心直截了當(dāng)?shù)卣f:“我已經(jīng)知道你們私聯(lián)了?!?
裴知趕忙擺手:“你別誤會——”
莊凡心打了個響指,
挺帥,然后顧拙言居然鞠了一躬:“謝謝你幫助我?!本贤觌没?,
不看人,仰臉望著門框。長這么大,
跟著父母也見過不少富商政要,甚至坐在一屋子外交官里聽稀罕,
但無論見誰,還從沒有這么恭順的。
大清早,像小屁孩兒被爹媽拽起來給二大爺拜年似的,
顧拙言被莊凡心領(lǐng)來給裴知道謝。謝完進(jìn)屋,
莊凡心又給裴知一個擁抱:“你看我傻不好意思明說,就偷偷聯(lián)系他,我都明白?!?
裴知松口氣,有種小弟長大開竅的欣慰:“答應(yīng)他了?那就好那就好,好好搞吧?!?
十分鐘后,
裴知感覺不太對勁,這倆人道謝之后往客廳一坐,酸奶薯片小餅干,把他一周的口糧都快吃完了。
莊凡心拆一包情人梅,喂給顧拙言一顆,顧拙言嚼了嚼,反手抹去莊凡心嘴角的殘渣。好一副戀愛初期的濃情蜜意樣,裴知抱起雙肘,問:“你們接下來準(zhǔn)備做點什么?”
莊凡心呲瞇一笑:“在家里怕被發(fā)現(xiàn),我們還想在這兒寫作業(yè)?!?
吃完那包情人梅,顧拙言和莊凡心便掏出書本開始學(xué)習(xí),裴知洗漱,吃早餐,扔垃圾,進(jìn)進(jìn)出出間沒聽見一句與學(xué)習(xí)無關(guān)的話。
莊凡心捧著一沓裝訂好的講義,上面每一道公式,每一則例題,全部是顧拙言親手為他整理的。顧拙言講,他專心聽,顧拙言問,他認(rèn)真答,顧拙言嗓子啞了,他趕忙添一杯熱水。
足足講了兩個鐘頭,顧拙言收聲,趁熱打鐵布置一套測試卷,莊凡心吭哧吭哧寫,寫完馬不停蹄地改錯。裴知看不下去了,他原以為寫作業(yè)只是個幌子,畢竟小情侶湊在一起除了學(xué)習(xí)什么都干,誰成想顧拙言和莊凡心除了學(xué)習(xí)什么都不干。
之前在茶水間接吻被撞見,裴知還以為今天能角色調(diào)轉(zhuǎn)呢,夠嗆,他搬著畫架回房間了。
“累不累?”改完錯題顧拙言問。
莊凡心揉揉眼睛:“有點?!?
顧拙言盤腿坐在茶幾旁,掐著莊凡心的腋下將人放到身前,胸膛充當(dāng)靠墊,肩膀充當(dāng)枕頭。這么一副溫柔相貼的狀態(tài),攏起胳膊就能入懷,偏個頭就能接吻,但倆人只安生依偎,拿起手機點開一節(jié)名校課堂。
但到底是凡人,顧拙言的手掌從后摟著莊凡心的小腹,一馬平川,摩挲向上觸到根根分明的肋骨。他微微走神:“太瘦,胖點就好了。”
莊凡心嘀咕:“我媽把薯片沒收了。”
顧拙言捏捏那柔軟的肚皮:“挑食就算了,還愛吃沒營養(yǎng)的。”
莊凡心忽然笑了笑,他以前沒有喜歡的人,但時常旁聽齊楠和班長聊愛情經(jīng),也被逼著描述過理想型。怎么編的已經(jīng)忘了,只記得兩條,希望對方愿意為他煮飯,不嫌棄他挑食,還有一條是陪他看喜歡的電影。
身后一陣沉默,顧拙言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別說煮飯,在家都沒自己端過飯,看電影也是個硬傷,至今沒治。莊凡心仰在顧拙言的肩頭蹭了蹭,說:“別慌,我昨晚為你想了條新的?!?
顧拙言洗耳恭聽:“您說說看?!?
莊凡心在懷里扭身,屁股蛋兒壓著顧拙言腿根轉(zhuǎn)半圈,摩擦得顧拙言眸中點火,摁住捉緊,半求饒半威脅地咬耳朵:“別他媽瞎扭!”
扭完了,莊凡心側(cè)身拱人家臂彎里,伏低做小,情態(tài)比小寵物還乖,一張口,語氣蘊著恭順愛慕:“我還沒考過年級前十呢,你能帶我飛升嗎?”
顧拙言垂眸發(fā)愣:“你的意思是?”
莊凡心說:“期中來不及了。咱們每天一起寫作業(yè),你給我輔導(dǎo),這期末幫助我考一次年級前十行嗎?我都和你在一起了,那我還不沾光當(dāng)個學(xué)霸呀?”
顧拙言當(dāng)初被帶溝里,有點一朝被蛇咬的意思:“你不會是圖我學(xué)習(xí)好才跟我在一起吧?”
莊凡心瞪人:“你怎么這么看我?”
“你瞧瞧你剛才那德行。”顧拙言狠搓一把莊凡心的后腦勺,“撒嬌賣好的,多像大款身邊的傍家兒,傍家兒要車要房,你要年級前十?!?
莊凡心給自己貼金:“我還是學(xué)術(shù)型傍家兒。”
顧拙言哭笑不得,特沒招兒,哪怕莊凡心是個愛情騙子他也認(rèn)了。午飯叫的外賣,對付了兩口繼續(xù)學(xué)習(xí),一晃便是一天。
莊凡心伸個懶腰離開客廳,循著顏料味兒去臥房,裴知正畫畫,看他來,說:“我不當(dāng)電燈泡影響你們,你還來找我?!?
莊凡心拉椅子坐旁邊,端著顏料盤伺候:“你都知道我和顧拙言的事了,那我是不是也能知道一下……你和那位學(xué)長的事?”
裴知盯著畫布:“你想知道什么?”
莊凡心問:“你的學(xué)長是哈佛的嗎?”
裴知無語:“你當(dāng)哈佛是菜市場嗎,想去就去?”
莊凡心十分自豪:“顧拙言要考哈佛?!彼院赖桨l(fā)愁,暗自決定在大學(xué)前出柜,到時候顧拙言考上哈佛,他就能炫耀對象是哈佛的了,“以前我約你看電影你不去,會不會是和學(xué)長一起看了?”
裴知低笑:“這會兒倒挺聰明?!?
“哥?!边@么叫沒好事,莊凡心好奇道,“異地戀辛苦嗎?”
裴知垂下眼:“不太清楚?!?
莊凡心問:“你和那個學(xué)長不是在異地戀嗎?”
裴知這才看他:“不是,沒談著?!蹦抗忪o得像湖,“我和他有點復(fù)雜,忘了茶水間那次吧,他突然湊上來,我拗不過,才被你撞見了?!?
莊凡心微張著嘴,他確實謹(jǐn)慎保守,想法也是循規(guī)蹈矩的,認(rèn)為戀人才能有親密行徑,當(dāng)下聽裴知這樣講,仿佛小和尚下山迷了花紅柳綠。
面頰一涼,裴知在他臉上畫一道油彩,轉(zhuǎn)移話題:“你對象自己待著也沒動靜,去看看。”
莊凡心輕手輕腳地回客廳,探身偷看,見顧拙言伏在茶幾上刷題,列式畫圖都極快,十分鐘左右便寫滿一張草稿紙。臉頰上的油彩漸漸干涸,魚缸里的魚游了近百來回,顧拙言終于抬眼看他,一張口更是迷人:“來,再講幾道題?!?
班級群沉默好幾天了,夏維在周日晚上提醒期中考試不準(zhǔn)遲到,謹(jǐn)遵考規(guī)考紀(jì)。這是顧拙言進(jìn)入天中后的第一場考試,打群架連累夏維扣了獎金,這回得彌補彌補。
考試當(dāng)天,理科高二年級都震驚了。
考場和座位一向按照上次的考試成績排布,其他人按上學(xué)期期末考試成績,顧拙言按入學(xué)考試成績,反正是一套卷子。當(dāng)顧拙言背著書包落座一班一號的時候,等于宣布他無形中已經(jīng)成為年級第一。
開學(xué)伊始,所有人只知道三班來了個特帥的轉(zhuǎn)學(xué)生,打架那事兒一出,大家都以為顧拙言瞎混不學(xué)習(xí),聽說還在課堂上打傘抽瘋,傳來傳去,總之是惡名在外。
莊凡心和班長在二班考試,一前一后,考前對著臉看書,班長說:“唉,我身為班長卻不是班級第一,內(nèi)心很難受的?!?
莊凡心安慰道:“也許這次你超過顧拙言呢?!?
班長說:“我跟他隔著一個班的人數(shù),你覺得現(xiàn)實嗎?”
莊凡心討打:“那你讓他當(dāng)班長吧。”說完挨了一拳頭,他打回去,和班長鬧騰得書都飛了。門口閃來一大高個,顧拙言端著剛接的水走進(jìn)來,吸引著一眾目光,走到桌邊把水杯給莊凡心,然后掰了半塊橡皮。
仨人商量了一下中午吃什么飯,班長忽然說:“你們知道嗎?小角落安裝監(jiān)控了?!?
“真的?”莊凡心驚喜道,“早就應(yīng)該安,看誰還在那兒違法亂紀(jì)。”
班長白一眼:“小傻子,違法亂紀(jì)的畢竟是少數(shù),以后還能偷著嗦粉嗎?體育課還能藏著玩手機嗎?小情侶們還能躲那兒打啵兒嗎?”
顧拙言不自覺地看莊凡心,莊凡心也無法控制地抬眸,目光交錯,這一對小情侶當(dāng)著滿屋子人暗度陳倉。莊凡心回憶起打啵兒的感覺,顧拙言捉著他,啃他的嘴唇,都啃腫了。似是看穿他在想什么,耳尖一疼,顧拙言上手揪了他一下。
莊凡心紅著臉問:“班長,你接過吻嗎?”
班長說:“我接過水,燒上,然后被你哪壺不開提哪壺?!鞭蹲∏f凡心的衣領(lǐng)一拽,“體委已經(jīng)和林小安成了,咱們也要加油啊!”
莊凡心眼波晃蕩,專往顧拙言身上掠,班長奇怪道:“你老看人家干什么?”
顧拙言說:“他讓我也加油?!惫醋∏f凡心的肩膀把人搶過來,鈴響了,所有人回座位,他趁亂俯下身去,“考不好也沒事兒?!?
唇珠擦過耳尖,那點疼刷地變成了燙。
周二下午考完,放學(xué)早,一幫男生去一楠喝奶茶,體委光榮脫單,在大家的起哄中掏腰包請客。顧拙言多點一份夏日的初戀,打包帶走,到家時那層冰淇淋融化成奶昔。
巷尾斜岔著一段窄路,沒什么人,顧拙言和莊凡心坐在墻根下的石頭上一起吃。莊凡心好久沒去薛家了,姜還是老的辣,怕薛茂琛瞧出什么,也怕……
他望一眼大門:“小妹在家嗎?”
顧拙言哼哼:“為你寫詩,為你作畫,為你迅速進(jìn)入青春期?!?
小姑娘是個有種的,表白遭拒卻芳心不死,見到莊凡心就拋媚眼兒,妄圖在五年級之前叩開莊凡心的心門。
莊凡心很發(fā)愁:“我都不敢見小妹了?!?
顧拙言說:“你專治我們姓顧的,差點把哥哥弄瘋,把妹妹弄傻,幸虧邦德絕育了?!彼庩柟謿猓B親妹妹的醋也沾,沾著沾著就說漏嘴,“當(dāng)初故意勾搭你,沒準(zhǔn)兒你真能把我爸氣暈?!?
空氣驟然安靜,莊凡心瞇起雙眼:“你當(dāng)初勾搭我是為了氣你爸?”
顧拙言舌頭抽筋:“是……剛來榕城的時候,我有點渾……”索性坦白了吧,“遇見你,我就生出點不太好的心思?!?
莊凡心說:“你都不知道我性取向,就想利用我?”
“你那時候頭發(fā)都是卷的,人能直到哪兒去?”顧拙言想起初見莊凡心的光景,“后來真喜歡了,國慶節(jié)回家我還威逼利誘,讓寶言別提起你?!?
莊凡心的注意力拐彎:“你什么時候真喜歡我的?”
顧拙言記憶分明:“一直在量變,下雨天你鉆我衣服那次發(fā)生了質(zhì)變。”
莊凡心一怔:“雨具不夠嘛……我和齊楠班長都那樣過?!?
顧拙言急了:“你他媽,以后不行!”
眼看感情要分裂,莊凡心連連點頭,不小心嗆一口珍珠,咳起來,平復(fù)后淚眼朦朧好像在勾引人。顧拙言吸口氣,四下正安靜,夕陽也正好,他傾身吻莊凡心的眼尾。
將淚珠啄凈,顧拙言唇齒微咸:“當(dāng)初你給我點夏日的初戀,會不會就已經(jīng)注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