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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七十萬。
她忽地心顫了一下:“……看吧。”
盒子打開了,一條紅寶石項鏈在夕陽下如鴿血一般艷麗。
她緊張地偷看他的臉色。
戚夢年抓住了她的視線,笑一下:“怎么這么心虛,買就買了,很有設計感。”
他是不會犯傻敗興的。跟閨蜜兩個人挑一下午,選了這么一條喜歡的,他再不滿意也不能說。
雖然在他看來確實成色一般。
不太能配得上她。
金嫻盯著他看。他這是沒發現她“偷錢”的小心眼嗎?
“不過……”他合上蓋子,握她的手,“你是不是忘了?我給你買過一條差不多的。”
她懵了一下:“啊?”
“在衣帽間里放著,我看你從來都沒戴過。”
說著話已經到了房間,他伸手推開門,走進衣帽間。
一側是他的西裝襯衫,一側是她的衣裙。
他走到最里面,放表的展示柜旁邊,拉開柜子,感應的射燈自動亮起,閃爍晃瞎人眼的光芒。
他道:“都是我看過拍賣冊一件件拍回來的,不喜歡嗎?這個,是不是很像你今天買的。”
不過這個的價格要翻十幾番不止了。
“……”金嫻啞然。
她不得不承認,她從來沒走到里面打開過這個柜子。她默認那些都是他的東西。
不過她開始覺得,拿戚夢年的首飾不是個好主意了。等他一翻臉,告她盜竊……她是不是要牢底坐穿了?
戚夢年看她,發現她的表情毫無動容,甚至不知道因為想到什么又皺眉了。
金嫻很難被討好。
送花,送鉆,她都放一邊。送房她不挪窩,送車她沒駕照。刷他的卡卻在游戲里幾十幾十地充值,從網上買些惡搞玩具銀行都懵了,早就給他打過電話了。
還是個小孩子。
“我先去洗澡。”他解開領帶,舒了口氣。
等他出來的時候,金嫻還沒洗完,水聲嘩啦啦的,她在另一邊的浴室里面洗頭發。
她能聽見戚夢年在外面吹頭發的聲音,很快他吹完了,敲了敲門:“需要幫忙嗎?”
“不要。”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連忙道。
其實說起來很尷尬,在她剛剛跟他混在一起的時候,戚夢年偶爾像今天這樣早下班,會幫她洗頭發,吹干。
后來她為了高考省事把頭發剪成短發,洗得極快,他才遺憾作罷。
過了七年,修修剪剪的,她的頭發長到腰了。
他又惦記上這一茬了。
門外的人很聽話走了,他每天用毛筆抄經,練字靜心,這一去應該就不會過來煩她了。
她松了口氣,慢慢洗。
水聲隆隆,她像置身于瀑布之下,心里卻很安靜。
她又想起今天沈歡言的話。都是良言,為她好,她明白。
有的時候她也會考慮,就這樣跟戚夢年混著,注定有結束的那一日。婚姻講究門當戶對,戚家也是個大家族,戚夢年有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父親在堂,他早晚得結婚。
好一點的情況是好聚好散,壞一點的情況是在京城待不下去,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新開始。
但是也沒那么壞,戚夢年資助她上了大學,她有手有腳,找份工作也能養得活自己。哪怕聲名狼藉沒人敢要她,她就在網上開個小店,賣點小東西……也能湊活活著。
可是想到要離開他,她又有點害怕。
戚夢年最好的地方,就在于他像一堵墻,一個盒子。沒人能看到她,她也不用見任何不想見的人,絕對的安全,絕對的平靜。
千金不換。
暫且,混過一日算一日。
第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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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
5養花
吃過飯,金嫻拿了碘伏棉簽,給他處理他的“傷”。
畢竟是金主,也不能太無視他。
戚夢年早在臥室等著了。
她一進屋,就看見男人垂著頭坐在床邊讀書,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燈光昏昏,勾勒出他側臉深邃的輪廓,真絲襯衫寬松垂順,包裹著他的身體,光透過布料,她一眼就看到腰線。
熬夜加班連軸轉,又累瘦了,哈哈。
“……阿嫻。”書叩在床頭柜上,他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手腕,看著她的時候,眉眼間有些懶倦的溫和。
像是忙了一天累了,沒力氣說話,也沒力氣動。
她默默走過去,暗道矯情。
淺表的抓撓其實昨天就已經愈合了,他非要沒事找事。但是她自己不能這么說,畢竟是她先出手傷人。
她煞有介事地擰開碘伏,俯身看他的手腕。
頭發剛洗過,蓬松軟涼,滑下來在他指尖蕩了一下。他這只“負傷”的手指尖一勾,下意識摸她發梢,落空。
“別動,涂歪了。”她低頭道。
“你先坐。”他無奈笑了,抬起手臂遞給她,“怎么用碘伏?會染色。”
“……”金嫻坐在他身邊,看了他一眼。
還嫌碘伏黃,什么怪毛病。不過反正本來也只是他用來逗她的“情趣”,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他說了算。
樣子還是要做的,光線不太好,為了表示關心,她伸手拉住他的手臂,向光下迎。
戚夢年一直看著她。她呼吸輕軟,像小動物一樣,貼在他皮膚上。他的手臂肌肉繃得很緊,忍耐了幾秒,低聲嘆氣。
“疼嗎?”她懷疑道。
她看著明天就能全好了,一點痕跡都留不下。
“嗯。”他敷衍地應聲,看著她溫順靠近的頭頂,眼神越發軟。
“真的疼?”金嫻皺眉。
聽說男人的忍痛能力是低很多,但是,這也太假了。這一點點小傷……他年紀越大,臉皮越厚了。
還是說非得剪指甲賠罪?她看自己的指甲。
戚夢年跟隨她的視線,看著她的手,十指纖白修長,紅指甲顏色鮮亮,靡艷性感,讓人浮想聯翩。他不禁回憶被她觸摸的感覺……還是有一點點疼,像還不會收爪子的小貓,撓了人,自己也懵懵懂懂,柔嫩的手指撫摸他,更令人心軟得快化了。
抓傷他更像是獎勵。
他垂眸微笑,溫柔開口:“今天出去玩,開心嗎?”
“……”她心里默默道,來了。
又開始了,不停地問問問。
“開心。”她簡短道。
“除了買東西,還玩了什么?”他側頭看她,“我看你好像不太高興,怎么?吵架了?”
“沒有,怎么會吵架。”
今天讓她不太高興的是那個關于戚夢年的“小道消息”。他這么一提,她又想起來了。
要不要打探打探呢?
他沒看出她的心思,搖頭:“也是。你們倆這么多年,關系一直挺不錯。”
金嫻無語。
早看出來了,他看著像個好人,實際上沒什么好心,總是盼著她跟沈歡言吵架。每一回她聽說個什么,他都覺得都是沈歡言告訴她的。
也不知道他從哪來的這么大敵意。
她有一瞬間想直接問他“結婚”的事,讓他這張從無失控表情的臉露出破綻,向她坦白。
但是她不能直說,萬一他真被問惱了,給告訴她消息的沈歡言記上一筆,沈家很難做。
不能害人。
“一直看著我做什么?”戚夢年察覺了她過于專注的凝視,對她伸手,“過來。”
金嫻瞥他一眼。已經夠近了,她就坐在他旁邊。
他領會到她的眼神示意,無奈自己動手,攬她的肩膀。
她又無意識地閃身,躲開。
他的手落在空中,眼神微微一冷。
不對勁。
不是他的錯覺,今天自打上車以后就這樣,她躲了他好幾次。怎么突然抵觸起來,不讓他碰了?
他非常不喜歡這個感覺,一下子讓他回到了七年前。
那時候她比現在還要怕人,當然他也不是例外。雖然把她從季光那里要過來了,但他多看她兩眼,她就坐立不安,如坐針氈,離她近一點,她就縮在那里,想逃跑又不敢,神色竭力鎮定,惶恐無助卻隱藏不住。
她是絕對的弱者。哪怕不懂事的小孩子也能看得出來。
她很容易被看作完美的“獵物”,滿足某些不可對人言的骯臟丑惡的施虐欲,又因為美麗得世間罕有,人人都想觸碰把玩。如果她一直在季光,過不了多久,就會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黑夜里,落得一個“紅顏薄命”,無人收殮。
戚夢年對人從來沒有什么同情心。他只是記得在壽生寺外的金魚池邊,他曾經見過那個滿身草葉連滾帶爬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