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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黑惠繃著小臉認真思考。
黑島奈湊到他耳邊小聲講:“我會問你上次尿床是什么時候喔。”
伏黑惠震驚看她,包子臉鼓起來,奶聲奶氣道,“我要選大冒險。”
黑島奈拿出三個小杯子倒滿牛奶,“要喝下三杯牛奶喔!”
伏黑惠左右看看,發現飯桌上的大家都看著他,于是很穩重地伸出小肉手,豪爽地端起一杯,咕嘟咕嘟喝下去。
黑島奈在旁邊為他加油喝彩,順便把他噸噸喝奶的模樣錄下來。
白毛語氣激動,“加油啊咩咕咪,第一杯就剩一點點啦!”
黑毛同款激動,“馬上就要見底了,要喝第二杯了哦!”
灰原雄:“咩咕咪加油!勝利在望啊!”
七海建人的沉默格格不入:“……”
他們到底在燃什么?
伏黑惠成功喝完三小杯牛奶,輕輕呼了一口氣,在大家哇哇哇的喝彩和掌聲中露出一個含著小驕傲的笑容。
黑島奈按住伏黑惠小小的肩膀,“惠惠接下來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伏黑惠茫然:“什么?”
黑島奈面色嚴肅:“等會兒午休不要尿床。”
五條悟輕飄飄補刀:“喝這么多奶一定會在夢里找廁所的吧。”
“悟,不要欺負小孩子呢。”夏油杰溫聲說,“不用擔心,惠,我記得便利店應該有賣紙尿褲喔。”
伏黑惠感覺世界都崩塌了,大人們的嘴臉實在太丑惡,他瞳孔都震動了。
并且作出今天不睡午覺的決定。
但是失敗了。
他本來就是小孩子,最近生物鐘養的又很固定,吃完飯迷迷糊糊就和津美紀一起睡過去了。
黑島奈搖搖頭:“你把他養的太沒有戒心了。”
伏黑甚爾嗤笑:“這小鬼心里的想法多著呢。”
黑島奈煞有其事地點頭。
確實感覺他今天有些心事重重的樣子。
白毛和黑毛走過來,一人抱起一個。
五條悟簡單粗暴:“哪個房間?”
不要站在這里cos新手父母慈愛看著睡夢中的孩子,然后討論孩子的教育問題了。
黑島奈隨手指了個房間。
冥冥提議:“我們要不要玩國王游戲?”
庵歌姬:“……”
冥冥是想看熱鬧吧。
“我要玩。”
她也要看熱鬧。
黑島奈:“?”
黑島奈看家入硝子,硝子聳肩:“我沒什么意見。”
黑島奈:“那好吧。”
七海建人試圖逃離現場:“我下午……”
黑島奈回頭一笑:“駁回。”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心中不好的預感,在經歷冥冥通過烏鴉共享視覺,五條悟六眼,夏油杰咒靈等一系列作弊行為之后,達到了巔峰。
這場游戲不僅不正規,而且充滿了無趣。
……而且其他人雖然也有輸,但他輸的最多。
在經歷了和灰原跳華爾茲,和夏油杰深情對視30s,和五條悟拍合照發給夜蛾說他們在一起了——
受夠了。
真的受夠了。
“歌姬這次抽到大王了欸。”黑島奈湊到庵歌姬身邊,慫恿道,“讓抽到3的人在抽到6的人胸口畫畫。”
庵歌姬毫無防備:“這個好誒。”
在被禁掉咒靈之后,夏油杰就完全靠腦子里,他和五條悟幾乎同時開口:“等等。”
庵歌姬:“?”
不會就是他們倆吧?
庵歌姬當場就決定惡心他們一把:“就這么決定了,3號在6號胸口畫畫。”
伏黑甚爾翻開手中的牌放在桌子上,“誰是3號?”
黑島奈舉手:“是我是我是我。”
庵歌姬:“!?!?”
黑島奈拿著水彩筆就坐到了伏黑甚爾身邊。
五條悟:“等等。這樣不好吧。我們之前都是正經游戲欸,再這樣下去,說不準會被警察叔叔抓走呢。”
黑島奈理直氣壯:“我輸了啊,當然可以。”
夏油杰溫聲說:“愛麗絲看到牌了吧,這樣就像我們之前作弊的那幾局一樣不算數才對呢。”
黑島奈據理力爭:“我憑腦子贏的,甚爾都同意了呢,我要畫!”
忽然傳來一聲低沉嚴肅的聲音。
“黑島。”
黑島奈一驚,夢回被七海建人管教的日常,條件反射地認慫,“那不玩也可以嘛。”
七海建人瞬間成為焦點,他皺著眉,自己也沒想明白為什么就那么自然地脫口而出。
“不用在意我,你們繼續玩,我剛剛只是想起來還有些事情要提前離開,抱歉了。”
他說著站起身,毫不拖泥帶水地就離開了。
灰原雄看看離開的七海建人,說了句抱歉就跟了上去。
黑島奈眨眨眼。
游戲:“娜娜米沒寫完作業吧,我報告沒趕完的時候參加聚會也是這么坐立難安。”
黑島奈:“……謝謝你安慰我。”
但她真的很難想象一群人工智能坐在一起聚會,討論怎么統治人類嗎?
伏黑甚爾微微挑眉,湊到黑島奈耳邊小聲講悄悄話:“你很怕那個黃毛?”
黑島奈也小聲說:“他長大之后就是那種,大人中的大人,成年人中的成年人。”
伏黑甚爾若有所思。
黑島奈拿著水彩筆在他手臂隆起的肌肉出畫了個海膽頭。
“OK~”
*
灰原雄追上了離開的七海建人,有些不解又有些關切,“七海?”
七海建人微微蹙眉:“我沒事。”
灰原雄還要講些什么,腳步停頓了下,七海建人與他望向同一個方向。
天空中降下來了“帳”。
藍發咒靈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好久不見呢,七三分術師。”
七海建人從包里拿出刀,冷靜分析局勢。
臉上有縫合線,異瞳,藍發,顯然就是前輩們提過的新出生的特級咒靈。
就算提前得知了術式,也不是他和灰原能夠應對的。
最好的辦法是掩護灰原離開去向前輩們求救。
藍發咒靈像是察覺到了他的想法,笑著說,“今天一個都不可以離開喔。”
他的異瞳凝視著七海建人,忽然開心了起來。
這家伙年輕時候長得很不討奈奈喜歡呢。
“要再殺你一次了。”
真人笑瞇瞇說。
“再”
已經從前輩們那里得知確實有回溯時間這件事的七海建人握緊手中的刀。
他看向灰原。
這個咒靈顯然是沖著他來的,比起自己的死亡,他更不想要同伴因此而死亡。
他抬起刀,擋住驟然發起攻擊的咒靈。
空中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
七海建人恍惚記起了一段不該存在的回憶。
那大概是未來的他的記憶。
也是一個雨天。
他從面包店出來之后,撐著傘,遇見了正在雨中行走的黑島奈。
沒有撐傘,好像很茫然,也好像只是犯了她那個年紀的中二病悠閑地在雨中漫步。
七海建人見雨勢越來越大,心中有所不忍,便將傘遞到她頭頂,出于紳士禮儀,他并沒有共撐而是站在雨中。
“不介意的話,可以用這把傘。”
黑島奈抬眼看看他。
那雙淺金色的眼眸像是劃開了陰沉天氣的光影,亮的驚人。
七海建人也是這才發現,她渾身都沾染了咒靈的殘穢,像是被那個咒靈完完全全占有,充滿占有欲地留下殘穢宣告這是他的人。
他說,“冒昧問一句,你最近有遇到什么困難嗎?”
黑島奈眨眨眼,似乎努力回憶了會兒,“兩個月前,我媽媽去世了。”
七海建人:“……抱歉。”
黑島奈:“那你要怎么補償?”
就算是成年的七海建人也懵了一瞬,“啊?”
黑島奈淺金色的眼眸盛滿認真,“既然和你沒關系,那也沒什么值得抱歉的。”
她從傘下走出去,“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的摯友看到我和別人走在一起會不開心的,所以還是算了。”
七海建人微微蹙眉。
這怎么聽都不像是正常的交友,聯想到她身上的咒力殘穢,他萌生出一個推測,“你的朋友,是咒靈嗎?”
黑島奈:“嗯。”
七海建人眉心蹙的更緊了,迂回地問著問題,“介意講一講,為什么要和咒靈做朋友嗎?”
黑島奈想了想,給出了個答案:“束縛吧。”
她忽然笑了聲。
“起了同情心了嗎,說不定我是詛咒師呢,就等著你心軟放松戒備然后殺掉你呢,七海。”
在他沒有做自我介紹之前,她叫出了他的名字。
七海建人重新將傘舉過她的頭頂,“我相信我的判斷。”
黑島奈看他。
七海建人把西裝脫下來,紳士地搭在了她濕漉漉的肩膀,“要吃面包嗎?”
黑島奈拉拉還殘留他體溫的西裝,接過面包,撕開包裝袋咬了一口,“我不愛吃咸面包。”
七海建人撐開購物袋:“……還有紅豆味的。”
黑島奈:“還是咸面包吧。”
黑島奈跟在他身邊,“你經常撿看起來像失足少女一樣人設的女孩回家嗎?”
“不是你想的那樣。”
七海建人隱約意識到她性格有些令人熟悉的心梗,但一時半會并沒有和五條悟聯系起來。
因為提起五條悟,最先想到的還是強大,而初見面時,她淋著雨,渾身上下都透著脆弱的破碎感,像是一面完整的鏡子被打碎了,與強大實在無法沾邊。
七海建人給她撐著傘,聲音與他這個人一樣穩重,“雖然有些遲,但還是要做自我介紹,初次見面,我是七海建人,是個咒術師。”
“我叫黑島奈。”黑島奈語出驚人,“我以后可以嫁給你嗎,七海?”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還能保持沉穩,甚至隱約理解了黑島奈的心情:“任何一個咒術師看到都會想要幫你的,不要因此對我抱有特殊的濾鏡,我只是一名很普通的咒術師。”
黑島奈哦了聲:“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別激動。”
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轉開話題,“你聽過五條悟嗎?”
黑島奈簡明扼要:“最強咒術師。”
七海建人嗯了聲:“他過兩天會回東京,關于束縛,他也許會有辦法幫你。”
黑島奈撇撇嘴,顯然不以為意。
“我今晚要和你睡一起。”
“什么?”七海建人有些凌亂了,“不,我帶你回去只是想幫你擺脫咒靈并沒有那種心思……你還在上學吧?”
黑島奈輕描淡寫:“輟學了。”
七海建人再一次皺眉。
黑島奈解釋說,“我之前在學校有關系稍微好一點的同學,那個咒靈就會發瘋殺掉他們。”
她舔舔干澀的嘴巴。
“你帶走了我,說不定他會找過來,雖然我也打不過他,但只要我還活著,就不會讓他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