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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里是廣信府的一處民信局,之所以選擇它,而不是官方的急遞鋪,不過是最后一層試探。
也不知道京城的錦衣衛有沒有懷疑上潘家,這兩個多月來,為免懷疑,她特意不和潘家聯系。
如果順利,二叔此時應該已經回到常州府老家,要是不順利,此時可能還滯留京城。
潘筠看向玄妙。
玄妙平淡的回視她。
潘筠就咧嘴一笑,討好的道:“玄妙仙師,待從民信局出來,我請您吃飯如何?這兩月真是辛苦您了,為了我的安全來回折騰。”
玄妙淡淡的移開目光,加快腳步,“走吧。”
一旁的陶季瞪大眼睛,加快腳步走在潘筠前一步的位置,不斷的回頭看她。
潘筠皺眉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的模樣很煩,于是加快腳步從他身邊走過,“有話就說,不想說就閉上臉。”
“嘿,”陶季從后面追上來,“閉上臉是什么意思?”
“臉是拿來看的,嘴巴才是用來說話的,結果你卻用臉來說話。”
陶季停頓了一下,運了運氣重新追上去,憤憤道:“你為什么只請師妹,不請我?這兩個月我同樣費心不少。”
潘筠想了想,真誠的問道:“你能幫我打探我二叔一家的情況嗎?”
陶季愣了一下搖頭,“此距京城上千里,怎么打探?”
潘筠:“那就算了。”
陶季反應過來,半晌無語,搞了半天,她是對師妹有所求啊,難怪又是仙師,又是請吃飯的。
不過師妹還真能幫她探到潘濤一家的情況。
民信局里很忙碌,有一個伙計正在柜臺上收件,其余人則在后面分發郵件。
寄信的老太太信封寫的不規范,伙計正在幫她重新寫,看到潘筠三人進來,立即熱情招呼了一聲,“貴客稍等。”
等把老太太的信封寫好收件,這才招呼三人,“三位貴客是要寄信,還是寄物?”
潘筠眼睛微亮,“還能寄物?”
伙計笑著點頭,“我們這兒什么都能寄。”
陶季立即阻止她,“不是特別的東西別寄,很貴的,他們有錢,什么東西在那邊買不著?”
潘筠瞥了他一眼,問道:“那要是寄人呢?”
伙計愣了一下后道:“這倒也不難,我們旁邊就是鏢局,貴客要去何處?”
潘筠心中就有數了,人出門最好找鏢局,她拿出信道:“我寄信。”
伙計也熱情招待了她。
見她地址寫得詳細,便給她算錢,“從此往大同,酒力錢五十五文,貴客可要號金?”
土鱉潘筠問,“號金是什么?”
伙計笑瞇瞇地道:“就是保證貴客的信和物品一定安全無誤的送到對方手中,若有缺損,我們民信局要賠的。”
他渴望的看著潘筠,所以寄物品嗎?
潘筠不寄物品,不過她還是交了號金。
一封信的號金并不多,收了號金,對方就在信封上蓋了一個另一個顏色的戳,被孤零零的放在另一個盒子里。
加了號金的信,會和其他信區別開來,著重保護。
潘筠看得心滿意足,問道:“大約幾日能到達大同?”
伙計笑道:“最長七日,快的話,五日便可到達。”
潘筠放下心來,待出了民信局,她就四處找飯館要請玄妙吃飯。
玄妙懶得折騰,知道她的心思后直接道:“你把請我吃飯的錢給我吧,就當是請過了。”
潘筠一臉糾結,“這樣不好吧,請客是為聯絡感情……”
“此去玉山縣還有一段路程,路上不好走,我不想再耽擱,我一會兒就去幫你打探消息。”
潘筠立即掏錢,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多謝仙師。”
她掏出一串錢塞玄妙手上,見她不嫌少的收下,臉上的笑容就更燦爛了。
陶季沒眼看的挪開眼睛,潘小黑也喵了一聲后挪開目光。
玄妙不想耽擱,直接轉身:“我去找個人,你們自去吃東西和買東西,一個時辰后騾車那里見面匯合。”
潘筠和陶季對視一眼,都不愿意請對方吃飯,于是直接轉身去包子鋪里買上幾個包子,自己吃自己買。
潘筠一邊吃一邊逛,陶季喂了潘小黑一口,不住的看她,“你這樣……是閨閣千金?”
潘筠:“我家沒有千金,我爹就是個御史,窮得很,房子是租的,全家就一房下人,每個月還得我那做教書先生的二叔支援,你看我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嗎?”
陶季點頭,“那確實是一點也不像。”
他左右看了看,問:“我們到底在逛什么,我東西都買齊了,干脆回車上等著吧。”
一直走路,他很累的。
潘筠道:“我要買朱砂。”
今天和明天的幸運數字都是尾號為1的數,截圖為證,加“劍走偏鋒的大明”群,找陌顏領取獎勵
第34章
貴重的朱砂
潘筠之前在雜貨鋪買的那點朱砂早用完了,且那朱砂成品很差,以至于她畫出來的符也不太好。
廣信府是個大城,聽陶季他們的意思,三清山那塊怕是山偏路遠,商貿不發達。
所以她得多囤些好東西。
她和潘小黑已經有了頭緒,決定買一些材料加建三玉靈境陣法,加建陣法的同時也要修煉,做好事積累功德。
就算沒有具體的數值,做了總會落到身上。
她在心里列出了幾件事的輕重緩急,把修煉和打探家人的消息并列為第一條,做好事積累功德第二,加建陣法第三……
而不管是修煉,搭建人脈關系打探家人的消息,還是做好事積累功德,她都需要用到朱砂。
陶季一聽說她要買朱砂,便主動帶路,“雜貨鋪里買的朱砂能是啥好東西,雜質多,運氣不好還會買到假的,跟我來。”
廣信府是他的地盤,潘筠老實跟上,不過嘴上不讓人,“我能買到假的?別的東西還罷,朱砂不可能。”
“口氣還不小呢,就是我和大師兄,偶爾也會有打眼的時候。”
潘筠哼哼,自信不已,并不解釋。
她有五竅心,能通萬物,勘破虛妄,一切造假在她眼里都無所遁形。
假朱砂?
哼!
陶季見她這么驕傲,搖了搖頭,覺得她將來一定會吃大虧。
陶季領她去藥鋪買朱砂。
潘筠恍然大悟,對啊,她都忘了,朱砂在古代屬于藥啊,自然可以在藥鋪買到。
陶季瞥眼看她,“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嗎?怎么連朱砂在藥鋪都不知道?”
潘筠:“現在知道了,多謝陶道長。”
陶季驚訝,就聽潘筠問道:“陶道長經常來這家藥鋪嗎?那你從這里買藥材會不會便宜些?”
陶季就把驚訝咽回去,帶她直奔柜臺。
柜臺的掌柜看見他,便把抓藥的事讓給藥童,他則和陶季去后院,“陶道長許久不來了,這次是下山來購藥還是賣藥?”
回來的一路上,陶季就常拉著他們去逛那種藥街,就是一條街上都是藥商、藥販和藥農的街道,他已經買了不少,并不打算再買,于是直接問道:“近來可有好的朱砂嗎?”
掌柜笑道:“你來得正巧,前兩天剛選了一盒極好的朱砂,伱選選。”
他轉身去取,不多會兒就取來。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一打開,里面是一堆指頭大小的暗紅色朱砂。
潘筠就看了陶季一眼。
陶季也看她,倆人一對視他就知道她想要更好的,于是道:“掌柜的,你莫非還擔心我沒錢不成?這個品相不行。”
掌柜的驚訝不已,“這個還不行?陶道長這是發財了?”
陶季輕咳一聲道:“您別管,有更好的都拿來看看。”
掌柜的遲疑了一下后道:“倒是有更好的,但你也知道,這朱砂價比黃金,上好的朱砂更是比黃金貴重。”
陶季:“你只管取來。”
掌柜的確定了,陶季發財了,于是笑著去取另一盒朱砂,當然,他把正在看的這一盒也帶走了。
然后回來時一手一盒,他把先前的那盒放在一旁,打開新帶來的。
一打開,連陶季都忍不住心動了。
顏色鮮紅,亮麗而沉穩,看著就讓人心動啊。
這樣好的朱砂不管是畫符還是煉丹都是上上品。
陶季也心動了,問道:“怎么賣?”
掌柜就笑道:“一錢朱砂十五兩。”
潘筠一把抓住陶季的胳膊。
陶季也覺心痛,連忙道:“這也太貴了……”
“這可是上好的朱砂,是我從廣西那邊的藥商手里花重金買來的,回春堂的掌柜想搶都沒搶著,”掌柜道:“所以我買來便花了大價錢,要不是陶道長,我還不愿意拿出來呢。”
這就不好議價了,尤其朱砂不是其他的東西,可以直接砍價,談不攏換一家。
因為,上好的朱砂可遇不可求,錯過了這家,下次不知道何時才能碰到。
潘筠一直在觀察陶季臉色,瞬間明白了。
即便是在26世紀,上好的朱砂也是可遇不可求,這樣好的朱砂,說心里話,她也沒見過幾次,卻次次都不在她手上。
這也太好了。
潘筠運轉功法,再次凝目去看,發現還真是真的。
她咬了咬牙,低聲道:“買吧。”
陶季沖掌柜的笑笑,將潘筠拉到一旁說悄悄話,“你確定是真的嗎?”
好嘛,他也懷疑是假的。
潘筠點頭,小聲道:“是真的。”
陶季一聽,摸了一下自己袍子里的內袋。
因為銀子不好拿,之前陪潘筠去錢莊換銀票時,他便把一百兩換成了銀票,那是他給周王續命拿到的報酬,和玄妙分的那五十兩,基本上換成了車上的東西,如果花掉一百兩,他身上就沒多少錢了……
陶季摳摳搜搜的掏出一百兩,道:“我和你分,我,我買六錢好了。”
潘筠垂眸思索片刻后道:“我還要買些另一品質的朱砂。”
陶季立即道:“那個不貴,按照我的經驗,一錢大約三兩左右。”
潘筠心里就有數了,也開始算身上的錢能買多少。
掌柜的笑瞇瞇在一旁等候,甚至體貼的不去看他們,而是給他們泡茶斟茶,耐心等候。
陶季回來,“這一盒朱砂有多少?”
掌柜:“只有六兩。”
陶季看了潘筠一眼后道:“我們要一兩六錢,另外再買些另一盒的朱砂。”
掌柜一聽,高興不已,也愿意在另一盒朱砂上給他們稍稍讓利,道:“這一盒我便算你們三兩銀子一錢,另送一盒朱砂給你們。”
這么大方?
很快潘筠就見到了他送的朱砂。
說是一盒,其實只有拳頭那么大的盒子,一打開,里面的朱砂跟潘筠在雜貨鋪買的差不多,雜質很多,顏色也不夠好,一看就是幾百文的貨。
潘筠買了一兩上好朱砂,一兩中上等的朱砂,共花了一百八十兩,添這添頭,陶季說掌柜的太小氣了,愣是又讓他搭了一些藥材。
掌柜的一邊給他抓他報的藥材,一邊打量潘筠,剛才他可是看到了,大部分的錢是這小姑娘掏的。
而且他們還把朱砂分成兩份,一份六錢,一份一兩,很顯然是分開買的。
掌柜的將藥材打包好遞給陶季,看向潘筠,“陶道長,這位貴客是?”
“我師侄。”
“他師妹。”
倆人對視一眼,然后齊齊看向掌柜。
掌柜的尷尬一笑,“原來是三清觀的小道長,失禮失禮,小道長下次來我們藥鋪買東西,報我的名號,我給您少算一些錢。”
因為付出太多而憂傷的心瞬間被撫平,潘筠覺得下次有需要,還真的可以再來找他。
出了藥鋪,陶季就把藥材都塞給潘筠,“這些東西你在山上都能用得上。”
潘筠皺緊眉頭,“我雖然不太懂醫術,但也知道這些藥材都不太搭,怎么能用上?”
“再在山上采一些搭配著用就行了,”陶季看了她一眼,搖頭道:“你這身體,應該修丹道才對,怎么卻和師妹一樣去學術法?”
他道:“你聽我的沒錯,等上了三清山,你最先就是調理身體,然后煉體,內修外修一起上,不然只專注于術法一道,將來你的身體一定吃不消。”
這次潘筠沒反對,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懷里抱的藥材,“這是煉體的藥材?”
陶季點頭,“對,還得去山里采一些藥配上,觀里應該有,回頭我給你看看。”
潘筠便對他和善了些,沖他笑笑,“多謝陶道長。”
陶季嘆氣,在心里嘀咕,可真是有奶便是娘啊,有事陶道長,無事就是喂。
不過他知道這是因為他們初識不太愉快,之后的相處也不在信任上,看在她既有孝心,又有義氣的份上,他便不與她計較太詳細的了。
陶季領著她回去找車。
玄妙已經先一步在車旁等著了,面色淡然,陶季立即解釋,“我們買朱砂去了,師妹你看。”
沒有任何一個道士能對上好的朱砂免疫,不管是修丹道,還是修符箓一派的。
玄妙也難得看到這么好的朱砂,捻了捻,聞了聞,確認是真的以后就問:“多少錢買的?”
陶季心痛的道:“一錢十五兩,我身上現在的整錢只剩十三兩了。”
一旁的潘筠默不作聲,她也不剩多少了。
玄妙將盒子蓋上還給他,道:“回去讓師兄把錢給你。”
陶季轉了轉眼珠子,覺得這倒是個好主意。
“走吧,趁著天色還早,我們出城。”
陶季今天一早就把車上的東西重新整理過了,留出了一個位置給潘筠和黑貓坐著,她終于不用跟倆人擠了。
不過就挨著玄妙,沒有被安排坐在后面了,以免走著走著,她又掉下車去,因為據說,玉山縣到三清山那一段路也不好走。
潘筠挨著玄妙坐下,把沒吃完冷掉的包子遞給她,“玄妙仙師,我托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