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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筠立即察覺到不對,“冒昧問一句,伱大師伯今年貴庚?。俊?
妙和:“五十八,明年要過大壽了。”
陶季和玄妙看上去就二十來歲,明白了,這是愣是把徒弟給收成師弟師妹了。
但這位王道長看上去還挺年輕的。
妙和輕輕地碰了碰她的肩膀,問道:“潘筠妹妹,你要拜誰為師?”
潘筠沉默。
妙和傾力推薦她師父,“拜我師父吧,我師父人可好了,他的醫術遠近聞名,丹道修為只在大師伯之下,連二師伯都比不上?!?
潘筠:“我主修符箓和陣法?!?
“啊,”妙和惋惜不已,“那就只能找四師叔了,不過四師叔不喜歡收徒,她授課很嚴厲,我們都有點怕她,不過四師姐很喜歡她?!?
妙和嘆氣。
潘筠也嘆氣。
她對陶季和玄妙實在沒有面對師長的濾鏡,不想拜。
她倒覺得王道長不錯,大師兄,三清觀主持,年齡大,有見識,人和善,如果一定要拜師,那自然要拜最大的。
她問妙和,“留在道觀里一定要拜師嗎?不能只加入,不拜師?”
妙和一臉茫然,“我不知道,師兄師姐們都拜師了,不拜師,我們怎么稱呼妹妹呀?!?
三清觀太小了,人也少,所有弟子都是親傳,而且課程可不單一,每個師長都開單授課。
比如妙和,她除了跟著她師父學丹道外,也跟其他師伯、師叔學修煉、天文、符箓、陣法,以及捉鬼。
學的東西之雜,一點也不比26世紀學校里面開的課程少。
潘筠聽得目瞪口呆,還想再問詳細一點兒,就聽到了黑貓那里傳來的聲音,王道長出定了。
她立即打了一個哈欠,一臉困頓的道:“我還想繼續聽你說呢,可我現在太累了,妙和,不然明天一早起床我去找你,我們繼續說?!?
“好啊,好啊,”妙和跳下床道:“那你先休息,我明天早上來找你?!?
潘筠把她送出門,將門關上以后將燈吹滅,盤腿坐在床上,心神沉到靈境中,通過它和潘小黑的聯系,透過潘小黑看到了王費隱。
此時王道長顯得高大很多,他摸著胡子道:“還好,那孩子的功法雖有問題,卻只是炁的修煉利用率低,而不是往邪道上走。”
玄妙:“她很有天賦?!?
王道長也點頭,“她的確是我見過的最有天賦的人?!?
他目光看向玄妙,含笑道:“比你還高的天賦?!?
玄妙點頭,“所以請大師兄多加培養。”
大師兄問道:“還人情的方法有很多種,把她帶出京城,遮掩她殺錦衣衛的事,薛家的人情就算還了,大不了,你找戶可靠的人家托付也可以,但你偏偏把她帶回三清觀,可見,你是真心惜才,既如此,何不收她為徒,親自教養她呢?”
玄妙:“師兄,我是天煞孤星,所有與我走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何必去害人?”
“這世上的命數都可以破解,正是因為你過于在乎和小心,反而使命數越發牢固,我看她的命也硬得很,你們一個天煞孤星,一個命硬似山巖,湊在一起正好?!?
玄妙干脆道:“我不喜歡麻煩,不喜歡操心,不喜歡當人師父。”
大師兄胡子翹了翹,氣歪了,“那你就把麻煩交給我了?”
玄妙皺眉看他,“我并沒有讓大師兄收徒的意思,反正就跟妙真妙和她們一樣養在道觀里,兩個人是養,三個人也是養,有多大區別?”
大師兄:“總要有個名分?!?
玄妙:“掛在二師兄名下就好了,反正二師兄都有那么多徒弟了,再多一個也不多。”
大師兄被噎住,半晌說不出話來。
師兄妹兩個對視片刻,還是大師兄認輸,揮了揮手道:“行了,你去吧,我再琢磨琢磨?!?
玄妙轉身就走,非常的干脆利落。
大師兄默默地注視她的背影消失,黑貓自覺沒事了,站起來就要走,潘筠也正要收回神識,就聽見大師兄道:“你上來我看看。”
潘筠停頓了一下,然后就感覺到整個身體落入王費隱懷中。
哦,是黑貓的身體。
潘小黑渾身僵硬,和潘筠一起睜著大眼睛看他。
大師兄摸了摸它的腦袋,笑瞇了眼,“果然天才,果然稀奇。”
要不是她自己走進三清觀,又從三清的石像前經過走到后院,他幾乎要懷疑她是精怪附體了。
不然,一個人怎么可能小小年紀就會這么多術法?
大師兄懷疑她曾經有一個老師教導,只不知因為什么原因不能往外說而已。
不過不管是因為什么,既進了他們三清觀,那就是他們三清觀的人了。
大師兄笑瞇瞇地摸著黑貓道:“你是何時被留在這兒的?我竟一直不曾發現,你不要誤會玄妙,她是個嘴硬心軟之人,也不要怕她的命相,我們三清觀的人啊,除了我都有些毛病,天煞孤星煞不到你身上來?!?
潘筠:……這是在夸自己,還是在嚇唬她?
“玄妙以前欠了大理寺少卿薛瑄的人情,你……主人的父親被流放多少受薛瑄的影響,所以薛瑄回鄉時,正好碰見玄妙要還人情,就請托玄妙代為護送你……主人的家人去往大同。
潘洪拒絕了,反請托玄妙代為照顧你家主人,本來只打算暗中護送潘家二房一家回常州府老家的,卻沒想到還沒來得及找上你家門,就撞見了你家主人殺人的事。”
大師兄感嘆道:“這就是有緣千里來相會,你們這一人一貓和我們三清觀的緣分擋也擋不住啊?!?
潘筠和潘小黑:……
大師兄將它放到地上,笑瞇瞇的拍了拍它的圓腦袋道:“好了,故事聽完,這天又黑又冷,就算是貓也不能受寒生病啊,快去吧?!?
潘小黑抖了一下黑貓,拔腿就跑,一溜煙就不見了。
大師兄笑瞇瞇的,摸著胡子道:“這才對嘛,有事就敞開說,瞞來瞞去的,徒惹憂愁,瞧把好好的孩子逼成啥樣了,都主動附神與貓了。”
誰家八歲的孩子這么多疑啊?
大師兄嘆氣,也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啊,潘筠家被流放,以后只能她多操累心神了。
大師兄搖了搖頭,背著手回屋,嘀嘀咕咕道:“我以前到底把那半冊功法塞哪里了?”
回到屋里,他就開始翻箱倒柜,先是裝書的書柜,沒找著,然后是裝衣服的箱子,最后他連藏在床底下的錢箱子都拉出來仔細翻了翻,還是沒找到。
“不對,我肯定是放屋里了,雖然只有半冊,但我也不可能往外扔,一定還在屋里,再找找?!?
大師兄又原路翻了一遍,最后坐倒在一堆書和雜物上,眉頭緊皺,“我現在去找四師妹卜算,不知道她會不會發火?!?
考慮了一下,他還是決定不去打攪玄妙,而是自己跑到前面找了一副龜殼來。
“我的卜算雖然差一些,但還是有一點的?!?
大師兄誠心禱告,然后丟出龜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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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找呀找
“東邊……”大師兄收了龜殼,開始在屋子的東邊找……
月亮正當中,月色正濃時,寂靜的院子響起開門聲,大師兄散亂著頭發,握著一個羅盤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掐算,“龜殼不太準,我早想到應該用羅盤的,怎么還是東邊……”
“東,東,東……南?”
大師兄轉身就對上了一間空房子。
他眨了眨眼,猛地反應過來,對,他有些不用的雜物堆在了兒子屋子。
大師兄收起羅盤,推門進去,也不點燈,直接在黑夜中翻找。
直把人家好好的房間弄得亂七八糟,最后從一個裝著玩具的箱子里找到了幾本書。
多是機關一類的書,在中間夾著半冊殘本,要散不散的貼在一本機關書上。
“哎呀,就是它,我就說嘛,我記性這么好,怎么可能記錯,我說我看過類似的功法,坤元功,可惜只有半冊,也不知道剩下半冊在哪兒。”
大師兄翻開仔細的看,他只看了一個開頭就急急地翻到最后看,“不錯,不錯,就是它,雖然只有半冊,但這世間也少有能修煉到此境界的,倒是不用心急。”
大師兄把冊子塞懷里,一回頭看這亂糟糟的房間,搖了搖頭道:“太亂了,明天讓孩子們來收拾吧?!?
說完就回屋睡覺去了。
而此時,隔著一個院子的潘筠也沒睡,她正在看從靈境里找出來的零星關于三清山的介紹。
26世紀的三清山她沒去過,卻知道千年時間里的幾次大戰和文明發展都讓它受到了損傷。
文化自此有了斷層,但也能從里面查出不少東西來,比如,三清山的山神長什么樣?
潘筠一點一點的翻動,別說有境靈在,搜索關鍵詞就是它一個念頭的事,就算沒有境靈,她也能精準搜索。
就是搜出來的三清山山神挺多,形象也有不少,她不知道該信哪一個,只能慢慢的查找資料庫里的資料,想要找出最合理的形象。
雞頭人身的潘公?
潘筠不由看了一眼黑貓,嘆氣,為什么山神就是跟貓搭不上關系呢?
夜貓子潘小黑都困了,見她還趴著在腦子里翻動靈境,不由問道:“你到底搜三清山神干什么?”
潘筠:“原來玄妙是為了還人情,既然如此,我拜師就應該拜最厲害的那一個,最尊貴的那一個。
三清山里誰最厲害?那當然是三清山山神了!我要和王道長做師兄妹。”
潘小黑:“……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系?你這想法也太跳躍了,行吧,不過三清山里最尊貴的不應該是三清嗎?山神也要聽三清的吧?”
潘筠沉默了。
潘小黑見她半天不說話,猶豫的問道:“我說錯話了?”
“不,”潘筠坐起來道:“你沒錯,是我錯了,我太不敢想,太不敢做了。
我的膽子明明還可以更大一點兒,伱說的不錯,你覺得三清里哪位尊神適合當我的師父?”
潘小黑:“你……認真的?”它就隨口那么一說。
但潘筠很認真,她開始結合自身的情況考慮,“我在的那個時空已經發展到26世紀了,遠在這個時空的未來,我覺得我和靈寶天尊很配,你覺得呢?”
黑貓躺倒不說話。
潘筠激動了一會兒就自己放棄了,“算了,天下道友皆信奉三清,也都是三清信徒,如果選這三位,沒多少人相信不說,還會擾亂市場,三清山神就很好?!?
黑貓這才支起腦袋。
想到今天他們上山時陶季一首歌后的奇遇,潘筠更堅定了想法,“我們這位山神聽上去是個很和善,又愛娛樂的山神,跟我也很配,等我拜祂為師之后,我一定天天唱歌給祂聽?!?
黑貓抖了一下后道:“你高興就好?!?
潘筠放下心事,開始閉上眼睛在腦海里想象山神的模樣。
有風輕輕地吹動廊下掛著的符包,還有風撫動潘小黑的毛,但無人發現,貓也沒察覺。
潘筠一安靜下來,一人一貓很快睡著。
可能是臨睡前想得太多了,潘筠一晚上都夢見一個身穿甲胄,手持巨劍的男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長得倒是還行,就是太高大了,夢里的潘筠顯得又矮又小,感受到了一股對方身高帶來的壓迫力。
潘筠很不高興,夢里的潘筠不遠處就出現了桌子,她直接把桌子挪過來爬上去,就這樣和那武將一樣的男子大眼瞪小眼的瞪了整個晚上。
直到天漸亮,夢里的人化成一只鶴飛走,潘筠才醒來。
她從床上爬起,一臉呆滯的坐在床邊發呆,昨晚的夢漸漸淡去,潘筠一下就只記得模糊的一個影子了。
她不由皺緊眉頭,問黑貓:“潘小黑,你說這世上真的有神嗎?”
潘小黑:“鬼神一直被放在一處提起,你既然見過鬼,怎么還問有沒有神?”
潘筠:“可前世也有鬼,卻從未見過神。”
潘小黑冷笑道:“這就是你們的術法發展難進一步的原因,既要用神力,卻又不相信這世上有凌駕于你們的神存在?!?
潘筠問:“從前創造和擁有你的人成神了嗎?”
潘小黑戒備,“干嘛?”
潘筠掀開被子下床,“沒什么,就是想知道能不能走個關系什么的,既然你不提,那多半是沒成神。”
潘小黑:……
潘筠心里已經有了成算,不去計較前世的事,要緊的是當下。
她把被子疊好就出門。
隔壁屋,妙和也打開房門,伸著懶腰走出來,看到潘筠立刻放下手,蹦蹦跳跳的跑過來,“妹妹你醒了,走,我帶你去洗漱。”
潘筠正在點頭,斜對面的一間房門也打開,出來一個比她們略高半個頭的小女孩,看見潘筠她微微一愣,便上前像個大人一樣抱拳拱手,“潘師妹,貧道妙真?!?
怎么就叫她師妹了?
不過沒關系,一會兒就不是了。
潘筠也抱拳回禮,“妙真道友,在下潘筠,還未正式拜入三清山呢?!?
妙真一臉認真,板著小臉道:“既然來了,總會拜入的,早一些叫和晚一些叫區別不大?!?
妙和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覺得好玩極了,立即擠進來道:“我也要。”
于是先對潘筠抱拳,“潘師妹,貧道妙和。”
然后笑嘻嘻的沖著妙真抱拳,“四師姐,貧道妙和?!?
潘筠:……
妙真:……
潘筠回禮,妙真一臉無奈,在妙和的期盼下也回了一禮。
一回神,發現正屋門口的玄妙不知站在那里看了多久。
一看三人面向她要行禮,她就沉著臉揮手道:“去洗漱!”
妙真和妙和就一人抓住潘筠的一條胳膊飛奔而走,“快點,快點,要練晨功了。”
潘筠在她們的帶領下洗臉刷牙,擦干以后就往前面去。
倆人抱了一個蒲團,順便給潘筠塞了一只。
抱到三清殿前的大空地上,陶季和一個少年已經在打拳了。
動作舒緩,但一拳出竟帶著氣勁。
妙和放下蒲團道:“今天練十二大勁,潘師妹你會不會?”
潘筠:“我會八段錦,五禽戲和太極拳。”
“哦,這些也會練到,一會兒我們還要練周天功。”
陶季緩慢收勢,回頭看向潘筠,笑瞇了眼,“潘師侄醒了?來,我教你打十二大勁,以后晨練功都會用到。”
潘筠也不與他爭稱呼的問題,上前和他學。
等打完拳,調息之后還要練周天功,這個是要坐在蒲團上練的。
潘筠的周天功與他們都不一樣,想到他們說的她的功法有問題,她就沒敢再運功,而是只調息入定,這也是增長修為的方法之一。
所謂功法,一開始就是入定,呼吸的方法不一樣。
不管看多少次,陶季還是會被她入定的速度驚嘆。
在心里感慨一番她的天賦,他就閉上眼睛,調息入定,練周天功。
等從定中蘇醒,大家不約而同的睜開眼睛時,就看到站在不遠處甩胳膊的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