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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乞兒:“打工去了。”
她像個小大人一樣招呼他們,拎著水壺要去打水燒水。
潘筠攔住她,道:“還是把婆婆找回來吧,或者她的藥材在哪兒,我看一看。”
小乞兒帶他們出去,繞過茅草棚到后面。
他們這才發現,后面還有一塊平坦的空地,野草和石頭都被清理干凈,地上墊著幾個麻袋,上面晾曬著藥材。
潘筠上前,發現都是很常見的藥材,金銀花,雷公藤,甘草等。
她挑揀了一下,發現他們曬的不錯,就問:“這些也能賣給藥鋪,為何要賣給我們?”
小乞兒:“我們賣給藥鋪,藥鋪再加錢賣給你們,還不如我們賣給你們,我們加一點錢,你們也少付一點錢,這樣我多賺,你們少花,多好?”
潘筠贊道:“你真聰明,好多比你年紀大的都想不通這點呢。”
妙和:“可是……”
妙真就扯了一下她的袖子,阻止她把話說出來。
潘筠問了他們賣給藥鋪的價格,結合現在藥鋪的藥價,還真取了一個中間值把藥材給買了。
于婆婆抱著一個孩子,牽著一個孩子回來時,他們已經把藥材包好了,潘筠數錢給小乞兒。
于婆婆連忙阻止,忙把錢推回去道:“小道長們是三清山上的道長吧?”
潘筠點頭。
于婆婆就笑道:“我知道你們,要是別的人來買,我一定就賣了,可你們三清山別的或許會缺,卻不會缺藥材。”
潘筠:“婆婆誤會了,我們三清山要是不缺藥材,也就不會每個月都下山采買藥材了。”
于婆婆堅定的搖頭,“你們要買,也是買三清山沒有的藥材,是外頭貴重的藥材,咱這地界出來的藥材,沒有三清山沒有的。”
于婆婆溫和的看著她們道:“你們年紀還小,可不好花著道觀的錢亂買東西,回去要被師長們罰的。”
小乞兒著急起來:“婆婆~”
“小七,不要為難道長們,快把道長們帶到大街上去吧。”
小乞兒低落的應了一聲,就要帶潘筠他們走。
潘筠見于婆婆堅持,想了想,也不勉強,就從袖兜里取出五張平安符和兩張求財符塞給她,“婆婆拿著吧,平安符給他們帶上,這是求財符,權當求個好兆頭。”
于婆婆笑瞇瞇的接了,謝過潘筠。
潘筠看她把一張平安符和一張求財符給了小七,手里牽的孩子,還有懷里抱的孩子也都塞了一張平安符,便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小七領他們到大街上,失落道:“我沒想到婆婆不愿意把藥材賣給你們,你們是真的因為好心才買我們的藥材的嗎?”
潘筠點頭,“是啊,金銀花、甘草和雷公藤這些都是常見藥,三清山上也有很多的。”
小七就嘆氣,但也只有一聲,立即就振作起來道:“謝謝你們,不過以后你們不要這樣了,藥材這東西還是有需要了再買。”
潘筠點頭,問小七,“我現在要去買糧食,想捐些糧食給慈幼院,你們茅草棚要不要?”
小七連連點頭,“要要要,這,這是可以的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潘筠理直氣壯的道:“我呢,都是做善事,面對慈幼院是做,面對你們也是做;你們呢,在街上乞討,和拿我給的善米有什么不一樣的嗎?”
小七認真的想了想后道:“沒什么不一樣,小姐姐,你放心,等我回去,我也會讓我的兄弟姐妹們給你念好話的,我們每次吃你給的糧食都念一遍。”
潘筠嘴角微翹,并不拒絕,點頭道:“好,走吧,我們去糧店。”
潘筠選最便宜的糧食買。
現在新糧下來,糧鋪里上的都是新糧,雖然秋收剛結束,但糧價并沒有怎么變化,依舊是一石兩錢六。
這是大米的價格,次一等的大米,當中碎米含量多的,一石兩錢四。
潘筠還欠著陶季的錢呢,現在身上的錢都是上次的一兩銀子破開后剩下的。
潘筠掏出三串錢來,給了伙計兩串,再數出四十文給他,選了兩錢四的次一等大米,直接買了一石。
潘筠:“送貨上門嗎?”
一石的大米不算少,伙計道:“城中的送,城外可沒辦法送的。”
潘筠:“就在城中,你給我送去吧。”
潘筠讓小七領路,和她道:“多謝你上次送我餅子吃,我是三清觀的道士,講究的是緣法,你幫過我,如今我也幫你,這是善緣,所以你不必要太往心里去。”
小七眼睛閃閃亮亮的點頭,“希望我以后幫的每一個人都像小道長一樣。”這樣她可以幫助很多很多的人,然后也會收到很多很多的人的幫助。
潘筠:“或許你可以向三清山神許愿,說不定能實現呢。”
小七眼睛一亮,“三清山神靈驗嗎?”
潘筠點頭,“我覺著很靈驗。”
妙真妙和都默默地轉頭看她,外人或許不知,但山上的人誰不知道啊,大師伯和小師叔是山神的親傳弟子。
目送小七領著挑糧的長工離開,靈境叮咚一聲,功德+10.
潘筠嘴角微翹,轉身道:“走吧,我們去藥鋪找師姐。”
王小井沉默的跟在她們身后,等到藥鋪里,見玄妙幾十兩銀子的藥草眼都不眨的買下,心里更是震驚。
他忍不住悄悄問妙和,“你們道觀這么有錢嗎?”
妙和:“我們道觀沒有錢呀。”
“幾十兩銀子隨便花,這還沒有錢嗎?”
妙和解釋道:“這是煉體的藥,每旬都要泡一次的,是必須要花的錢。”
王小井失落,“習武這么花錢……”
“也有不花錢的練法,但一定沒有花錢的方法好和快,”妙和道:“你只是想練些拳腳功夫保護自己,只要勤加練習就可以了,倒是不用泡藥浴的。”
妙和還有點羨慕他呢,“泡藥浴很痛苦的。”
王小井沒說話。
玄妙買好了藥材,就帶他們去看窯場。
窯場就在玉山縣外的一座山丘邊,不是很遠。
那里的土質好,總是被用來燒窯,玉山縣出品的瓷器被叫瀆口窯。
玄妙的騾車才進村,立即有人向她招攬,“道長是來買瓷器?我家的瓷器多,有碗碟盤,還有各色瓶子。”
玄妙下車,道:“我要燒鑄神像。”
一聽是燒神像,圍著他們的人群立即散了大半,退后幾步只攏手看熱鬧。
不是他們不想接這筆生意,而是不好接啊。
這神像可不好燒,體積大,工程細致,但有瑕疵就要重新做,費勁還費錢。
看玄妙他們的衣著,也不像是有錢的道士。
最后留下來的只有兩家,往前走了一段,又有一家急匆匆的跑來,也湊上來聽玄妙的要求。
玄妙要求神像等身高,要一米六,三家當中的一家猶豫了一下,想退又不甘愿就此退。
玄妙就拿出圖紙。
一看到圖紙,那家就不再猶豫,直接拱拱手后退出了。
剩下的兩家對視一眼,都沒退。
說來也巧,兩家都姓余,還是親戚呢,往上五代是同一個老祖宗。
倆人仔細的看了看圖紙,覺得上面的色彩太多了,而且神像又是等身高,更難燒制,于是問道:“可否縮小一些?一般神像一米二也足夠了。”
玄妙:“若是坐著的可以。”
潘筠只見過站著的潘公,還沒見過坐著的,但這也不難,回頭請神出現,讓他坐一下就是了。
她問道:“坐像更好燒制嗎?”
倆人道:“也不一定,要看是怎么坐,還有色的要求,不過矮一些,成功率會高一點。”
倆人問:“道長們準備舍多少錢?”
玄妙直接報出底價,“一百兩。”
余家兄弟皺眉,這個價錢不算低,但也不算高,就是這個成功率很飄忽,他們也不敢確定啊。
追更截圖游戲繼續,今天的幸運數字是尾號為9的數字,截圖為證,加大明群丟截圖
第95章
假戲
雙方殺了一下價格,最后玄妙做出了讓步,兩家合作,一起做這一尊神像,如果失敗的窯次超過十次,她就要補二十兩,這是上限,無論如何,他們一定把神像給她燒出來。
玄妙給出定金,承諾三天內把新神像的圖紙給他們。
她把王小井叫上前,和余青余勝道:“這孩子留下給你們跑腿,有什么問題你們讓他回來問我,平時也可以使喚他跑些腿。”
王小井立即恭敬的站好,和他們行禮。
余青余勝沒懷疑,還以為是玄妙不放心。
畢竟是一百兩的大單子,是他們,他們也不放心的。
倆人收下了王小井。
余青家地方大,由他領著王小井回去。
王小井沒想到自己就這樣住下來,有些激動,又有些惶恐的看向妙和幾個。
玄妙將他帶到一旁叮囑道:“我答應了你爺爺,但你能不能留在這里要靠你自己,機靈勤快些,沒有一個正常人能拒絕一個聰明又勤快的人,如果有,說明他不正常,這樣的人要遠離。”
王小井愣愣的聽著。
玄妙見他呆呆的,就皺眉,“聽懂了嗎?”
王小井立即點頭,“懂了,懂了,謝玄妙道長,我一定好好干。”
“好好干,但也別委屈自己,你知道從這里回家的路吧?”玄妙道:“要是受了委屈,就回家去,玉山縣不止有這里一個窯場,還有兩個呢,這里不留你,自有其他地方會留你。”
王小井信心起來,膽氣也足了兩分,狠狠地點頭應下了。
玄妙就給了他十文錢。
王小井推拒著不肯收。
玄妙道:“收著吧,我回去就找你爺爺要回來,不是白送的。”
王小井一聽就收下了。
潘筠三個也覺得他小小年紀被留在這里有點可憐,于是都開始在身上找錢。
潘筠身上的錢不多了,所以只數出十文錢給他,外加一個平安符。
妙和妙真也送他十文錢。
王小井憨憨一笑,“我出來學手藝,還沒開始學呢就賺錢了。”
妙和道:“不是白給你的,以后你掙了錢要還給我們。”
王小井現在就要還給她,被妙真攔住道:“窮家富路,你還是拿著吧,萬一受了欺負,手上有錢總比沒錢要好。”
王小井就收下錢,小聲道:“謝謝你們。”
潘筠叮囑道:“我的平安符可不是隨便給的,你得天天戴著才行,就算是我這個師叔祖給你的禮物。”
妙和一聽,立即改了主意,“那我的十文錢也不叫你還了,算是給你的見面禮吧。”
王小井一臉黑線,“你還真想當我師父呀?”
“是呀,不行嗎?”
“不行,”王小井搖頭道:“你等我學了本事,回去我也教你,那我們就互為師徒了,我才不要認你做師父呢。”
妙和“卻”了一聲,有些生氣的扭過頭去。
余青和玄妙溝通完剩下的細節,回頭看王小井。
玄妙就把他叫上前,把他交給了余青,“明天,或是后天就會送圖紙過來,到時候給你帶幾身衣裳,你還有什么要帶的嗎?”
王小井搖頭,“沒有,我爹娘都知道要給我帶什么的。”
妙和妙真依依不舍的和王小井揮手,坐上車時還有些擔憂,“也不知道他習慣不習慣。”
玄妙沒說話。
進了城,玄妙就去采購東西,下午的東西要比上午便宜一些,會殺價的話。
玄妙自認不會殺價,但她臉冷,對方開過價后她往下一壓,對方答應就買,不答應她轉身就走,殺價能力竟然遠超陶季。
果然啊,不管在哪行,那都是欺軟怕硬。
潘筠不跟她們一起,抱著黑貓去民信局找信,“今天的信到了嗎?”
民信局的伙計笑道:“巧了,剛送到呢,送信的腳力都沒走,不過小道長要等等,我整理一下才能知道有沒有您的東西。”
潘筠應下。
民信局的伙計扯開布袋,將東西都倒出來,大多另用油紙袋裝的信件,還有一些物件。
伙計先找了物件,沒發現有才把信倒出來一封一封的找。
找了許久才翻出一封厚厚的信來,“小道長請看,這封信可是你的?”
潘筠探頭一看,立即接過,笑道:“是我的!”
她捏著信道:“你們民信局送信的速度可以,就是送回來這里的時間太晚了,要每天未時之后才到,我們三清山離這里遠,萬一我急著回家,等不到未時,豈不是要等第二天,甚至更長時間才拿到信?”
伙計苦笑,“小道長,這送信是要時間的,腳力一大早從廣信府離開,最快的速度趕來也要到未時,這信本就是今天盤點,明日再往外送的。”
“而且你們三清山遠,要是送到門上,還得爬山呢,為送這一封信,我們得費一個腳力一天的時間。”
潘筠略一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于是決定不為難他了。
算了,以后她有緊急的事再找他們,平時還是從驛站和急遞鋪寄信吧。
雖然慢了點,但方便啊。
潘筠拿到信便坐到屋外的臺階上拆開。
信里就掉出三卷信紙。
她拆開卷成兩半的第一卷,是她爹的信。
潘洪告訴她,她寄來的方子很有用,他的次子吃過之后身體大好,救命之恩,永不敢忘,他這兩個兒子就也想認識認識她……
在大明,通過官方驛站寄信是需要戶籍證明的,當然,不要求你每次寄信都要掏一次,但只要驛站的驛丞,或是急遞鋪的鋪司不認識,那是一定要掏的。
當初為了方便,也為了不讓錦衣衛詳查她,她在官方急遞鋪寄信用的是陶季的身份戶籍,只不過信中的落名是三竹而已。
潘洪這樣寫信,顯然是不想留下話柄。
潘筠眼珠子一轉,決定借陶季的身份給他們寫信,讓他們和道觀里的同齡人們交朋友,到時候再認個哥哥妹妹的,以后寫信稱呼都能方便許多。
這一點,潘洪顯然也想到了,就在信中提了出來,說是讓兩個兒子熏陶一下道法,把脾氣養一養。
潘筠仔細看完,竟全是好消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報喜不報憂。”
她去看兩個哥哥給她寫的信,一打開,便發現字跡糊了一大片,她都沒看字就道:“這一定是二哥寫的,多半是一邊寫一邊哭。”
但一看,竟是她大哥的字。
潘筠瞪大了眼睛,還以為她二哥傷得都握不住筆了,而她爹還在報喜不報憂,只能她大哥幫著執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