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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星英文名“威廉”,雖然生在北京但自小長在美國,親戚朋友之間都是直呼其名,對于哥哥弟弟這種叫法很陌生。這時就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看著艾成錦,并不打算搭腔。
艾成錦臉上有點掛不住,正要開口教訓他,那個坐在沙發里一直背對艾星的人站了起來,轉過身,說,“不用叫哥哥,叫我寧河吧。”
艾星這時看清他的臉,一下子愣住。
他和寧河之間相距不過三四米。因為天將大雨,室外一片陰沉,屋內反倒開著燈。
寧河染了一頭銀發,上身穿一件寬松黑色T恤、露出兩截淺灰色的袖子,脖子上掛了一條克羅心的十字架銀鏈,五官深邃漂亮,美得不可思議。
艾星沒說話。寧河一雙瞳色偏淺的眸子盯著他,淡淡笑了一下,有種說不明的意味。
艾成錦當著寧河的面不便發作,又催促了一聲,“這是你邵阿姨的兒子,比你大兩歲,快叫哥哥。”
艾星從來不是聽話的主,他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給艾成錦,一臉冷漠地回盯著寧河,說,“我沒什么哥哥,這家里不歡迎外人。”
說完,留下面色鐵青的艾成錦和蹙眉失笑的寧河,徑直上了樓。
這晚艾星沒有去餐廳吃飯,艾成錦也沒讓傭人來叫他。他在自己臥室里關著,不時聽到樓下傳來推杯換盞的笑語,儼然是一場賓主盡歡的家宴。
窗外暴雨如注,外賣暫時訂不了。艾星也無所謂,隨手從柜子里翻出一條士力架,一邊啃著一邊在電腦上用java編程。
到了大約晚上九點,突然響起兩下敲門聲。他以為是傭人周姐來叫自己吃飯,就應付了一句,“不餓,不用管我。”
沒想到門后安靜了片刻,接著又傳出兩下扣響。
艾星的轉椅從電腦面前轉向了門口。
這不是周姐一貫的敲門方式。外面的人是誰?
他下椅走過去,拉開門。
出乎他意料,寧河竟站在走廊上,手里端了個盤子,里面放著咖喱雞肉飯,還綴了兩朵綠油油的西藍花,看起來像是特意為他準備的。
艾星盯著他這個從天而降的“哥哥”,冷笑,“這是做什么,用不著這么討好我。”
他才不過十七歲,下午回家時的校服已經換掉,這時穿的就是居家休閑服,神情里卻有種矛盾又相融的鋒利兼沉穩。
寧河站在暗影里,早前身處光亮之下那種耀眼的俊美似乎隨之收斂了些,卻又隱伏著一種勾人的余韻。
他手里的餐盤端得很穩。艾星不接,他也不急于遞。
“弟弟,我認得你。”
他口頭上占著艾星的便宜,一雙桃花眼在艾星臉上一掃。見對方仍不說話,于是又主動走上一步,艾星反而被他逼得退回到臥室里。
寧河把餐盤放在一旁的斗柜上,又道,“上次在后臺那么仗義,替我教訓騷擾我的歌迷。怎么現在一臉六親不認?”
艾星眉頭皺了皺沒想到,寧河竟還認得自己。
是了、雖然今天這場重逢讓他很意外,但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半年前,他被朋友丹尼爾叫去參加一場夏季音樂節,寧河擔任主唱的樂隊Invisible(隱形)作為開場嘉賓。
艾星對于這種迷幻電子樂沒什么偏好,但是丹尼爾在他旁邊尖叫得好似要高潮,后來丹尼爾又說與樂隊助理有些私交,硬拉著艾星進入后臺。
簡易移動房里人頭攢動,不知怎么的艾星一眼就看到了寧河那時他還不知道Invisible的這位主唱叫什么名字。
寧河反坐在一張椅子里,兩條手臂搭著椅背,右手指間夾了一根煙,正垂頭跟一位蹲在身邊的工作人員說話。
他一頭銀發很耀眼,側顏美得幾乎不真實。好像上天對他偏愛太甚,單是容貌這一項,就給他加了比常人多十倍的光環。
丹尼爾站在艾星身邊不敢再動,雙眼緊盯著幾步開外的寧河,嘴里呢喃,“我好喜歡Ning啊!他也太好看了。”
艾星不置可否,只是覺得自己這位平時絕頂聰明的朋友追星的樣子十分幼稚可愛。
后來一個狂熱歌迷闖進棚內鬧事,非要寧河和自己簽名合照。艾星也不知怎么一時頭腦發熱,保安還沒趕到,他已經伸手拽起那個白人的衣領,非常強悍地將人拖了出去。
艾星那天穿著校服,外表看來是個衣衫筆挺的干凈少年。可是袖子晚起的一瞬,露出結實精悍的手臂線條,加上他182的身高較之白人也絲毫不遜,對方和他一番抓扯,卻還是被他硬拽出棚外。
喝醉了酒的白人罵罵咧咧地走掉,艾星也沒打算再回去,走到一旁的露天水池邊打開龍頭沖洗手臂上的傷口。
過了沒半分鐘,他身后似乎站了一個人。
艾星以為是丹尼爾出來了,隨口問,“要到簽名了嗎?到手了就走吧。”
后面的人卻一聲不吭。
艾星關掉水源,轉頭看去寧河沖著滿臉錯愕的他眨了一下眼,原本夾在指間的煙不見了,換為幾張創口貼。
“該怎么謝謝你?”銀發少年給艾星遞上那幾片邦迪,笑著問他。
艾星置身一場悶熱夏夜,這一瞬只覺寧河眉目間似有清風明月、見之忘俗。
作者有話說:年下偽骨科。弟弟艾星,哥哥寧河。
艾星是攻(別被寧河帥氣的出場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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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承蒙你朋友厚愛
暴雨拍打著玻璃窗。
斗柜上放著那盤咖喱雞肉飯。
艾星和寧河之間相距不過半米。艾星身上裹挾著隱隱的怒氣,寧河卻是一身不以為意的輕松。
艾星壓著火,說,“你在臺上唱歌就最好不過,跑來這里給艾成錦做什么繼子?”
粗粗算來,這是寧河今天第三次在他這里碰釘子。寧河唇角的笑意猶在,“我媽媽邵女士嫁人心切,我又能怎么辦?弟弟。”
頓了頓,笑容竟還加深了,“下次再來聽我的live,門票給你打折,這樣好不好?”半真半假的口氣愈發明顯,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艾星終于被他這接連兩聲弟弟和玩世不恭的態度叫得心火難抑,伸手就要揪他的衣領。寧河個子不高卻很靈敏,迅速退開一步,又回到暗影籠罩的走廊上。
艾星不想再同他廢話,手搭上門把,準備直接關門了事。
寧河卻抬手將門擋住,說,“William,下個月我就搬走,最多不過20天時間。我們和平共處一下?”
就是這么短短一瞬,方才寧河展露的游刃有余、滿不在乎突然都卸掉了,變成一個態度誠懇的十九歲青年。
艾星一時噎住,竟不知說什么好。
寧河扶門看著他,笑了笑,“我不難相處,試試吧。”
說完,替他帶上門,留下了艾星和那盤熱氣未散的雞肉飯。
隔天就是除夕,又逢周末不必去學校,艾星睡到上午十點才起。
周姐和另一個鐘點傭人小蔡都已回家過年,整棟別墅里悄無聲息。艾星下樓進入廚房,寧河正在用咖啡機煮咖啡,聽見腳步聲轉回頭沖他笑了笑,“喝嗎?”
艾星拉開冰箱取出一盒鮮奶,冷淡地掃了他一眼,“你倒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寧河倚靠著餐臺,看著艾星往馬克杯里倒奶,“我特意留下來陪你過年,你就不能感激一下我的善良?”
艾星一怔,說,“我爸和...你媽呢...?”
寧河指了指那罐鮮奶,笑道,“麻煩遞一下。”
艾星盯著他,沒有動。
寧河一點不懼少年那兩道鋒利的視線,一只細長白皙的手仍然向著他那方伸著。
艾星活了十七年,還真的沒有見過寧河這種人好像不管他處在什么陌生尖銳的環境里,都不會覺得困擾,反而還能用自成一派的態度慢慢把其他人說服。
艾星嘆了一口氣,走過去把奶盒遞給他。
寧河早上起來剛洗過澡,頭發雖然干了,身上還留有淡淡皂香。艾星一走進他,就聞到那種若有若無的清幽氣息。
本來遞完奶盒就該退回餐桌邊吃早飯,艾星卻不知何故,站在寧河身邊沒有動。
“他們兩個一早就走了,說是參加朋友孩子的游輪婚禮,四天后才回來。”
寧河說著,端起咖啡,“本來叫我一起去。我想著你一個人在家過年是不是太可憐了,就留下陪陪你吧。”
艾星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
他和艾成錦的關系每況愈下,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但是大過年的,哪怕是在美國這里缺少舉家團圓的氣氛,可是艾成錦就這么扔下他跑出去逍遙快活了,這還是頭一回。
艾星畢竟只有十七歲,突然一個人站在一棟曾經裝滿一家三口歡聲笑語的別墅里,胸口不由得隱隱抽痛。
寧河見他倏然陷入沉默,似乎洞悉了什么,一面把那盒鮮奶放回冰箱,一面和他說,“你會開車嗎?一會我們去超市買點煮火鍋的食材吧。”
艾星一臉冰冷,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不去。”
寧河于是改為曲線救國,“你只負責開車送我去,其他的都留給我來做?”
艾星沒再搭理他,轉回去端走那杯鮮奶,又順手拿了兩塊放在餐桌上的杏仁酥,在寧河的注視下走出了廚房。
過了大約一小時,艾星的臥室門再度被寧河敲響。
“中國超市今天只開到下午一點,明后兩天過節歇業。冰箱里除了面包牛奶什么都沒有,過年總不能叫外賣吧。”
寧河的聲音聽起來有種無奈哄人的口氣。
艾星坐在電腦桌前,皺眉猶豫了幾秒,最后拿起椅背上搭著的外套,妥協地出門去給寧河當司機。
艾成錦買的這種別墅位于洛杉磯東北面的圣馬利諾,有著“小比弗利山莊”的美稱,且以亞裔富商居多,開車到最近的中國超市差不多有半小時。
艾星剛進入駕駛座,就臉色微變。一張Invisible的最新專輯正掉在儲物格外,唱片封面上的寧河和三位樂手在朦朧薄霧中若隱若現。
他已經來不及收起唱片,跟著上車的寧河也看到了那張無比眼熟的封面。
艾星說,“......我朋友放在我車里的。”顯然是欲蓋彌彰。
寧河沒有拆穿他,眉眼微微彎起,說,“承蒙你朋友厚愛。”
艾星倒車出庫,順手打開車載廣播。有些事情湊巧起來讓人防不勝防,這個隨機調頻的流行音樂頻道播放的竟然是Invisible正在打榜的新歌。
艾星蹙眉無語,再想關掉已來不及,只能一腳油門將車開了出去。寧河手肘撐在車框上,扶著頭暗暗地笑。
艾星偏頭看了他一眼,寧河穿了一件灰色帽衫,里面是一件黑色長袖T恤,下身的牛仔褲上有幾個破洞,著裝并無什么特別之處,卻掩不住他那張清俊出塵的臉。
他們兩人視線對上,寧河唇角的笑意還未退去,看著艾星的神情竟似有幾分溫柔可愛。艾星一下轉開了視線,心跳不知怎么突然有點快,表面佯作認真開車。
寧河想給他個臺階下,問,“換個頻道吧?聽我自己的歌也怪尷尬的。”
艾星沒有馬上答他。或是因為他這兩日對寧河一直沒有好臉,隨性如寧河這時也不敢主動調頻。
豐田車在下一個紅燈路口停住了,艾星才說,“我無所謂的,都可以聽。你想換換也可以。”
他這話里的意思似乎已不如先前敵對。寧河有些意外,一下子還沒理清這種態度前后轉變的緣由,那首打榜新歌就一直放著。兩個人后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超市也就到了。
寧河記得曾說過艾星只負責開車,其余事宜都由自己包攬的話。于是對艾星說,“你在車里等我吧或者附近逛逛,我買好了就回來。”
說著,就要開門下車,卻沒注意車道旁側正有一輛運貨的皮卡快速駛來,被眼明手快的艾星一把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