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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河前一天是逞過能的,現在他不敢了。
可是艾星駕輕就熟地摸到他的后頸,慢慢往下搓揉,他又有點慌,“我明天還要排練,放過我吧。”
艾星打住了,隨手撈起床頭柜上放著的避孕套包裝盒,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他將盒子在寧河面前搖了搖,有點孩子氣地問,“我是不是很厲害?”
寧河失笑,哄著他,“當然,讓我死去活來?!?
兩個人相擁躺在暮色之中,躁動的愛其實沒有平息,可是沉淀下去的羈絆卻漸漸刻骨。他們都是自視甚高的人,一旦被彼此打破了那層自我保護的壁壘,就需要強烈豐沛的感情用于填滿。
就算受傷也好,甚至相互折磨也罷,總之情愿就這樣糾纏下去直至天昏地暗。
后來寧河總算撐著一身酸軟起來了。艾星從附近一間高檔餐廳訂了雙人份的日料外賣,活色生香鋪滿一桌。寧河隨意穿了一件白T恤和一條牛仔褲,懶懶蜷進沙發里,和艾星一起享用美食。
晚餐吃了沒一半,突然響起門鈴聲。
寧河以為是快遞員,前天他在網上買了一套價值不菲的合成器,訂單郵件里提過會有專人送貨上門。由于嘴里含著半片刺身,又被芥末辣得有點不能開口,他說話晚了一步,艾星已經站起來去開門。
寧河跟在他后面,腳下略帶虛浮,嘴里說著,“可能需要我簽名才能收貨吧?!?
玄關那頭卻異常寂靜。
待到寧河走近,看見阿諾背著吉他站著門口,后面是一臉尷尬的杰西卡和扎克,瞬時有點頭大。
是他在幾天前把排練時間改在了今晚,可他忙著和艾星床榻纏綿,已經完全忘記改期的事。
這時的艾星扶門站著,上身是一件范思哲的寬松襯衣,下身是牛仔褲和夾腳涼拖,一派閑適居家的氣質。而寧河的T恤領口開得略大,脖子到鎖骨上密密的吻痕無從遮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么。
寧河試圖緩和氣氛,阿諾已經一把拽住艾星的衣領,將他整個撞到墻上。
杰西卡和扎克立刻跳起來要將兩人分開,奈何玄關狹窄又錯不開身,場面瞬時有點混亂。
處于風暴中心的艾星倒是異常冷靜,他微微勾起嘴角,盯著阿諾,說,“去地下室吧。都這樣了不如直接打一架?!?
橫豎是要解決的,早點擺平情敵也省得他一聽說寧河排練就心里膈應。
阿諾對這一架求之不得。他的背景和寧河等人不同,樂隊的其余三人都是UCI的學生,寧河和杰西卡在本科就讀,扎克研究生畢業在即,而阿諾高中輟學,曾有很長時間混跡街頭,解決問題的方式更加粗暴直接。他知道自己追求寧河無望,但受不了艾星這種冷淡囂張又目中無人的樣子。
要能在寧河面前把這小子打趴下,也算給自己扳回一點面子。
眼看著艾星和阿諾要從一側的樓梯轉入地下室,寧河將艾星一下拽住,聲音倏然揚起,“你這是發什么瘋!”
艾星一手揉他的頭,順勢將他攔住,“乖,別下來。去吃飯?!?
說完,從寧河手里掙開,和阿諾快步跳下了十幾級樓梯。
寧河愣了一下,杰西卡和扎克紛紛從他身側搶過,要去保護地下室里存放的幾件樂隊設備。等他再跟下去,杰西卡竟然眼明手快地搶先關上了門,不忘對他扔下一句。
“你別看了,免得心疼?!?
寧河迅速拽緊門把,杰西卡卻從里面將門反鎖起來,寧河這邊根本無可奈何,只能沖著一門之隔的隊友喊道,“艾星要是受了傷,我們這樂隊就趁早解散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混亂的打斗聲、沉悶的撞擊響,還有不斷罵著“F**K”的怒吼。
盡管寧河知道有杰西卡和扎克在場不至于鬧出什么大事,也確信艾星下手會掂量輕重,可他還是在外面急得坐立難安。當他再度用力拍門時,門突然從里面打開了。寧河重心不穩,一步踉蹌跌入,被艾星穩穩扶在掌中。
杰西卡坐在一旁的矮柜上,指間夾著兩張20美元的鈔票,沖寧河笑道,“我押的William,我贏了?!?
寧河氣得只想和她當場絕交,抬眼去看艾星,少年的嘴角被打破了,眼尾和額頭也有淤傷,襯衣扣子拽掉了幾顆,光腳踩在地板上,倒不顯得落拓可憐,反而有種猛獸出籠一般的銳氣難擋。
另外一邊的阿諾已經坐在地下室唯一的一張扶手椅里,看樣子傷得更重些,嘴里罵罵咧咧,一面擼著袖子一面喘著氣。
寧河先問艾星,“你有沒有事?”
艾星笑說,“能有什么事?!?
寧河擰著眉心,將他推開,“艾星你有出息了,當我的面也敢跟人動手。”
艾星一點不和他爭執,馬上道歉,“哥,我錯了。”聲音溫和,笑容卻頑劣,言下聽不出一絲歉疚。
寧河想著這場架畢竟是艾星引起的,于是走過去關心了阿諾一句,“你怎么樣?要不要我開車送你去醫院?”
阿諾雖然脾氣火爆,卻沒什么壞心眼,喜歡寧河這兩年始終是坦坦蕩蕩。剛才和艾星交手落敗,他本來很沮喪,這時見到寧河前來噓寒問暖,立刻大為感動,拍著自己的一條胳膊說,“當然沒事,你別擔心!”
艾星站在寧河身后,等阿諾說完沒事,就將寧河肩頭一扳,帶進自己懷里,“放心了?先去把晚飯吃了。”
寧河沒轍,跟著他走出去兩步,回頭和隊友交代,“你們先排著,我馬上下來?!?
待到他和艾星返回客廳,艾星感到他周身罩著一團低氣壓,于是將他擋住,扶著他的肩膀,低頭問他,“真的生氣了?”
寧河面含慍色,一言不發。
艾星笑著嘆氣,又問,“寧河,我是那種情緒一上頭就跟人動手的性格嗎?”
寧河知道他其實不屑于用拳頭解決問題,所以悶悶地應了一聲,“不是?!?
艾星繼續解釋,“我沒想跟阿諾過不去,但他不是那種講了道理就會想通的人,所以只能用他習慣的方式擺平這件事?!?
頓了頓,見著寧河面色稍霽,又說,“打了這一架,他大概也放下了,以后反而不會找你麻煩?!?
寧河似乎被他說服,眉間漸漸舒開,說,“艾星,以后我的事情交給我自己解決吧,你不能什么都替我出頭?!?
艾星也不勉強他,一口應下,“好,都聽你的,吃飯吧?!闭f完,走了幾步在沙發里坐下。
寧河也跟在坐到他身邊,看著他側臉浮起的淤傷,心中愧疚,食不知味地吃了一塊天婦羅,突然對艾星說,“如果當初我不主動招惹你,你現在應該會過得簡單很多。”
艾星想了想他話里的意思,神情輕松地說,“哥,這個世界上的人和人相互吸引,本來就沒什么道理。不是你招惹的我,只是我們相遇相愛了而已?!?
寧河被他這么一說,內疚反而更甚,慢慢地說,“我以前是隨心所欲做了些不計后果的事,以后會改的?!?
艾星“嗯”了一聲,把他摟到懷里,反過來哄他,“今天怎么回事?是看我為你打架,心疼我了?”
寧河摸著他微微腫起的眼尾,一點不否認,“很心疼,吃完了就敷點藥吧。”
艾星用筷子夾起一只炸蝦,喂到他嘴邊,“這種擦傷過兩天就好了,不要擔心。”
其實寧河心里的不安并沒有放下,他知道自己這幾年過得不檢點,牽扯著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有頭無尾,可是如果只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他橫豎是可以應付的。
可是艾星呢?艾星又不一樣。
艾星本來將那些潛伏不安的乖戾性情都深藏在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如果沒有意外,他始終會是那個始終風度翩翩才智過人的艾氏小少爺,坐擁著千萬家產,享受著他人羨艷,卻因為寧河的闖入,而被迫攪落在寧河的過往之中。
寧河覺得自己可能是因為動情則亂,所以難免想得太多。他靠著艾星,細嚼慢咽吃完了晚飯,食欲帶來的滿足感讓情緒振奮起來。他也難得主動了一回,不管樓下的隊友會不會無意撞見,直接跨坐在艾星腿上給他上藥,一面輕輕吹著傷口一面幫他揉散淤血。
艾星兩手環在他腰上,聽著他放緩聲音問自己“痛不痛”,忍不住感嘆,“哥,我可以為你再打無數場架,你是不是可以每天這樣對我。”
寧河被他逗笑了,以掌腹揉著他的面頰,說,“艾星,你這張臉就算掛彩了也這么有型,真的不適合講這種幼稚的話?!?
兩個人又在沙發里廝磨了一會兒,上藥已經做得不甚仔細,調情卻十分認真。后來寧河覺得讓隊友久等不禮貌,艾星才放他去樓下排練。
寧河進到排練室,杰西卡幾人看上去都神色平常,阿諾坐在椅子里彈吉他,似乎也沒有大礙了。
這一晚的排練進行得很順利,最后散場時,艾星倒很識大體,等著阿諾背上吉他出門時,主動走過去拍他的肩膀,問,“兄弟,有沒有事?”
阿諾本來以為艾星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和他打了一架以后反倒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變,也拍了一下他的肩頭,朗聲說,“沒事,都是小傷?!?
杰西卡湊在寧河耳邊,小聲說,“William怎么這么帥?阿寧你的運氣太好了?!?
寧河笑了笑,嘴上沒說什么,心里卻變得無比柔軟,覺得自己愛慘了眼前這個男孩。
第26章
那是一只特別訂制的戒指
艾成錦帶著邵茵返回洛杉磯時,整個人顯得神采奕奕。十幾個小時的長途飛行也沒讓他露出一絲疲態,似乎在國內經過十幾天的前呼后擁人前顯貴,過得很是愜意。
司機把他們載回別墅,艾星和寧河分別從不同的房間迎出來,寧河還是溫和帶笑的樣子,步伐略快;艾星稍顯冷淡一些,走在后面,但也叫了一聲“爸”和“邵阿姨好”。
艾成錦對于家里一團和氣的氛圍感到很滿意,一邊換鞋一邊和艾星聊起游泳比賽的事。邵茵在一旁打開隨身的拎包,把他們從國內買回的禮物兩件天然蜜蠟鏤空雙面雕刻的手串遞給艾星和寧河。
兩個年輕人都對于這個據說每串價值十余萬元的開光手串有點接受無能,但是嘴上不能表露,客氣謝過了長輩。
后來一家人圍桌吃飯,氣氛還算融洽。說起兩個月后艾成錦和邵茵的訂婚儀式,艾星埋頭飲湯,沒有表示反對。艾成錦心里松了一口氣,當著兩個小孩的面就在飯桌上捏了捏邵茵的手。反倒是邵茵有點不好意思,不露痕跡地將他的手抹開了。
一直捱到別墅里熄了燈,艾星才去找寧河。
他們前段時間沒有家長管束,陷在熱戀之中放肆慣了,倏忽在人前收斂了幾個小時,各自都覺得別扭。寧河本來坐在書桌上和錄音棚那邊的老師通電話,艾星徑直開門進來,走到他面前。寧河知道他意圖不軌,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抵著他的額頭,不讓他湊上來搗亂。
艾星兩手撐在書桌邊,將他整個圈住,低下去咬他細白的脖頸。寧河知道這通電話講不下去了,只能借故說改日再聊,匆匆收了線。
艾星舔著他的喉結,寧河微微后仰,說著,“昨天不是剛做過,怎么就這么急……”
艾星將他攬向自己,噙著笑問,“原來哥你不想我?”
寧河怎么會不想他,寧河時時刻刻都在想。于是立刻貼近了回吻他,兩手圈在他肩上。
兩個人唇齒相纏,在彼此的氣息里探索廝磨了一翻,寧河才低喘著推開艾星,斷斷續續地說,“艾星…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艾星應著好,寧河繼續道,“Stunning這個樂隊你應該聽過吧,很有名的。他們在4月18日開唱,請我們去做暖場嘉賓?!?
那天正是艾星的十八歲生日。
寧河說完,抿了抿唇,似乎覺得自己提得有些不妥。
艾星倒很寬宥的樣子,問,“你們要去嗎?”
寧河點頭,“杰西卡他們都很想去,覺得機會難得,唱片公司那邊也很支持。我如果以給你慶生為由缺席…好像顯得公私不分……”
艾星一雙如墨深瞳,在燈光下含著誘人的暗色,盯得寧河漸漸緊張起來,少年卻不緊不慢地說,“原來是錯過給我慶生這種大事,那我是不是應該要點補償?”
“我那天演出一結束就會來找你。你有什么想要的?”寧河不疑有他,滿口答應下來。
艾星略一思忖,摟緊寧河,“哥,生日那天怎么“做”要我說了算,你不能拒絕。”
寧河的腦中瞬間閃回了無數種艾星在床上的惡劣花樣,有點無奈地摁了摁太陽穴,最后還是答應了。
艾星這才笑起來,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告訴寧河,“其實18號那天是游泳聯賽的決賽,我要去圣地亞哥?!笔サ貋喐缇嚯x洛杉磯不遠,開車往返大概4個小時。
寧河先是愣了一下,這才明白過來,隔空指了指艾星,“你啊、你自己不也有事......”
艾星已經將他一把抱起,然后和他一起滾落到床上。
“我媽他們剛回來,還要倒時差,說不定半夜起來好幾趟。”寧河壓住了艾星肆意作亂的手,勸他,“今晚我們就睡各自的房間吧?!?
艾星也不執意做什么,修長的手指在寧河光滑細膩的腰上來回摩挲著,嘴上還是應了一聲“好”。
寧河任由他摸了一會兒,突然問,“艾星,我們這樣是不是也太快了?”
艾星明知道他問的是什么,卻故意裝傻,笑說,“還嫌快?那我下次再慢一點,只怕你受不了......”
話說了一半,見到寧河是認真的表情,他立刻斂了笑,也認真起來,“哥,我已經答應了學校去參加知識競賽,團隊由我組建。如果到最后結果還不錯,可能真的會去麻省理工大學念書的,到那時我們就不在一個城市了?!?
寧河本想說這段距離其實不算什么,他不介意每個周末飛去波士頓看望艾星。
少年卻以手指摁住了他的雙唇,繼續往下說,“哥,我沒有不信任你,我們該做的也都做了,可我還是害怕和你分開,哪怕只是一兩年的遠距離戀愛我也受不了。你如果答應和我結婚,我大概會感覺好一點。要不我就留在加州念大學,和你念同一所吧?不去波士頓了?!?
寧河覺得他不像開玩笑,擰著眉心說,“艾星,你在別的事情上都那么成熟,怎么唯獨談戀愛這么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