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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報警了。”黎晏奔波了一天，沒什么精神的說道。

黎九九沉默了一下，說：“爸，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你得去上學。”

黎晏這才后知后覺的想起來，然后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臟兮兮的小姑娘，本來要開口的疑問，變成了：“你怎么又這么臟了？我去給你燒點水，你洗完澡再說。”

“……現在是洗澡的時候嗎！現在是你寶貝女兒我給你安排人生大計的時候啊！”

“不是，你給我點時間緩沖，我將來是怎么生出你這么個……”剩下的詞語實在是一言難盡，黎晏心情復雜、垂頭喪氣的去了廚房，給自己閨女燒水洗澡。

黎九九：“？？？”幾個意思啊。

看著小姑娘乖乖的去洗澡了，黎晏就在廚房一邊燒菜一邊思考人生。

他，黎晏，十七歲，大好年華，就多了和他差不多大的一個那么臟的女兒。

操。

啥玩意兒啊。

他未來閨女要是黎九九這德性，他未來媳婦得是個啥樣子？

種種郁悶的情緒，在看到洗白白的小姑娘時，化作了一聲嘆息——還好洗干凈了不丟人，長相隨他，都好看。勉強接受了吧。

“爸，你炒的菜是不是又要糊了啊？”黎九九在廚房門口探出小腦袋，小聲的提醒。

黎晏回過神來，連忙去看鍋里。

很快，簡陋且被燒焦的飯菜送進房間，隔著一張陳舊的木桌，黎晏與黎九九相對而坐。

黎九九咽了咽口水，小聲道：“爸，有什么話，你就問吧。”

“你媽是誰？”果然，在黎九九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黎晏的眼睛亮了起來。

黎九九：“……我媽不在嵐城。”

“你媽漂亮不？”

黎九九：“……漂亮。”

“我以后真能考上燕大？”

黎九九：“……如果你不掉鏈子的話。”

“我以后是不是會很有錢，你說我是富二代，那我是不是某個豪門走失多年的大少爺？”

黎九九：“……爸你別做夢了。”

“……”

“……”

眼看著黎晏有越問越多的趨勢，黎九九連忙制止住過度興奮的黎晏，說：“爸，你還是先想辦法把學費湊出來吧。我撿了這么久破爛十塊錢都沒存上，賺錢太難了。”

黎晏這才沉默了了。

“其實，在外婆去世之前，她跟我說，在銀行給我存了高中接下來兩年的學費。”半晌，黎晏才緩緩開口：“但我不想用這筆錢。”

“為什么？”

“外婆如果早點告訴我，她還存了這樣一筆錢。或許，她就不會因為沒錢治病而去世了。對于我來說，這筆錢是外婆的救命錢，我不想動。”那位慈祥和藹的老人，因為沒錢治病而去世，但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卻告訴自己的外孫，為他存了一筆錢。黎晏心中的愧疚與傷心，可想而知。

“為什么不想用？”黎九九看著少年時的爸爸，反問：“曾外祖母至死也不肯動你的學費，你卻因為愧疚而輟學。爸，你覺得曾外祖母知道了，會不會氣得要錘爆你的頭。”

似乎是很久很久之前，她尚且在牙牙學語，爸爸黎晏會時常抱著她，告訴她她從未見過的那一位曾外祖母是如何的溫柔慈祥、和藹可親。老人將自己認為最好的，都雙手奉于少年面前，只盼他能一世順遂，平安喜樂。

黎晏又沉默了。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如果我是曾外祖母，我會。”黎九九語氣堅定：“我連命都不想要了，只想你有出息，你卻輟學去打工。你說，曾外祖母生氣不生氣？”

“所以，爸，你去上學。我真的可以撿破爛供你的生活費的。”少女的眼睛，比璀璨的星光還要明亮許多，像是黎晏自外婆去世后灰暗的生命中，那一道希望之光。

半晌，黎晏感動的婉拒：“小傻子，哦不是，閨女，我還沒有淪落到你撿破爛養我，生活費的事，我會想辦法的。”

“你想什么辦法啊？”

“不知道，我還在想。”

黎九九癟癟嘴，然后驚喜道：“爸，你決定了要去上學了是不是？”

“是啊。”黎晏做出慈父的模樣，摸了摸少女烏黑的頭頂：“為了讓我未來閨女出生，我當然得努力上學考燕大啊。”

“對啊爸這就對了嘛！我相信你！到時候你追我媽，我給你當軍師。”

黎晏還有點不好意思：“不過我成績真的不太好，我真的能考上嗎？”

“當然啦！我可是從未來來的！爸你可聰明了，你最厲害了！”

有了黎九九無條件的相信與鼓勵，黎晏頓時覺得信心百倍。

未來不再會是灰暗的、枯燥的、乏味的，而是充滿希望的、積極的、上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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