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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庭彥有些哭笑不得,清清嗓子對我說道:「蔣暮,咱們還是回來吧……」
我果斷地折了回去。
付庭彥有些無奈地看著我走過來,我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臉,「有些時候,跟我說說軟話,比威脅有用得多,但凡你哄我幾句好聽的,我就聽了?!?
我腰間一緊,付庭彥極其自然地攬過我的腰身,輕柔又認真地在我身前開口。
「那就一直呆在我身邊吧?!?
「這句話應該我對你說。」我伸手扶了下貼在我肋間的額頭,心間泛起陣陣酸澀,「我花了好大力氣救你,你可千萬不能死啊……」
27.
父親走的時候我沒去送他。
而與我父親一同出發的,還有殷姚的隊伍。
我并不擅長告別,那天早上我站在城墻上,遙望著兩只方向相反的長隊,在荒蕪的土地上如同兩道蜿蜒的線,最終消失在土地綿延的盡頭。
藏市原一戰足足打了半個月,付庭彥的房間里守將與信使不斷出入,戰事慘烈,偶爾前來的信使身上沾著泥血,臉上聚攏著化不開的膽戰心驚。
從那時起,付庭彥沒再讓我在他的身邊幫忙,倒是沙州的那位杏林圣手,來得格外勤快。
我擔心付庭彥的身體出什么狀況,終于在一個午后,拽住了匆匆而來的醫者。
那醫者提著個大箱子,喘得像拉風箱,呼哧呼哧,嘴邊的長須都被呼吸掀起來。
「貴妃這是?」醫者沖得太快,被我拽得歪了一下,回過頭時有些懵然。
我問他是不是付庭彥出了什么狀況,對方聞言朝我咧嘴笑起來,「貴妃多慮,只是皇上因為最近一直操勞軍政,自己也擔心身體跟不上,于是特意讓我每日前來檢查一下脈象?!?
我盯著醫者的胖臉,恭順祥和,一副做買賣的好面相,沒在他身上留意到說謊的痕跡,我才放開他的衣袖。
醫者卻沒有走,低頭打開箱子,在里面掏了一會兒,拿出兩份紙包來,遞給了我,「這是我給陛下開的補藥,陛下說這東西交給您就成,早晚各一副,您看……」
他的手擱在半空中,我垂目打量了一眼那藥包,才伸手接過,醫者朝我施禮,轉身走進付庭彥的房間。
自那天后,付庭彥開始安排給我的事情漸漸多了起來,原來我能在他的院門前溜一圈,如今我被付庭彥支使得滿城跑。
直到我父親大捷的訊息傳來,我還在廚房給付庭彥煎藥,付庭彥特意派人前來通知我。
歡喜抑制不住,從心間噴涌而出,我直接將手中的蒲扇塞到傳話之人的手上,不顧一切地朝外跑去。
寒風帶走了我的體溫,奔騰著灌進鼻腔,我的手腳迅速冷下來,接著沒有了知覺。
卻無法阻擋我朝著付庭彥的方向,狂奔而來。
正是中午,這個時候沒有人來找付庭彥說事情,我壓制著內心的澎湃,推開了付庭彥的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