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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西看到消息之后,立即跟鄧萱涵說:“你的那些消息,我賣了兩千萬,用不用我給你買點什么?”
鄧萱涵一聽就急了,直接瞪起眼睛來,配上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還真有點嚇人:“才兩千萬,知不知道我買那個視頻花了多少錢?最貴的一組,我花了三千萬!”
“原來這種消息這么貴?”陸聞西還長見識了。
“你沒買過?明星出軌的緋聞,彪價都過億了。”
“沒有。”
“你不是生活糜爛的小鮮肉嗎?”
“我爆粗口、鬧脾氣的視頻確實有不少,但是,我從來沒傳過緋聞,因為我真的沒搞過,坦坦蕩蕩。”
鄧萱涵打量了陸聞西一眼,又想起陸聞西家里的模樣,確實不像有不正當男女關系的樣子,然后突然看向廚房里的許塵。
這個時候,許塵端出一碗中藥來,放在了茶幾上:“喝掉。”
“這什么東西啊,就讓我喝,不會是什么毒藥吧?”
“滋補的。”
“我喝這個做什么?”
“你身體差,會導致死氣更重。”
“……”陸聞西看著那碗味道濃郁的中藥,表情很是嫌棄,直捏鼻子。
“可以調節你的身體,改善便秘,痔瘡也會好點。”
“喝還不行嗎?你至于人身攻擊?!”陸聞西聽完就嚷嚷了起來,這是他的逆鱗,觸之必炸。
許塵不理解陸聞西為什么突然不悅,疑惑地看了陸聞西一會,沒說話。
陸聞西伸手端起中藥,閉著眼睛,一口氣喝完了,喝完趕緊伸手去拿水,許塵已經遞給了他一杯,他喝了一口,發現水有點甜。
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杯,是個保溫杯,很常見的超市款式,瓶身是綠色的,樹葉、城堡以及米老鼠,一看就是兒童款。杯里也很精彩,有枸杞、紅棗、紅豆、花生,喝著味道,應該還放了紅糖。
“以后你喝這種水,補氣血,不然你會面色陰黑。”許塵解釋。
陸聞西抬起保溫杯問許塵:“這個是你的品位?”
“這個是超市里最花哨的保溫杯,符合你的氣質。”
陸聞西記得,許塵對他的印象就是花蝴蝶一樣的男人,然后去超市里給他買了一個花花綠綠的保溫杯,導致旁邊的鄧萱涵笑成一個被搖晃的骰子。
“原來是這么回事。”鄧萱涵坐在一邊感嘆。
“什么啊!”陸聞西繼續嚷嚷。
“沒事,理解,十男九痔,還有一個正在治。你們的關系,好像很親密?”
“才沒有。”
“也是,這才認識幾天啊……”鄧萱涵不說什么了,繼續看劇本。
許塵一直盯著陸聞西看,不知道陸聞西是在跟他說話,還是在跟鄧萱涵說話,模樣有點糾結。
不過他看到陸聞西把藥喝了,他的任務就完成了,扭頭要走,陸聞西就突然叫住了他:“我們倆一塊找的資料,賣了兩千萬,留兩百萬給這位小姐姐買祭品,其他的我們倆平分,其中九百萬,我會一起支付給你,你趕緊弄張卡去。”
“好。”
“你會辦理不?用不用我派尹晗韋陪你去?”
“查查攻略就會了,你放心吧。”
“哦……”陸聞西很快反應過來,問,“你會用搜索引擎了?”
“你教的。”
“厲害。”陸聞西給許塵量出了贊許的大拇指。
到了晚上,陸聞西就再次換上了那身低調的黑色外套,找許塵借項鏈,然后就看到許塵當著他的面,把一張符篆泡進了水里:“你現在不能浪費精力,所以喝符水吧。”
“這味道……肯定不咋地。”
“比中藥能強點。”
“那也心里不舒服。”
許塵看著陸聞西,模樣有點無奈,不過還是妥協了,走進廚房取出一袋紅糖來,往杯子里倒了進去:“這樣能好些?”
“……”陸聞西不再糾結了,就這樣吧,等時間到了,就喝了下去,難受得齜牙咧嘴的。
兩個隱身的人,一個新生鬼,就這樣開著車,去了衛昊東的所在位置。
出門前陸聞西查到,衛昊東已經出院了,目前所在地點,已經被轉移過了,并且進行了嚴格保密,不過他是最近媒體密切關注的對象,想要知道他的行蹤,也不是那么難。
狗仔隊在這個時候,都是神通廣大的。
陸聞西稍微用點手段,就知道了衛昊東的轉移方位,地址跟鄧萱涵一說,鄧萱涵就知道了:“郊區別墅那里,他在那里有一個私宅,在他媽的名下,我給你指路。”
陸聞西還在到處躲監控,生怕被拍到他的車無人駕駛。
第21章
附身
車子到達別墅,沒用多長時間,讓陸聞西挺意外的,因為距離他住的公寓樓不遠,也就20分鐘路程,還是往市區外開,所以根本沒有什么車。
也就是說,距離鄧萱涵自殺的地方也不遠,這個衛昊東也真是牛逼。
車子在半路就停下了,因為太礙眼,他們選擇了步行朝別墅走,混進去要容易一些。
到達衛昊東別墅外的時候,就聽到里面的聲音:“他應該去醫院!”
“現在去醫院,就直接廢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等著拍他現在落魄的樣子呢?”
“他已經廢了,他瘋了!你看他現在的樣子,根本不正常。”這個人說道這里,說話的聲音已經在顫抖了,似乎也在害怕。
另外一個人沉默了下來,沒接話。
陸聞西探頭往里面看的時候,發現別墅門鎖著,窗戶緊閉,窗簾也拉著,什么也看不到。
許塵直接取出一張符紙來,陸聞西立即明白了,走過去抱住許塵的腰,準備跟著一起穿進去,然后鄧萱涵有樣學樣地跟著抱住了陸聞西,那一身寒氣直接侵略了他的背脊,讓他打了個寒顫,回過神,就發現已經在衛昊東的家里了。
“這招我見過,他當時就是這么進我家的。”鄧萱涵說道。
陸聞西沒回答,只是朝坐在客廳里的衛昊東看過去,表情一點點變得復雜。
鄧萱涵也跟著看過去,也哽了一下,表情跟著一變。
其實衛昊東乍一看,并沒有什么異常,只是坐在沙發上,手里拿著一張紙在看著什么。
仔細看,就會發現,衛昊東的神態不正常,坐姿也有點娘,好在坐得挺直,氣質突出。他的手里的紙,是一張完全沒有字的紙,也不知道衛昊東為什么會看得這么認真。
衛昊東抬頭看了爭吵的兩個人,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理了,而是看向了他們三個人所在的方向,說了一句:“你們來了?”
陸聞西還以為自己的隱身失效了,結果爭吵的兩個人根本沒看他。
衛昊東能看到?!
衛昊東身上也有死氣嗎?
“他被惡靈附體了。”許塵沉聲說了一句。
“我女兒干的?”鄧萱涵立即問,“能不能讓她出來?”
許塵眉頭微蹙,因為他目前改變了氣場,屬于靈魂的狀態,所以能夠看到鄧萱涵,自然能聽到鄧萱涵的話,卻沉默了一會,才說:“嬰兒的惡靈很弱小,如果是我逼迫她出來,估計她直接就破碎了。”
“破碎是……魂飛魄散?”鄧萱涵問的時候,聲音都在顫抖。
許塵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衛昊東看著他們三個,調整了一個姿勢,單手撐著頭,翹起二郎腿,對旁邊的人說:“給我一根煙。”
看到衛昊東的神態,還有說話時的語氣,讓陸聞西覺得似曾相識。
突然想起了,鄧萱涵跟他要煙時的模樣是一模一樣的。
衛昊東在模仿鄧萱涵!
“癔癥。”旁邊的人說話的時候,說了這樣的話來,“大夫是這樣說的。”
“怎么做才能好?”
“就是讓他繼續模仿,讓他自己出現破綻,模仿不下去。”
“他是演員,模仿一個熟悉的人還難嗎?你去試,趕緊把他弄好,不然他這輩子就廢了。”
兩個人交談的時候,鄧萱涵已經朝衛昊東走了過去,腳步有些遲緩,同時問道:“你是我的女兒嗎,能聽懂媽媽說話嗎?”
衛昊東拄著臉,傲然地看著鄧萱涵,表情十分淡然,自信從容,隨后冷笑了一聲:“你在開玩笑嗎?你算個什么東西?”
鄧萱涵腳步一頓,整個人都傻了。
衛昊東在模仿她,所以會按照鄧萱涵的說話風格說話,所以在衛昊東的腦子里,鄧萱涵就是這樣,帶著盛氣凌人的氣質,看著別人的時候,模樣傲然,說話的時候也是嘲諷的。
陸聞西看不到衛昊東周身的氣場,于是問:“被附身之后,身上也是死氣茂盛嗎?”
許塵點了點頭,忍不住吐槽:“你的形容詞。”
“別在意這些細節。”陸聞西托著下巴,看著衛昊東,忍不住問,“現在這種情況,要怎么做?”
如果是許塵一個人來處理的話,一瞬間就能搞定,讓惡靈魂飛魄散,就算是結束任務了。但是現在不一樣,鄧萱涵還在,鄧萱涵似乎很向往能看看自己的孩子。
結果來了之后,居然是這種情況。
“被附身之后,是這樣的情況?”陸聞西指著衛昊東繼續問。
“被弱小的惡靈附身,它不能完全侵占你的意識,就會導致你的精神出現問題。像他這樣,是之前就被刺激到了,所以開始模仿別人。還有的,會激起內心的貪欲。”
“什么樣的貪欲?”
“擴大心中最在意的東西,好色的人會更加好色,甚至會襲擊女性。貪財貪圖地位的人,會使用不法手段為自己謀私,甚至用暴力手段取得到錢財。諸如此類。”
“強大的惡靈附身,就會被奪取身體的主權,被人占有身體?”
“沒錯。”
陸聞西看著這種場面,十分無奈,卻無可奈何。
這個時候,在爭吵的人之一,已經有點崩潰了:“他又開始自言自語了!”
一位稍微年長些的中年男人,扯開了襯衫的一粒紐扣,下定了決心,然后朝衛昊東走過來,大聲喊:“你是誰?!”
這一聲真是把衛昊東震撼住了,看著那個中年男人,好半天沒說話,中年男人再次大聲質問:“你是誰?”
衛昊東呆若木雞地看著他,然后突然哭了起來。
“為什么要這么對我?”衛昊東捂著臉,身體滑落,干脆躺在地板上,崩潰地大哭,“為什么要這么對我?我做錯了什么,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個王八蛋……”
陸聞西看到這里,從口袋里取出手機來,對著衛昊東錄像,發現居然可以錄。
網絡是不能用,但是錄像功能是可以用的。
他突然覺得,直接簡直有了發家致富的新捷徑,當什么明星啊,當狗仔隊就行了,光賣這些消息就能日入千萬了。
難怪平日里追他的那些狗仔隊這么瘋狂,他們完全可以靠封口費生存,一夜暴富不是夢。
鄧萱涵站在一邊看著,也有些沉默。
這是她被衛昊東傷害后,崩潰的模樣。
“是誰讓你有現在的成績的?你還有沒有點良心了?你個王八蛋,臭傻逼!”衛昊東突兀地抬起頭,對那個中年男人惡狠狠地說道。
“我是誰?你告訴我,我是誰?”中年男人繼續追問。
“吳廣。”
“好,你是誰?”
“鄧萱涵。”
聽到這個名字,年輕些的男人直接嚇得坐在了地面上:“吳哥,他這是癔癥,還是被鬼附身了?他前幾天說了,他的房間里有怪動靜,水龍頭還往外流血,有鬼……鄧萱涵回來了!來索命了是不是?”
吳廣看著衛昊東,繼續說道:“你已經死了!”
“不,我沒有死,我怎么會為了那個人渣死?”
“你已經說出你死亡的理由了?”
“我沒有死!”
吳廣看著衛昊東,突然氣不打一處來,照著衛昊東的臉就是兩巴掌,打得震天響。
衛昊東完全被打蒙了。
吳廣照著衛昊東的臉,又是兩巴掌,再次問:“你是誰?”
衛昊東看向鄧萱涵所在的位置,迷茫地問:“你是鄧萱涵,那我是誰?”
“你是人渣。”鄧萱涵回答,聲音狠絕,咬牙切齒,帶著徹骨的恨意。
“我是人渣?”
“對,你是人渣。”
“我是人渣……”
一邊的年輕人又被嚇了一跳,直接大哭起來:“吳哥,這活我不干了,我真不能干了,他是真的瘋了!是不是真鬧鬼了?鄧萱涵來報復他了。我不干了……”
“你給我閉嘴!”吳廣已經氣急了,直接罵了起來。“一個死了還給公司添亂的賤人,哪里有那種能耐,真有能耐,還會自殺?他就是被刺激到了,過幾天就好了。給我問問,消息控制住沒?”
“吳哥,控制不住了,這次衛哥只能被雪藏了,不過個三五年,大家都會繼續討伐他。”
“操,什么逼事啊!”吳廣掐著腰,罵了一句。
衛昊東傻乎乎地重復著:“我是人渣……人渣……”突然就失去了意識。
然后,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體,從衛昊東的身體里爬出來,一出來就“哇”地一聲哭了起來,鄧萱涵立即走過去,把孩子抱進了懷里。
陸聞西則是關了錄像功能快步走過去,推著鄧萱涵離開。
這回,他們直接繞到了廚房,從窗戶離開了,為的是給許塵節省精力。
離開的路上,鄧萱涵一直沒有掉隊,跟在陸聞西和許塵身后走,懷里還抱著孩子,一邊哭,一邊跟著。
陸聞西有點心疼,卻不能回頭,怕回頭會傷到鄧萱涵的自尊心,畢竟是一個很要強的女性。他故意放慢步子,看到鄧萱涵抱著孩子,勻速超過了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
小孩挺丑的。
小小的身體,身上幾乎沒有肉,瘦瘦小小的,頭卻很大,而且渾身的肉是暗紅色配著青黑色的,給人一種血肉模糊的感覺。孩子一直在哭,哭得撕心裂肺,大嘴張著,就像一條小食人魚。一個蠻恐怖的小孩子,鄧萱涵抱著的時候,卻好似在抱著寶貝,小心翼翼的。
內疚、悲傷,讓鄧萱涵流淚不止,可惜鬼魂的眼淚是血水,滴了孩子一身。
結果孩子居然就這樣安靜下來,開始酣睡。
從這里走到停車的地方,需要一段距離,他們一直走一直走,又走了一段,孩子的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團黑霧,逐漸散了。
鄧萱涵的懷里沒有了東西,一陣錯愕,然后扭頭看向許塵,錯愕地問:“她去輪回了嗎?”
許塵不會說慌話,可是看到鄧萱涵這樣,不忍心說出真相,于是側過頭,看向一側,含糊不清地說:“嗯。”
鄧萱涵聲音顫抖著“哦”了一聲,抬手擦了擦眼淚,站在原處愣了一回神,又看了看什么都沒有的周圍,然后說道:“我們走吧。”
“好。”
陸聞西走過去,拍了拍鄧萱涵的后背,就朝停車的方向走了。
其實陸聞西都能猜到,鄧萱涵的女兒成為了惡靈,卻是最弱小的那種,怨氣大,能力小,折磨了衛昊東這么長的時間,恐怕已經用盡了自己的精力,再也無法支撐了。
許塵只要把鄧萱涵的女兒趕出衛昊東的身體就會破碎,證明她女兒的魂魄已經很薄弱了。
所以,剛才她的女兒,不是去輪回了,而是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破碎了。
“我覺得,她不恨你了。”陸聞西在這個時候,突兀地說道,在寂靜的夜里,特別的突兀,也意外的溫柔,“她睡著的時候,嘴角是帶著笑的,果然是媽媽的懷里最有安全感。”
鄧萱涵原本已經止住眼淚了,結果聽完,又開始流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