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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模樣怎么有點像那什么縱x過度似的,她囧了囧。
“……”
蕭遲那個氣啊,這小丫頭片子像母豬附身似的,好睡得不得了,那個小呼嚕一陣接一陣,喊一聲歇一陣,歇一陣又來了,他不得已甚至嘗試過去睡榻了,可惜更糟,連點點睡意都沒能醞釀出來,最后又提著枕頭回來了。
他咬牙切齒:“你打呼你知道不知道?還能不能讓人睡覺了?”
“……??!!”
二位主子醒了,房門大開,王鑒和桃紅芳姑各自領著小太監和侍女捧著銅盆熱水巾帕等物魚貫而入,分別簇擁的蕭遲和裴月明一個往浴房,一個往屏風后各自梳洗更衣。
蕭遲氣沖沖去了,裴月明小小聲問桃紅:“桃紅,我平時睡覺……有打呼嗎?”
嘖,要是一個女孩子睡覺呼嚕呼嚕響,那也太糟糕了吧?
好在桃紅詫異后十分肯定說:“主子說什么呢?您什么時候打呼了,沒!”
她想了想,補充:“要是偶爾太累了,可能會有一點點,真一點點,很輕。”
說著桃紅還示范了一下,裴月明聽了聽,這不等于呼吸稍重一點點嘛,打什么呼?這完全不沾邊啊。
她已經想明白蕭遲是怎么回事了,他丫丫的自己認床睡眠質量不過關,還想給她扣黑鍋?沒門!
“主子,怎么了?”
“沒事。”
甩掉打呼陰影,還是美美淑女一個,裴月明神清氣爽,利索梳洗換衣。嗯這大婚后的頭一天服飾還是挺隆重的,但相比起昨日簡直小巫見大巫,她感覺還好。
整理妥當,就是早飯,昨天吃的那點東西不知塞哪了,肚子餓得咕咕叫,等了一陣蕭遲才來,她抱怨:“怎么這么慢?”
比個女人還慢,有沒有搞錯!
蕭遲瞪了她一眼。
裴月明沒理他,也顧不上理了,因為早膳上來了。
一大早剛挨了一頓批的王鑒像兔子一樣縮著腦袋竄出去,很快,手提三層填漆大食盒的小太監們魚貫而上,一道道熱氣騰騰的早膳擱在大圓桌上。
粥八品,紅棗小米粥,南瓜八寶粥,香菇滑雞粥,蝦仁鮮蔬粥,等等;面食八品;龍須細面片兒面炸醬面牛肉面鮮筍面;還有各類咸甜點心干濕盤盞,紅豆糕棗泥糕松子酥鴛鴦卷燕窩雞絲羹蟹肉鮮筍絲,等等。
清淡炒盤八品,蜜餞干果十二品。
一個大圓桌放不完,另外還撐了兩條長案擺放,若得主子青眼再挪過來。
提盒一揭開,熱騰騰香氣四溢,裴月明食指大動。她是嘗過,這皇子親王份例她吃過不知多少次了,可那都是用蕭遲的嘴吃的,親身上陣還是第一次啊。
口水迅速分泌,握住象牙筷子等著,桃紅十分了解她的口味,非常準確給布上她愛吃的菜。
主仆配合得益,一個負責夾一個負責吃,非常迅速消又不失優雅消滅眼前的菜。
說到這里,不得不表揚一下王鑒了。他十分了解蕭遲和裴月明的口味,指揮擱盤完全是按兩人喜好往兩邊擺的。裴月明吃得痛快之余,桃紅完全不會滿場竄,非常體面。
裴月明沖王鑒笑笑,以資表揚,干得好,下次再接再厲哈!
接受了表揚和鼓勵的王鑒卻并沒十分輕松,他偷偷瞄了蕭遲一眼,自家主子臉更黑了。
睡得不好人不爽,偏偏作為對照組的裴月明睡飽眠足精神奕奕,正在暢快吃喝,蕭遲越發不痛快了,勉強扒拉了兩口,拍下筷子:“這粥怎么熬的,這么稠,還有這松子酥,宣了!”
他罰了廚子三月月銀,氣哼哼甩袖走人。
桃紅有點擔心:“殿下他……”
“沒事。”
蕭遲生生悶氣不是正常的嗎,哪天他如沐春風才嚇人呢,沒事。
至于廚子吧,估計早習慣了,反正他們也不靠月銀過日子。
裴月明才不搭理他,接過熱帕子擦擦手和嘴,坐了一會兒,她起身消食。
說來入秋之后,她就沒來過寧王府,寧王府這大花園子的秋景和雪景她都沒賞過。嘉禧堂后面是個大花廳,大花廳再過去就是花園子,很近。
于是叫芳姑把斗篷取來,她們去花園子里消食。
這時天剛放亮,還有少許迷蒙,大冬天的清早,很冷很寒,但厚厚的紫貂大斗篷攏在身上,拉上兜帽,感覺還是挺好的。
雪昨夜又下來了,不大,微微簌簌飛絮聲,整個大花園子銀裝素裹,樹梢藤架積著浮雪,風一吹飛灑而下,舊時碧水粼粼的湖面如今結了冰,雪白晶瑩一片,
很靜,天地間唯有簌簌雪聲,遠近一偏素淡的雪白,近處亭臺湖樹,遠處重檐飛脊,很美。
裴月明領著桃紅,兩人沿著湖岸慢慢走著,很美,心曠神怡。
她想啊,這樣也還行。
實際她也沒多在意陳良寬,她在意的其實是幾年謀劃中斷,安穩生活擱淺了。
可現在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蕭遲的提議還挺合她心意的,以后有他愿意罩她的話,她真沒必要找個不喜歡的男人湊合不是?
裴月明領著桃紅散步消食,芳姑則帶著一群侍女小太監遠遠墜在后面。她吩咐不要跟著,她們就很自然聽命了,遠遠跟著不會打攪她,又什么需要又能立即趕上。
不得不承認,這生活比陳國公府自在太多了,完全不會讓她感到約束。
行吧,那就先這樣吧。
就是希望這個互換最好能夠早點結束,又或者蕭遲早點干掉蕭遇上位成功登頂,然后把顧忌消了。
那就更好了。
打定主意后,裴月明精神頭更好,“誒,桃紅我領你上那個亭子看看,那亭子俯瞰園子和王府視野最好了!”
“好啊!是哪個?”
“上面,……”
……
裴月明早就想領桃紅來看看了,主仆兩個興致勃勃登上山丘的觀風亭,玉樹瓊枝籠輕霧,銀裝素裹雪紛飛,自高處俯瞰而下,簡直如詩如畫的雪景。
美是絕美的,就是冷了點。
觀風亭顧名思義,風還挺大的,站了小一刻鐘就覺得冷,裴月明正打算回去,這時就見亭下遠遠有個藍袍小太監按著帽子往這邊跑。
老熟人小文子,是蕭遲打發過來傳話的。
進宮時辰差不多了,喊她做好準備。
皇子大婚,正日子的親迎合巹是第一步,翌日還要進宮朝見,依次拜見了皇帝、太后、皇后等,再家宴會親。等家宴會親完成后,婚禮才算完滿結束。
這個裴月明當然知道,一指節厚的禮規冊子可不是白背的,她看時間差不多正打算回去呢。
回了嘉禧堂,略略整理妝容,換上一件大紅灑金的拽地流云廣袖裙,裴月明是嫌棄太紅了點的,但沒辦法,只能套上了。
等整理好,時間差不多了,匆匆趕去二門登車。
她和蕭遲前后腳到,掀起車簾子他已經歪在里頭的短榻上了。
咦?一照面,她發現蕭遲臉色好了些,氣色也好了些。
眼下淡淡青痕似乎沒有了。
她湊近一點看,蕭遲斜了她一眼,不耐煩道:“瞅什么呢?”
他往后挪了挪,但裴月明已經看見了,他黑眼圈確實淡了,淡得幾乎不看見,紅眼絲也沒有了。
這是……用了冰?
也是,他那么愛面子的一個人,怎肯留下疑似新婚夜縱x過度的痕跡證據?
也難為他了,這么大冷天冰敷,凍得慌吧?
裴月明“嗤嗤”低笑,蕭遲有點惱羞成怒:“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
“沒,沒什么。”
再笑這家伙怕要炸,裴月明連忙忍住了,坐好一本正經說:“我這不離得陳國公府正高興嘛。”
信她有才鬼。
蕭遲白了她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失眠,好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3章
車輪轆轆,
從興安門入皇城,穿過筆直寬敞的西天街,抵達光順門,
已能遠遠望見紫宸宮宏偉的金黃色琉璃瓦重檐廡頂。
在此處便要換乘轎輦了。
裴月明這還是第一次真身拜見皇帝,
有點緊張,
下車前叮囑蕭遲:“等會你走慢些。”等等她。
蕭遲斜了她一眼:“出息。”
裴月明沖他的后背白了一眼,說得好像他不別扭似的。
不過好漢不吃眼前虧,她閉麥,以免這家伙狗脾氣上來還真不等她。
兩人下了車,
分別登上轎輦。夏天輦冬天轎,
裴月明這皇子妃規制的暖轎比蕭遲的略小,不過厚厚轎廂和錦帷嚴嚴實實,
里頭還有腳爐,
感覺挺好的一點不冷。
轎子抬得又快又穩,
很快抵達紫宸宮陛階底下,張太監已在等著了。
他大約等了有一段時間,紅纓帽和肩膀上面一層雪花,
一見蕭遲裴月明到,
拂了拂肩膀雪花忙迎上前一個大禮:“賀三殿下大喜,賀王妃娘娘大喜!”
蕭遲叫起,
王鑒上前分發紅封,
給張太監大大一個,張太監樂呵呵接了,又忙抬手作引路姿勢:“殿下娘娘請,
陛下散朝后就等著了。”
裴月明抬頭收腹,從下轎后后就一直保持溫婉的微笑,落后蕭遲半步邁上長長漢白玉臺階。
她身后裙擺拖出大概有兩米,白雪皚皚,大紅灑金的長長裙擺,美則美矣,但有點重還十分累贅。裴月明還是第一次穿這種拽地裙,還是朝見皇帝,要是不小心絆一下那就丟人丟大發了,她走得小心翼翼的。
好在前頭蕭遲走得不快,張太監也一臉自然放緩速度,仿佛三殿下平時就是這樣的。
終于走完長長的階梯登頂,接下來都是平地感覺就好多了,一行人略略加快速度,約莫半盞茶,就到了御書房殿門前。
“遲兒來了?”
蕭遲沒有停頓直接進了門,裴月明微微低頭也跟著進去了,余光見皇帝一身簇新赭紅龍紋常服,他立即擱下筆站起身,聲音聽著高興。
幾乎是馬上,能感覺到一道存在感非常強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裴月明眼觀鼻鼻觀心,好一會兒,才感覺皇帝移開了視線。
“唔。”皇帝點了點頭,張太監說得不錯,這裴氏雖家世不行,但品貌氣質規矩都不錯,落落大方不見怯懦,看著比尋常三四品官家閨秀出色不少。
那就好。
皇帝對裴月明算滿意,不過他并沒開口評價什么,畢竟他是公公裴月明是兒媳婦。
皇帝領著兒子兒媳轉移到東次間,皇帝端坐羅漢榻一側,張太監利索接過小太監手里的蒲團親自置于榻前。
蕭遲和裴月明站定,撩起衣擺端正跪下,稽首大拜,一連三次。
“好好好!”
皇帝大喜,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快快起罷。”
他大喜,親自俯身去扶蕭遲,直接招手讓他坐到羅漢榻另一側,又命給裴月明賜座。
張太監扶裴月明,兩個小太監搬來一張圈椅,放在蕭遲下手,她微微垂首,保持溫婉親善的微笑坐下。
過關了。
接下來,她只需安靜旁聽,最多適時或點頭或害羞給些諸如此類的反應,應應景就可以了。
裴月明心里松了一口氣。
后面果然如她意料中一樣。
皇帝叫起兒子兒媳后,欣然捋須,對蕭遲說:“日后要夫妻和睦,好好相處,最好早些為父皇添個皇孫,給我們蕭氏開枝散葉。”
這時提著填漆食盒的小太監們魚貫而入,支起圓桌布上早點,張太監特地留在裴月明身邊安排,皇帝看一眼桌面,點了幾個碟子,讓放到蕭遲跟前。
這話題實在有點尷尬,蕭遲胡亂“嗯”一聲就當回答了,不過皇帝沒在意,他注意到另一件事了。
“咦?”
蕭遲眼下青痕已很淡很淡的,只皇帝往他臉上一望,還是立即發現了,馬上皺眉:“這是昨兒沒歇好?”
“……”
這下輪到裴月明尷尬了,神馬新婚夜留下黑眼圈之類的,實在太容易讓人展開不和諧聯想了,……想起今早她還暗笑蕭遲一臉縱x過度的樣子,登時欲哭無淚。
蕭遲給力點,千萬得說清楚了啊,不然這口黑鍋肯定是她的,扣上基本沒地兒卸!
好在情況比她想象中要好多了,不等蕭遲開口,皇帝已接著問:“可是床睡不慣?”
這樣可不行。
皇帝眉頭一皺,便說:“那就把床換回舊的罷。那些許俗例舊規也很不必在意。要是還覺不好,那把內殿的紅綢紅帳也換了吧,就留外殿的也很行了。”
裴月明眨眨眼,原來皇帝也很了解他三兒子容易失眠的壞毛病啊。這讓她有點訝異了,忍不住抬頭瞄了眼。
便見皇帝神色和熙,正一臉關切看著蕭遲,蕭遲則點點頭“嗯”了一聲。
皇帝往前傾身,蕭遲右手肘擱在炕幾上,這父子二人就隔了一個小小的紫檀木炕幾,距離很近。
氣氛,比她想象中圓融太多了。
“成了親,就是大人了,所謂成家立業,你日后要更多多勤勉公務,不可懈怠,可知曉了?”
“嗯父皇,我知道了,……”
……
裴月明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皇帝和蕭遲父子相處,她發現,很明顯的,蕭遲狀態和瑤花臺那時相比,有了那么一些改變。
原因吧,她抬頭瞄了眼,不疾不徐的緩聲,是皇帝依舊關懷備至的話語。
嘖。
不過她沒打算說些什么。
她端起新換的茶盞,低頭專心喝茶。
一直午時才離開紫宸殿,蕭遲心情不錯,腳下一快就往前走出了一截,想起又倒了回來,見裴月明盯著一點似乎在想些什么,奇道:“怎么了?”
“沒什么。”
裴月明沒說什么,只道:“咱們再過去皇后那邊,還趕得及嗎?”
“是趕不及了,不過父皇使人去長秋宮傳了話,說家宴時早些到,先拜見了就成。”
這真是一個不怎么讓人愉快的話題,提起朱皇后,蕭遲撇撇嘴:“別理她了,咱們回重華宮歇歇墊些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