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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遲拆開快遞,發現是最新款游戲主機,配有手柄和屏幕,可以將屏幕掛在墻上用手柄玩游戲。
“國外首發國內暫時還買不到。”前排男生:“我酸了。”
“我也酸了。”莊州終于明白沈遲為什么沒有女朋友了,有新款主機的哥哥,時間都被游戲大作擠得滿滿的,哪有心思早戀。
少年把東西仔細收好:“我哥比較窮。”
他頓了頓說:“不過對我很好。”
少年望著快遞箱嘆了口氣,游戲主機價格貴,美國的物價又高,他真擔心嚴雪宵能不能養活自己,他打開微信,毫不猶豫將這個月的工資轉了過去。
瑞文走進咖啡店,慶幸自己前兩天聽從了Yan的建議,將手上的股票拋售了一半,因為接下來就是一周內三次熔斷。
當股指波幅達到熔斷點時交易所暫時停止交易,這意味著美聯儲的刺激措施徹底失效,市場進入無序狀態。
他相信Yan一定提前做空了,獲利至少數百萬,他不禁問:“你要投資黃金嗎?”
在市場恐慌情緒蔓延的當下,黃金無疑會成為最佳的避險資產,事實上截止今天金價便創下了六個月新高。
“主要是股市。”嚴雪宵將咖啡遞給瑞文。
“可現在市場下跌完全是非理性的。”瑞文喝了口拿鐵,心有余悸地開口,“我持有一家新藥公司,季報營收增長175%,股價回到半年前了。”
“正是因為如此。”
瑞文愣了愣,過了陣明白過來,投資者恐慌程度最高時也是優質資產最被低估的時候,道理誰都明白,只不過入市,需要的不僅僅是判斷,更是決斷。
嚴雪宵的手機忽然響了,他劃開屏幕,對面向他轉來五千塊的生活費,明明自己一個月的生活費也才五百。
他斂下狹長的眼眸,濃密的睫毛在眼底投下陰影,神色浮現出一絲少見的困惑。
瑞文第一次見到青年如此模樣,他不由得問:“有什么發愁的事嗎?或許我可以幫到你。”
嚴雪宵看著屏幕,只是只付出耐心就會放下戒備的小狼狗,愿意跟著人回家,所以怕被別人哄走。
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怕家里小孩兒早戀。”
“早戀很正常。”瑞文笑笑,“可以試下轉移注意力,他有喜歡的東西嗎?”
青年輕輕答:“給他下單了游戲機。”
周六舉辦西北賽區晉級賽,小組賽出線的一百名選手將會共同角逐二十個參與決賽的名額,沈遲在網吧前的公交車站下了車。
他的腳步頓住了,因為王老師正戴著紅袖章在網吧門邊巡視,他等了一會兒,可離比賽開始只有十分鐘,王老師依然徘徊在門口。
一向好學生的施梁硬著頭皮走到王老師身邊打招呼,吸引王老師注意,莊州和沈遲迅速從王老師背后走進網吧。
沈遲坐到比賽席上時,離比賽開始只有五分鐘,他是最后一名到場的選手。
直播間里的段世介紹著晉級賽情況:“目前得分最高的選手是Late,六場小組賽獲185分,蔣旭124分居于第二……”
「蔣旭還是職業選手,這分差拉得太恐怖了」
「西北電競氛圍不濃吧,一支戰隊都沒有,上周我看了小組賽,水平真不如東部賽區,頂多水友賽的水平」
「就算是水友賽,Late平均一局擊殺二十人,穩定得有點恐怖了」
「決賽才看得出」
直播鏡頭推到比賽現場,現場增設了大屏幕,莊州獨自舉著橫幅為沈遲加油打氣,卻沒發現王老師意識到不對進入網吧,陰惻惻站在他身后。
「戴紅袖章的是不是他們的老師」
「確認過眼神,是班主任的目光,可憐這位小同學還沒發現,目不轉睛盯著大屏幕」
「Late不會打到一半被老師拎走吧」
「那真的喜聞樂見」
而一無所知的沈遲坐到位置上,戴上耳機。
第一局是海島圖,航線偏東北,他選擇地圖邊緣的G港跳下,雖然位于海島邊緣,G港資源并不算少,落地常會伴隨戰斗,他跳在東北部最角落的集裝箱。
「我還以為Late會跳學校」
「選擇G港比較保守吧」
「穩妥」
“G港位于航線頭部跳點,跳傘的選手也是比較多,我們可以看到落地不到五分鐘G港爆發了兩場戰斗,Late成功擊殺五名選手。”段世繼續解說。
「落地五分,未免太強了」
「沒人看好蔣旭?他打得很輕松,沒有刻意追求擊殺數,現在也拿三分了」
「他的做法更職業,比賽前二十晉級,換句話說只要晉級就行,把實力保存在決賽」
沈遲習慣每場比賽都高度專注,喜歡在游戲中用盡全力擊敗對手的感覺,他從海島邊緣向安全區慢慢轉移,同時清剿敵人,確保自己身后是安全的。
直至決賽圈只剩下兩個人,雙方都匍匐在麥田圈中,看不見對方的身影,他不再繼續動作。
段世心里不免為Late可惜,因為另一人是蔣旭,雖然蔣旭參賽來的表現慢慢悠悠的,但反應力驚人,進攻起來完全不會給對手思考的時間。
「職業選手壓迫力還是很重,從沒見過Late臉上的表情這么凝重」
「這紅毛崽一直都面無表情,不過帝企鵝里居然有Late的粉絲嗎」
「隊伍被滲透了」
「靠你了蔣旭」
蔣旭沒把這場比賽放在心上,晉級賽于他而言只是小打小鬧,他從草叢中站起身,靠到掩體后,一眼便看到了西南方的Late。
時間在他眼中變得很慢,開鏡出槍一氣呵成,足以讓他格外從容地瞄準對手,甚至預判對手走向。
「蔣旭的反應力真的快,我都沒注意到地上陰影不對」
「恭喜蔣旭拿下第一場的勝利」
「重點不是拿下勝利,而是打破Late六連勝記錄」
然而蔣旭按下射擊時變故驟然發生,對方向掩體后跑去,他預料到了方向,但沒預料到對方能精準躲避子彈,手部的操作細微得令人發指。
他只是錯愕了一會兒,便被對方捕捉到失誤,子彈密密麻麻射來,最后一枚手|雷直接將他帶走!
「唉」
「唉聲嘆氣,這么好的機會都沒把握住,蔣旭你失去我這個粉絲了」
「七連勝!」
比賽繼續進行,西北賽區作為奪冠競爭力最低的賽區,直播間的人并不多,但隨著沈遲的不斷連勝,直播間的熱度越來越高,甚至登上了帝企鵝的直播首頁。
最后一秒,沈遲以十二連勝結束比賽,每次擊殺數都保持在二十人以上,作為西北賽區第一名進入全國賽,直播間一片喧嘩,段世激動地問:“有什么想法嗎?”
少年的手腕發顫,他垂著眼說:“意料之中。”
「好氣哦」
「一如既往拉仇恨」
「拿了西北賽區第一就這樣,千萬不能讓他拿總冠軍」
「我覺得還是沒經過東部賽區的毒打」
不僅是直播間,比賽現場也一片喧嘩,一名路人走出網吧仍感嘆:“西北也要出一個冠軍了,打職業的好苗子,前途一片光明。”
聽到他的話,從莊州身后悄悄離開的王老師淡定說:“我學生。”
而蔣旭的朋友安慰獎旭:“你今天狀態不是很好,第二名也不錯了,別放在心上,不過現在的小孩兒確實厲害。”
蔣旭搖頭:“他那種打法,手會廢的。”
他今天避開鋒芒只是因為沒必要,為決賽養精蓄銳,電競選手的生涯何其短暫,他不會把時間浪費在不值得的比賽上。
沈遲在座位坐了一陣,手肘上傳來的疼痛才消失,莊州擔憂地問:“你手沒問題吧?”
“老毛病了。”
此時的沈遲格外意氣風發,他走出網吧,撥通了一個語音電話:“我晉級了,西北地區第一名,決賽拿冠軍給你看——”
他說到最后一句停了下,如果換做其他人一定會說他不切實際,可嚴雪宵清冷的聲線在他耳邊響起:“我等著。”
溫柔而篤定。
少年的心臟驟然跳動,掛斷電話后仍未能平息,好像跳得更快了,他遏制不住地發過去一條消息。
【沈遲】我能……看看你的照片嗎?
過了一陣,他也沒等到答復。
少年垂下頭,正要關掉手機時,忽然一條消息浮現在屏幕上。
——對方向你發來視頻邀請
作者有話要說: #請校花務必穿白襯衫顯得清純#
第54章
沈遲大腦空白了兩秒,慢半拍站起身,對著莊州和施梁說:“我出去一下。”
他沒有見過嚴雪宵,也無從想象對方的樣子,他走到網吧無人的背面,不知為什么比打比賽還緊張。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同意了視頻邀請。
屏幕中出現一個身穿白襯衫的青年,膚色冷白,鳳眼狹長分明,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距離感,仿佛入紙不暈的松煙墨。
少年的心臟怦怦跳動,張了張嘴卻什么也說不出,他聞見空氣中草木清明的氣息,有什么東西悄悄在心底彌漫。
嚴雪宵輕聲問他:“怎么左手拿手機?”
明明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可他的呼吸依然被打亂,慌忙答道:“右手有點累。”
對方仿佛是在思考,空氣無聲而安靜,直至嚴雪宵淡淡開口:“我繼續工作了。”
他這才意識到嚴雪宵的手邊擱著咖啡店的店服,他鎮定地關閉視頻。
可掛掉電話后,一頭張揚紅發的少年靠在被太陽灼燒的墻面上,心跳一聲比一聲更猛烈。
周一上課,王老師抱著厚厚的習題冊走到講臺上:“上周凈網行動取得階段性突破,三中無一人出現在網吧。”
講臺下莊州開口:“王老師該換眼鏡了,我們在網吧待了一上午他都沒發現。”
沈遲懶懶點頭。
“上課前我還要說一件事,燕城一家大醫院愿意免費為我們學校的學生全面體檢,周五上午九點空腹在操場集合。”王老師看向沈遲,“部分同學不要遲到,不要因為取得了一點成績就沾沾自喜。”
莊州看著剛公布的考試成績單,沈遲的名字牢牢占據最后一位,他不禁迷惑:“倒數第一也算成績嗎?”
“老王心,海底針。”前排的男生轉頭說。
沈遲對于體檢沒什么感覺,抽血時眼皮也沒抬,做完體檢,直播完便坐上了去往燕城參加比賽的火車。
決賽分為兩天,為了將運氣占比控制在最低,一天六場比賽總共十二場比賽,排名由積分決定,強度顯而易見。
為了保證第二天九點前他能到達比賽場館,他沒有選擇最便宜的綠皮火車,買了普快坐票。
火車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他坐的位置離廁所近,廉價香煙的味道繚繞在空氣里,他皺了皺眉,將懷里的包抱得更緊了。
他的睡眠很淺,獨自一人坐火車,怕包被偷也不敢睡踏實,一直到凌晨兩三點才睡著。
早上七點,列車停靠在首都燕城,聽到播報站點的語音少年驟然清醒,他從硬邦邦的座椅上站起時,下半身已經麻了,他僵硬地下了火車。
蔣旭提早一周到了燕城,他從酒店出發,享用完豐盛的晚餐,抵達決賽場館。
進入決賽的大部分都是職業選手,最受矚目的無疑是東南賽區的第一名周亭川,SWL青訓營出身,接受的是國內最為系統科學的訓練,剛入聯盟一年便成為SWL主力,實力可見一斑。
他的視線從眾人圍繞的周亭川身上離開,望見沈遲背著包孤零零走到位置上坐下,擰開水杯喝了口水,他注意到指節格外分明,是一雙彈鋼琴的手。
如果要他評價沈遲的打法,那只有一個詞語形容,完全的野路子打法,因為手速與意識太過驚人,沒有模仿的余地,他突然很好奇,周亭川對上沈遲,究竟誰贏誰輸。
比賽雖未正式開始,賽前的準備已經開始直播了,作為不常見的單人賽,直播間的熱度迅速登上帝企鵝的首頁。
「周亭川加油!」
「我奶周亭川是冠軍應該沒人有意見吧?」
「沒意見」
「反正我押注了」
「基本上下注的都是周亭川吧,賠率是最低的,不過居然有幾個押Late,有周亭川在想想也不可能」
電腦前,嚴雪宵放下書輕輕皺眉,注冊帝企鵝賬號,第一次參與比賽投注。
而直播間中段世和方升泉搭檔解說,段世介紹著選手情況:“在競爭激烈的東南賽區,周亭川拿下174分以第一名晉級決賽,實力睹目,奪冠的呼聲也是最激烈的,對冠軍的預測上投注數遙遙領先——”
他說到最后一句話,看了眼投注頁面,咦了一聲:“說錯了一點,如今Late的投注金額是最高的。”
彈幕震了。
「剛剛看還只有五十塊」
「Late的粉絲這么有錢嗎?」
「酸了」
「嗨,小紅毛那長相,招富婆不奇怪,不過電子競技實力說話」
離比賽開始不到五分鐘,鏡頭緩緩掃過各名選手,一百名來自全國各地的選手,方升泉不是每一個人都熟悉。
他望見拉開比賽座椅的少年,與身旁容光煥發的職業選手形成鮮明對比:“Late看起來比較疲憊。”
“西北賽區確實交通不便。”段世解釋,“希望不會對接下來的比賽產生影響。”
「不太重視吧,昨天還在直播」
「買張機票也就幾小時」
「蔣旭也是西北的,提早一周到燕城住在酒店,今天才到的話休息不好怪不了別人」
晚上九點,比賽正式開始。
與常規四人賽不同,百名選手參賽,同一時刻有爆發數場戰斗的可能,導播自然而然將主要鏡頭集中在了周亭川上。
“周亭川今天狀態很好。”方升泉點評道,“不管是節奏還是意識都沒問題,沒有短板的職業選手。”
“蔣旭發揮也好了不少。”段世接話道,“不過很可惜,正面撞上周亭川,被一波帶走。”
段世的話音落下,畫面中爆發新戰斗,周亭川敏銳發現埋伏在山坡的Late,AWM一槍爆頭。
“Late很可惜,對地形的熟悉程度還是不夠,沒進前十拿不到排名分。”方升泉話帶遺憾。
“這就是業務和職業的差別吧。”段世開口,“對細節把控不夠,往往成為決定戰局的關鍵。”
「富婆姐姐錢砸水里了」
「心疼一秒」
「不用心疼,她又砸了」
上半場三場比賽下來,周亭川拿下75分位于第一,沈遲四十三分居在第二十,成績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差。
「西北賽區水平真心不行,第一名到決賽只是二十名」
「我感覺Late第一場被爆頭后就走神了,后面兩場比賽發揮不太好」
「比賽經驗太少的問題,估計自信心也被打擊,放西北賽區拔尖,放一群職業選手中就普普通通了」
中場休息半小時,沈遲走到休息室打開背包拿出水杯,喝了口水,接著打開手機。
「他在干什么?」
「下半場沙漠圖,好像是在背沙漠地圖」
「這么短的時間記得下來嗎」
「地形他肯定記得的,只需記細節,不過也很難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