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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早知今日,他斷不會讓嚴雪宵活著回國,但后悔已經來不及了,鮮花著錦烈火烹油,鄭安踏出最后半步。
人群外的嚴雪宵冰冷地望高樓上的鄭安,像是在看令人厭惡的死物般,向來溫和的眼里沒有任何溫度。
啪地一聲——
血肉墜在地上。
他牽上少年的手轉身,送少年去基地。
上午嚴氏開臨時會議,包括汪紹在內到場的人無一不震驚于鄭安的猝死,沒有人懷疑嚴氏會迎來大洗盤。
汪紹朝上方看去,昨天稱病的嚴雪宵坐在主位上,他忍不住感嘆這病好得太及時了。
嚴氏的高層私底下都說以嚴雪宵不爭不搶的性子,空出的位置多半會重新落到駱書手上,可汪紹看著主位下的嚴濟倒不這么覺得。
閉門不出的嚴濟第一次出席會議,分明是有備而來,果不其然會議沒開始多久嚴濟便拋出引子:“對于空出的位置,不知各位有什么意見?”
汪紹聞言保持沉默,鄭安猝死牽扯的人眾多,不少人還沒反應過來,更別說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提出合適人選,連駱書也皺起了眉。
在一片沉默中,主位上的人嗓音沉穩開口:“擬了份名單。”
名單上當然是嚴雪宵的人,可資歷背景無可指摘,汪紹終于明白了嚴濟的來意,替嚴雪宵壓陣,將嚴氏大半權利攏回手上。
鄭安的尸身還沒涼透,沒人敢有意見,或者說有也不敢出聲,名單靜無生息地通過。
汪紹不由得向主位望去,嚴雪宵眉目泛著上位者的冷意,名單的通過代表著這位年輕的嚴氏家主真正掌權嚴氏。
消息傳到了林家,林夫人手中的杯盞差點一滑,語露慶幸地對林斯年說:“還好聽你的話沒和鄭安來往。”
她原本動過結交鄭安的念頭,但她兒子死活不讓也就熄了心思,誰知道鄭安倒得這么快,差點就得罪上嚴家。
林斯年沒有說話,在夢里林家的確搭上鄭安,鄭安死后生意盡數垮臺,他還記得嚴雪宵那雙冰冷的眼。
他的臉色忍不住發白,從沙發上站起來向樓梯走出,聽見林夫人在問送什么禮物,不乏玉石字畫。
林斯年的腦海里忽然冒出沈遲的名字,他不知道他們是什么關系,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說:“要不送游戲禮品卡吧?”
沈遲坐在訓練室安靜訓練,直播從沒什么表情,頂多走運舔到空投時腦袋上的紅毛微微向上翹。
「崽崽的毛想揉又不敢揉」
「好奇崽子談戀愛也面無表情嗎」
「突然不嫉妒兒媳婦了」
「我還是嫉妒他能揉崽崽的毛!」
即便沒有回應彈幕仍津津樂道,話題都發散到少年究竟用哪款染發膏了。
因為常蹲直播的粉絲全知道少年不怎么看彈幕,訓練異常認真,還會主動加長訓練,經常最后一人走出訓練室。
然而令粉絲沒想到的是,沈遲瞄了眼手機,剛到下訓時間少年便關閉游戲:“我去拿快遞先下播了。”
「這么早!」
「剛打開軟件就下播了」
「拿什么快遞?媽媽幫你一起拿了」
「崽崽的臉怎么紅了」
看到最后一條彈幕,少年戴上壓到眼簾的帽子,在脖子上圍好遮住半張臉的圍巾,裝扮得嚴嚴實實準備去取快遞。
「崽崽買了什么」
「不會是我想的那種東西吧」
「小朋友不能滾床單」
「咳,我有十個G的教學視頻崽你要不要看」
「我有個朋友想康康」
少年不知道直播間心急火燎的猜測,他從快遞點取了快遞,抱著包裹走回華庭。
他乘坐電梯到了家門口,沒有像往常般立即進門,而是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小心翼翼從邊緣處拆開了包裹。
一本書的封面露了出來,封面滿滿都是粉紅色的泡泡,書名是《如何成為討人喜歡的男朋友》。
書封上寫著一段致讀者的話。
致未來合格的男朋友們:恭喜你們進入男朋友身份,本書旨在分享戀愛秘訣建立一段長久親密關系,特別適用于新手男朋友度過磨合期,學習完此書你們將成為討人喜歡的男朋友。
沈遲一字一句讀完,翻開第一頁:
語言是溝通的橋梁,學會說情話不僅能表達自己的感情還能提升對方自己的好感,請按示范情話進行練習。
你今天怪怪的,怪好看的。
我可不可以稱呼你為您?因為你在我心上。
我想去一個地方,你心里。
……
少年面無表情合上書,想著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說,果斷塞進背包里。
他用鑰匙打開門后,背著包朝臥室走去,可想起封皮上的文字,鬼使神差停在書房前。
書房中,阿裴將今日的禮物清單呈到嚴雪宵面前,一家比一家的禮物昂貴,像是唯恐招致不滿意似地。
大部分都是比照嚴照舊例送字畫,小部分打聽了嚴雪宵的喜好送來名貴茶葉,只有林家的禮物最普通,送來游戲禮物卡。
阿裴心道林家這才是投其所好,果然嚴雪宵點名要林家的禮物,他拿著單子走出書房,迎面撞上剛訓練完的少年。
少年躊躇地站在書房外,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阿裴不敢打擾忙離開了,關門的動作都輕手輕腳。
沈遲想了想決定進入書房,深呼吸了一口氣,將書上的示范回憶了一遍,對著伏案辦公的嚴雪宵小聲說:“你今天怪怪的。”
然而少年的聲音實在太小了,根本沒引起嚴雪宵的注意,他走到嚴雪宵身邊:“我可不可以稱呼你為您?”
這次終于被注意到了,嚴雪宵放下手邊的資料,瞇了瞇狹長的鳳眼:“我還沒這么老。”
沈遲只好換成最后的示范:“我想去個地方。”
“什么地方?”
少年激烈的心跳在胸腔中嘭咚響起,害羞得每一根睫毛都在顫抖,鼓起勇氣回答:“你心上。”
空氣格外沉默,他的視線落在桌上厚厚的資料上才意識到打擾工作,正當他壓下失落準備轉身離開時,一只細長的手攬住他的腰。
他跌坐在泛著松木氣息的懷中,嚴雪宵冰涼的唇似有似無地擦過他耳邊:“已經在了。”
作者有話要說: 崽崽在第一層
校花已經在第五層啦~
第109章
沈遲的心臟不受控制地跳了起來,難怪書上說人喜歡聽情話,他頭頂上的毛微微上翹,在嚴雪宵右臉上親了一口。
溫柔的綴吻落到他的脖頸,沒放過任何地方,他趴在嚴雪宵懷里睡過去了。
嚴雪宵挑了挑眉,捏住少年的臉,當冰涼的指尖掠過唇時,夢里的少年似乎以為是吃的,含住舔了舔。
細細舔過他的食指,他微微失神的功夫,少年含得更深了,無意識發出吞咽的水聲,絲毫不知自己的行為有多危險。
嚴雪宵的喉結滾了滾,克制住收回手,走進浴室洗了一個冷水澡。
次日官山換下白大褂,提著禮物到訪許久未見的嚴雪宵,他按下門鈴心里浮現出一絲不安,老爺子說鄭安倒臺與嚴雪宵有關,但他不覺得有什么關系。
門開了。
容貌冷峭的男人出現在他面前,沒有溫度的鳳眼,依然散發著淡漠的氣質,只不過眼底泛著微不可察的青色。
官山本沒打算進門,將手里的茶罐遞向嚴雪宵:“我家老爺子讓帶來的。”
“進來吧。”
嚴雪宵語氣平淡。
官山只得走進門,朝四處張望,確定沈遲還沒起床后他才坐在沙發上。
“喝什么酒?”
嚴雪宵走向紅酒柜。
官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好友與以前不太一樣了,從前的嚴雪宵是不喝酒的,他慢了半拍說:“梅洛吧。”
嚴雪宵挑了瓶開酒,官山說明來意:“老爺子想讓我問你南港的項目有沒有興趣入股。”
“不談這些。”
嚴雪宵既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是遞來他一杯紅酒,令人看不出想法。
這反倒讓官山松了口氣,他們的關系不用摻入利益,同時感受到嚴氏家主這個位置不是這么好做的,通家之好的官家也想趨利,更別說奉承的旁人,輕易不示喜怒。
官山接過酒杯,眼神忍不住瞄向關閉的臥室,那段嚴雪宵在國外生死未知的日子,沈遲立在風雪中問他消息,他一個字都沒透露,不知道有沒有被記仇。
而沈遲在床上睜開眼,他沒有像以往般立即下床,而是趴在床上翻開戀愛書的下一頁:
送禮物是新手男朋友頭疼的問題,如何給戀人挑禮物是一門高深的學問,沒有比親手做的禮物更討戀人歡心了,譬如手工布藝或是一份令人心情愉悅的甜品。
沈遲的視線停在甜品兩個字上,昨晚夢見味小蛋糕,剛舔上就消失了,他看了看時間還早,打算按著書上的食譜做小蛋糕。
少年打開門走出臥室,望見沙發上多了名狐貍眼的男子,警惕地皺了皺眉。
官山打招呼:“你還記得我嗎?”
少年冷漠地轉身進了廚房,顯然一句話也不想搭理,他朝嚴雪宵看去,好友絲毫沒有為他說話的意思。
官山心道果然被記恨上了,聽見廚房傳來一陣悉悉索索,他意外沈遲還會做飯,沒忍住向廚房走去。
只不過他一進廚房就知道自己錯了,少年認真系上了大一號的圍裙,從冰箱里挑出最大最圓的雞蛋,仔細洗干凈容器。
也僅此而已了。
天賦全加在游戲上的少年望著雞蛋陷入囹圄。
半晌后少年終于想起先打發奶油,卷起衣袖露出過分纖瘦的手腕,一板一眼分離蛋清蛋白,官山眼睜睜看著少年倒入小半袋細砂糖到透明容器里。
瞅著沈遲冷冰冰的臉,他沒敢出聲提醒,半小時后蛋糕顫巍巍從烤箱里出爐了。
雖然蛋糕胚被烤得通體焦黑,但抹上白色的淡奶油,再點綴上剛從露臺上摘下的新鮮,倒也像模像樣。
官山不禁問:“我能嘗一嘗嗎?”
少年冷聲道:“不能。”
他只當對所有人都是這樣倒也沒失望,只不過下一秒望見少年把蛋糕全端在嚴雪宵面前,像只搖著尾巴的小狼狗。
差別對待到令人發指,大概是感受到他幽怨的目光,少年看了他一眼切了一小塊給他。
官山受寵若驚接過茶杯大的蛋糕,拿起勺子嘗了一口,奶油還算細膩,但糕身甜得他差點嗆出來。
瞥見官山的反應,少年捏緊手問:“不好吃嗎?”
嚴雪宵溫聲答:“很好吃。”
官山正欲說話,意識到一道視線投了過來,泛著壓迫感,不得不違背良心夸贊:“我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蛋糕。”
少年捏緊的手悄無聲息地放松了。
官山一邊慢吞吞吃著蛋糕,一邊朝嚴雪宵看過去,男人神色如常吃完了所有蛋糕,他離開華庭時想,那雙眼好像有溫度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困了寫一半先發
下午還有一更TAT
第110章
沈遲關上門正要解開圍裙,嚴雪宵的手落在他后腰,繩結不緊不慢被指尖解開,隔著衣料皮膚仍感受到無法忽視的觸碰。
似乎順著腰線往下移,傳來若有若無的按壓感,他結結巴巴開口:“我回臥室了。”
當他慢吞吞走出臥室時,嚴雪宵去上班了,餐桌上放著一個剛烤好的蛋糕。
他拿起小勺嘗了一口,柔軟綿密的蛋糕混著新鮮粒,入口酸酸甜甜的,是他吃過最好吃的蛋糕。
少年漂亮的眼彎了彎,珍惜地把沒吃完的蛋糕放進保鮮盒里,到基地拿出來放進冰箱,剛登上直播便涌出鋪天蓋地的彈幕。
「崽崽昨天的快遞拿了嗎」
「前面的太含蓄了」
「崽崽的腰還好嗎?」
「買了什么是媽媽不能知道的!」
沈遲點擊鼠標的手停了停:“買的書。”
「只是書?」
「淡淡的可惜」
「我檢討自己想了一晚上,還想給崽崽傳片子,對不起腦海里的兒媳婦」
「是不是戀愛書?」
看到最后一條彈幕,少年的耳朵不自覺泛紅,雖然冷著臉壓低帽沿,但沒能躲過直播間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戀愛書!」
「哎喲,媽媽的崽好純情」
「憂心忡忡崽崽不會在下面吧」
「不會的」
藍恒拿著報紙在沈遲身旁坐下,窺見的便是屏幕上的討論,望著少年專注訓練的模樣心想粉絲腦補過多,訓練完倒頭就睡哪有時間談戀愛,而且一看就知道是沒談過的雛。
少年的視線敏銳投過來,他轉移話題:“周六的分組出來了,其他三支隊伍是Lion、黑鯊和CAM。”
TTL在分組上的運氣向來不好,但憑良心講這次的分組可以說是四組里競爭最小的,Lion和黑鯊都是PDL打上來的隊伍,只有CAM是PCL隊伍。
PCL隊伍的實力與PDL隊伍有天淵之別,PDL冠軍Lion在T08訓練賽排名末流,即便TTL在次級別的T1訓練賽積分蟬聯第二,可沒人看好壓線的TTL能進入PCL。
劉曉冬作為著名黑粉,更是在報紙上含沙射影批駁:“訓練賽不能作為評判實力的依據,有清醒認知的隊伍都是在鍛煉新戰術,如果以訓練賽成績為追求無異于本末倒置。”
藍恒好不容易才在最新一期《電競周報》翻到一篇文章,緩解周末比賽的緊張。
撰稿人是名叫簡竹的新人:“訓練賽不能作為評判實力的依據,然葉落而知天下秋,TTL作為新成立的隊伍從PDL突圍,上一次這樣的隊伍還是拿下春季賽冠軍的UA,與UA相比TTL的風格更年輕多變,是聯盟升起的明日之星。”
不僅通篇充滿溢美之詞,還將劉曉冬的觀點四兩撥千斤反駁,把藍恒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要不是知道俱樂部沒錢他都懷疑陳經理買營銷了,忍不住把文章拿給沈遲看:“還是有伯樂獨具慧眼。”
然而少年瞥了末尾的名字一眼:“我同學。”
藍恒:…………敢情我們在電競周報有人
他終于明白讀頂尖大學的意義了,人脈在那兒,同學都會成為行業里的中流支柱,他還想讀一遍時聽到少年冷冰冰的聲音:“訓練。”
藍恒立馬放下報紙,戴上耳機進入游戲,他很佩服沈遲的一點是始終堅持訓練,不為任何外物所動,也感染著他們努力。
季舒坐在燕大的教室上課,考上燕大雙學位讓他完全從高考失利的陰影中走出來,不再回燕政法。
下午經過華庭,同學認出路面上紅頭發的少年,壓低聲問:“那不是你上門要錢的窮親戚嗎?”
剛訓練完準備回家的少年聽覺格外靈敏,停住腳步回過頭,酒紅色的頭發襯得膚色無比白皙,含混血意味的眉眼透出張揚。
望著這張臉季舒一瞬間發慌,明明被送回邊城的是沈遲,可臉上的張揚沒被削弱半分,反而更為肆意,他甚至感覺自己矮一頭。
可他早不是那個自卑得不敢抬頭看沈遲的人了,他有優秀的學歷,有富裕的家庭,該自卑的是沈遲。
少年垂眼問:“窮親戚?”
“如果這句話讓你不開心我道歉。”季舒望了眼同學,“不過窮不是什么難以啟齒的事,你不需要太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