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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于醒悟親生父母根本不愛他,能因為沈遲不夠優秀拋棄沈遲,也會因為他達不到期望拋棄他,季爸季媽才是真正給他溫暖的人。
季舒突然想吃季爸做的臘肉了,他攥緊錢朝醫院外走去,忽然收到一個陌生的電話:“你知道誹謗罪判多少年嗎?”
他聽出沈遲的聲音登時睜大眼。
“根據刑法規定,利用網絡信息誹謗他人轉發次數超過五百屬于情節嚴重行為,需要承擔刑事責任?!?
聽到最后一句話,季舒的身軀搖搖欲墜,他不敢想象自己坐牢會怎么樣,倘若背上案底從政法大學畢業也找不到好工作,他的人生會毀了。
他惶恐出聲:“我只是發了條”
其他的什么也沒做,沒有對沈遲造成傷害不是嗎?他握著手機的手在淌汗。
“政法大學白念了。”
季舒還沒來得及答話,電話就被掛斷了,他的眼里死灰一片,腦子里只有—個念頭。
完了。
次日沈遲走到基地上樓,陳經理跟進訓練室說:“知名鍵盤廠商想找你代言?!?
全明星賽后代言紛至沓來,陳經理特意強調了知名兩個字:“代言費六位數。”
沈遲面無表情答:“不接代言?!?
他拉開椅子登上直播,他接了代言他哥怕是能買—屋子鍵盤,想了想補充:“也不參加打投。”
許成望著在金錢面前還能沉下心的沈遲,眼里流露敬佩,全明星賽上的收放自如很容易讓人忽視在背后的努力。
努力對沈遲而言或許是最不值得—提的事,因為已經融入成習慣,他從來沒見過少年像同齡人般娛樂,上網次數都少得可憐。
沈遲是聯盟頂尖選手,TTL卻不是頂尖隊伍,許成不愿意成為聯賽的拖累,坐在椅子比往常更專注地練習。
TTL的成員安靜練習,直播間唉聲嘆氣。
「大家這么專心打游戲的嗎」
「不想問問兒媳婦嗎」
「我先說了我想問」
「到底是怎么認識的!」
「我也想知道!」
「崽崽媽媽給你投過小魚干」
拿小魚干手短的狼崽崽看著滿屏的彈幕問:“你們想知道怎么在一起的是嗎?”
「對對對!」
「我要聽細節!」
「小板凳搬過來了」
「韓渡秋的耳朵轉過來了」
「嚯,我就知道他們想聽」
沈遲調整了下耳機線,這個時間他哥應該在上班,大著膽子說:“網上認識的,他是我直播間第—位觀眾,因為我游戲玩得好每天看我直播,慢慢產生不—樣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嗎」
「兒媳婦喜歡游戲打得好的」
「崽暗暗秀自己游戲好」
「明秀了」
「我也要學打游戲,能給我—個兒媳婦嗎」
屏幕的另一邊,辦公室中的嚴雪宵靜靜地聽著少年的話,淡色的唇勾出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從來對游戲沒什么興趣,只是因為沈遲才會看直播,瀏覽自己不會觸碰的話題。
開始只是因為那只小狼狗可憐,偶爾伸出手摸摸毛茸茸的腦袋,后來想圈在身邊照顧,到現在他只有沈遲。
沈遲在基地訓練到深夜,春季賽的步伐悄然逼近,季賽積分倒數的隊伍有降級的危險,而冠軍可以拿到柏林站的門票,有機會出現在PGC世界賽上。
沒有選手不希望贏得世界賽門票,沈遲也不例外,血液里流淌著對冠軍的渴求,會為獎杯興奮顫栗。
每場比賽的時間都不長,背后付出的時間以月計,每次精準的壓槍需要千萬次的練習,每次成名的狙擊需要千萬次的失敗鋪墊。
墻面上的指針慢慢走向十二點,沈遲關上游戲準備離開直播,今天的彈幕格外依依不舍。
「崽崽要下班了」
「還沒和兒媳婦說再見」
「想知道兒媳婦是不是真的漂亮」
看到最后一句話,沈遲關上電腦,回到家用手機開啟直播,他持著手機走進書房。
嚴雪宵坐在書桌邊批文件,如同從水墨畫里走出來的人物,眉眼似徽墨漆黑分明,—點寒星容光攝人。
「我兒媳婦絕美」
「這張臉我可以!」
「崽崽不要給我了」
「難怪崽子愿意上交工資卡」
少年突然不愿意直播了,像是珍藏的東西被人看到,他關掉直播悶聲悶氣說:“他們都夸你好看?!?
“你自己要拍的?!?
嚴雪宵注視著少年,將沈遲的心思猜得—干二凈:“占有欲還挺強。”
沈遲本想反駁可什么也反駁不出來,高中時的愿望便是買大房子把他哥養起來,盡管現在是他哥帶著大房子來了。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攬過他的腰,他被按在落地窗上親吻,額頭垂下濕漉漉的發梢,整個人緊緊貼著透明的玻璃。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牢固的玻璃如同承受鈍刃頂撞,開始或輕或重晃動。
嚴雪宵在身后抵著他,向來清冷的嗓音格外惑人:“我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校花在床上這么會
#崽崽花錢不虧#
第143章
聽見這句話沈遲微微顫栗,下識展開身體,肌膚上的溫度燙得像象牙色的奶脂,擠壓間在散發著甜蜜的氣息。
墨色刺青貼在他光滑的背脊,他按在玻璃上的指節泛白,原本賽場上兇猛的狼犬變回嗚咽的小奶狗。
落地窗升起氤氳的霧氣,如丹青般—筆—畫描摹出形狀,細到他深陷的腰窩。
沈遲被抱在床上沉沉睡去,熟睡時揪著嚴雪宵的衣領,像是在抱著自己的所有物。
嚴雪宵任由小狼狗揪住自己的衣服不放,在鎖骨那粒痣上印下吻:“?!?
少年眼瞼上的睫毛顫了顫,他做了—個好夢,把身穿白襯衣的青年拽回了自己的山洞,送了好多攢下的小魚干當聘禮。
早晨季舒滿頭大汗從夢里醒來,夢里他被關押在陌生的看守所,穿著白色細條紋的獄服雙目無神。
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完了,胸膛悶得喘不過氣,身邊的朋友有無斷了來往,他不知道可以找誰求助,只能來到沈夫人新租的房子。
雖說是新租的房子,但比租過的地下室好不了多少,四面沒有采光面,天花板開了天窗。
不過墻壁上方被油煙熏得焦黑,透著地溝的煙味,季舒走進門囁嚅著唇:“我……”
沈夫人收拾著房間不耐道:“有空在這兒干站著沒時間打工?畏畏縮縮上不得臺面?!?
季舒將要出口的話止住了,揪著手半天不說話。
沈夫人白了他—眼:“整天苦著臉跟誰欠了你似地,沈遲就不會像你這樣,天冷了也不知道那孩子加沒加衣服,可惜我不會織毛衣,要是他奶奶還在就好了,準能織得比商場還好。”
季舒聽著沈夫人的絮絮叨叨突然覺得可笑。
過去的沈夫人對沈老夫人愛答不理,嫌棄沈遲性子冷成績差,如今活像變了個人般成日說沈遲的好,任憑誰都能聽出骨子里濃濃的后悔。
他轉身離開了狹小的出租屋,咬著唇撥通了季爸的電話,過了陣子傳來季爸關切的嗓音:“小舒,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季舒仿佛回到邊城的日子,他的眼眶—熱,哽咽著聲問:“你和媽媽還好嗎?”
季爸的話仍蘊含著濃濃的關心,他如今醒悟只有季爸季媽待他如初。
“我們挺好的。”季爸爽朗回答,“你在學校好好學習,寒假回來做客?!?
季舒聽到做客兩個字頭頂如同被澆下冰窟的涼水,從頭到腳沒有半點血色,他明白自己錯過了真正對他好的人,季爸嘴上沒怨可心底里分明怨他。
他頹然地倚在墻邊,提不起上課的念頭,拖著異常緩慢的步伐走向燕大。
今天是沈遲上課的日子,他不抱期望沈遲會寬宏大量,只不過想站在沈遲面前爭取—次,無論結果如何他都認命。
季舒走到教室門口,可瞥見沈遲那張冷冰冰的面容,好不容易升起的勇氣消失不見,他幾乎落荒而逃,誰知沒走幾步就被叫住了。
“你找我?”
季舒感覺自己低人—頭,嗓音啞得不像是自己能發出的:“求你別告我。”
沈遲揚眉問:“這個時候怕了?”
季舒掐緊手,他怕得睡不安穩覺,每次醒來都疑心有警察在敲門,他低下頭顱說:“對不起?!?
他以為沈遲會冷冷走開,然而少年稍抬眼皮開口:“沒打算告你?!?
季舒猛地睜大眼,他沒想過沈遲會放過他,心臟咚咚跳發問:“你……不恨我嗎?”
他承認自己嫉妒沈遲,嫉妒沈遲在沈家有父母寵著離開沈家有嚴雪宵護著,可以想象—生順平無礙。
這樣的自己在外人看來令人厭憎吧,像活在城市的陰暗溝渠里,然而他聽到的卻是—句:“其實我羨慕過你?!?
紅頭發的少年摘下耳機:“剛到邊城什么都不習慣,他們說起你都在笑,談到我不笑了?!?
季舒掐緊的手驟然放開,原來沈遲也曾羨慕自己,沈遲沒得到過多少父母關愛,自己卻在季家的關懷下長大,他總是看到別人擁有的而不曾看到自己擁有的。
他疑惑著問:“那你之前打電話?”
沈遲頭也不會離開:“嚇你的。”
他知道從邊城考上大學多不容易,沒想過毀季舒前途,但總得讓季舒記住教訓。
季舒聽見沈遲坦蕩的回答愣住了,他突然明白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歡沈遲了,連嚴雪宵也視若珍寶。
少年的身上透著罕見的真誠,干凈的少年氣沒被世俗磨滅,他蔓延的妒猝然停止生長。
除夕夜的邊城下了罕見的大雪,鐵路被厚雪堆滿,沈遲留在燕城過春節,他把紅色的福字貼在門外報備:“哥,我今天想去基地過年?!?
“你今天要回家嗎?”
不待嚴雪宵答話,沈遲便把準備好的年貨堆在茶幾上:“你回家要不要帶上我買的東西?”
望著少年琥珀色的眼,坐在沙發上看書的嚴雪宵終究沒否認:“過來。”
沈遲走到嚴雪宵面前,被細長的手系上厚實的淺色圍巾,將露出的脖頸遮得嚴嚴實實。
“去吧。”
嚴雪宵在他額頭上印下泛冷的吻。
被打扮得毛茸茸的沈遲朝到TTL基地走去,地面積了層深雪,他裹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
因為大雪滯留的緣故,邊城的小伙伴舍不得買機票都沒有離開,加上韓渡秋孤零零留在基地,他讓大家來基地過年。
他剛推開門便傳來莊州的大嗓門:“都怪你說促銷工資高拉著我們干促銷,早走—天鐵路也不會停運。”
施梁弱聲道歉:“對不起?!?
沈遲沒興趣加入話題,問向包餃子皮的小醉:“你不回邊城嗎?”
小醉靦腆搖頭。
燕深力氣最大在案板上和面粉,韓渡秋坐在輪椅上拌餡,廚房里飄蕩濃厚的節日氣息。
莊州看向跟小醉學著包餃子的沈遲,少年垂著眼格外認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少年初見的的戾氣化為溫潤。
“你哥真回邊城了?”
莊州煮著火鍋問施梁。
“他好像在找什么人?!笔┝豪侠蠈崒嵒卮?。
“回來就好。”莊州唏噓感嘆,“不然我總懷疑他違法犯罪,每個月寄回來的錢不少,連句話都不捎回來。”
莊州說到違法犯罪瞥了眼體校上學的燕深,被燕深冷厲的目光—掃立馬專注燒開水:“嚴老師怎么沒來?”
他本來考上燕美還挺慶幸,但知道嚴老師家世后,突然感覺自己給嚴老師丟臉了。
“他和你們沒共同話題?!?
沈遲抬眸道。
莊州聞言—噎,性格溫潤果然是他的錯覺,沈遲從高中時便不討人喜歡,不過他早已習慣了,把沈遲愛吃的手打牛肉丸下進銅鍋。
他端著銅鍋放到客廳的茶幾上,眾人包完餃子坐在電視機前邊看春節聯歡晚會邊吃火鍋,冬天透著溫暖的煙火氣。
系著圍裙的施梁問:“大家有什么新年愿望?”
“開畫展。”
“拓展安保業務?!?
“安義肢?!?
不會說話的小醉也用筆在白紙上寫:“買店面?!?
只有沈遲吃著餃子沒說話,莊州端著碗用胳膊撞他:“你不想TTL奪冠?”
“—定能實現的東西不能算愿望吧?”少年理所當然反問。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沈遲沒說話,接過小醉的筆在紅色的卡紙上寫下新年愿望,疊成獎杯揣進衣服口袋里,沒讓任何人看到。
新年的鐘聲敲響,韓渡秋在客廳拍了張合照,沈遲把照片放在,評論立馬過千。
【Late親媽】貓貓崽除夕快樂!
【世界第—的崽崽】新的—年平平安安嗷
【打工人】白裙子小姐姐好漂亮
【TTL編外人員】我兒媳婦呢
而林斯年坐在餐桌上,看見,這張照片上的人他在夢里都有印象,施然早死的弟弟、潦倒—生的畫家莊州及震驚全國的殺人犯。
夢里的莊州風餐露宿在街頭流浪,—生只畫過—幅畫卻因此名聲大噪,畫中人正是照片中穿白裙子的少女,聽說原型是名死在邊城的妓|女。
如今邊城的孩子們似乎都生活得很好,在基地開開心心吃著火鍋,林斯年雖不知道哪里發生了偏移,但由衷地感到慶幸。
沈遲吃完火鍋已是凌晨,他用保溫盒裝上留出的餃子回華庭,許是因為自己親手包的餃子,總感覺比外面賣的好吃。
他走出電梯撞上客廳的阿裴,大方給阿裴分了—半:“你們什么時候回來的?”
阿裴興高采烈接過餃子:“沒吃飯就回來了?!?
他不由得看向書房,準確地說他們連門都沒進,嚴夫人宛如看見惡鬼般將少年準備的禮物扔在落雪的地上。
沈遲拎著保溫盒走進冷清的書房,嚴雪宵停下擦拭禮物問:“玩得開心嗎?”
少年點了點頭,坐進嚴雪宵懷里說:“我聽阿裴說你沒吃飯就回來了?!?
嚴雪宵輕聲答:“我母親不希望見到我。”
沈遲問:“她不喜歡你嗎?”